第一回 戈壁老周放飞气球 大洋彼岸白点惊魂
点击:148 发表:2026-10-27 22:43:19
鲜花:48 话说癸卯年正月十九,西北戈壁滩上,天蓝得发假,风大得发疯。
老周蹲在气象站门口啃馒头,啃一口,骂一句风。他在这地方待了二十三年,啥都习惯了,唯独习惯不了这风。春天的风跟喝了半斤二锅头似的,东西南北乱窜,没个准头。
“周师傅,今天还放不?”屋里探出个脑袋,新来的小刘,手里攥着个气球皮,白胖白胖的,跟刚出锅的馒头一个颜色。
老周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了,拍拍手上的渣:“放。不放咋测?你替我测?”
小刘缩回脑袋,不一会儿抱着气球出来了。这气球是气象站的老伙计,编号“气象-2023-01”,充了氢气,鼓起来比老周还高。老周给它起了个名,叫“白胖”。
“你瞅它这傻样。”老周拍了拍球皮,“跟你一样,吃多了撑的。”
小刘不服:“哪能啊,这叫科学。”
“科学不科学我不知道,”老周拧开阀门,撒手,“但我知道这风又喝多了。”
话音没落,白胖蹭地往上蹿,绳子在老周手里嗖嗖往外跑。按说该往北飘,测高空温度、气压、湿度,走的是老路线。可今天西风带犯浑,一阵乱流横着切过来,白胖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掉头就往东去了。
老周仰着脖子看,手里的绳子越放越少,最后干脆脱了手。白胖越飘越高,越飘越远,变成一个白点,消失在高远的天际。
“……周师傅,它跑了。”
“我看见了。”
“追不?”
“追啥?你长翅膀了?”
小刘急了:“那咋办?上面要问起来——”
老周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眯着眼看那个已经快看不见的白点,半天没说话。烟抽了半截,他才开口:“问起来就说——西风带又喝多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不常有的事嘛。”
小刘不知道的是,这不是常有的事。因为老周也不知道,今天这阵西风,后面跟着的东西,比“常有的事”大了去了。
———
白胖一路往东,经过蒙古,经过日本海,经过阿留申群岛。阿留申的海鸟抬头看了它一眼,海鸥心说这啥玩意儿,白不拉几的,又没鱼味,懒得理。
白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它只是一只气球,没有发动机,没有导航,没有紧急预案。它唯一能做的就是随风飘,飘到哪算哪。三万米高空,零下五十度,球皮表面上结了一层薄霜,远远看去像撒了糖霜的糯米糍。
就这么飘了几天。白胖不知道自己已经过了换日线,不知道自己已经进了北美防空识别区,更不知道在地面上,有一个叫北美防空司令部的地方,此刻正有人盯着雷达屏幕发呆。
发呆的人叫丹尼,三十出头,上尉军衔,主要负责夜班。夜班这活儿,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关键看有没有事。大多数时候没事,雷达屏幕上干干净净,跟没信号的电视机似的。丹尼的习惯是泡一杯咖啡,放两粒糖,慢慢喝,慢慢熬,熬到天亮换班。
那天,他刚泡好咖啡,热气还冒着呢,雷达屏幕右下角闪了一下。
一个白点。
很小,很慢,高度很高。丹尼放下咖啡杯,凑近看。白点不紧不慢地移动,方向正西,目标——大概朝着蒙大拿那边。
丹尼皱了皱眉。这是什么东西?民航?民航不飞这个高度。卫星?卫星不往这个方向走。气象气球?倒是像,但气象气球怎么会飘到这儿来?
他拿起内线电话,打给值班室。“喂,我丹尼。雷达上有个东西,你们看看。”
那边传来一声哈欠:“什么东西?”
“不知道。白点,高度很高,往蒙大拿方向走。”
“气球吧?”
“可能是。”
“那不就结了。报个备,明天再说。”
“行。”
丹尼挂了电话,在值班日志上写:0230,雷达发现不明白点,疑似气象气球,方向蒙大拿,高度约六万英尺,速度缓慢。无威胁。
写完,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有点凉了。
他又看了一眼屏幕,那个白点还在慢慢移动,不慌不忙,跟散步似的。丹尼盯着它看了几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气球上写的啥?中国字还是美国字?
然后,他摇了摇头,笑了。想这干啥。又喝了一口咖啡,把椅子往后一靠,等着天亮。
丹尼不知道的是,他今天这杯咖啡,泡早了。因为接下来几天,这个白点会像一根鱼刺,卡在整个美国的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而那只气球——老周口中的“白胖”——此刻正在六万英尺高空,慢悠悠地往东飘,球皮上的霜又厚了一层,像穿了一件白毛衣。它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在乎。
它只是一只气球。
这正是:
戈壁撒手随风去,大洋那头有人愁。
一个白点七八天,愣把霸权吹出皱。
欲知后事如何,且关注《第二回 三千米高空测温度 一万公里外起疑云》
【编者按】一只叫“白胖”的气象气球被戈壁滩上一阵“喝多了”的西风撒了手,从科学观测变成“不明飞行物”;而大洋彼岸一个夜班上尉用一杯放凉了的咖啡和一行“无威胁”的值班日志,替整个超级大国签收了这份意外。本回不写阴谋,只写馒头、气球皮、雷达屏幕右下角那个白点——后来所有惊天动地的过度反应,起点不过是一个老周懒得追、丹尼懒得管的小小疏忽。黑色喜剧的第一条法则在此生效:真正的大事,往往以“报个备,明天再说”开场。推荐阅读。编辑:冬青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