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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寿光篇:巨淀湖的秋风吹绿了千年的诗行

作者: 能戈 点击:185 发表:2026-09-11 23:16:32 鲜花:1434


  当人们提起山东寿光,脑海中浮现的往往是那一望无际的蔬菜大棚,是“中国蔬菜之乡”的繁华与喧嚣。然而,当你真正踏上这片被弥河与巨淀湖滋养的土地,你会发现,在那些充满泥土芬芳的温室之外,寿光更是一座被诗词浸润的圣城。

  作为“中华诗词之市”,寿光的诗意,不是文人墨客在书斋里无病呻吟的辞藻,而是从仓颉造字的刻痕里、从贾思勰的锄头下、从秦始皇望海的高台上,一路绵延至今的生生不息。

  初秋的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弥河的水面上,波光粼粼中,仿佛还能看见两千多年前,那位叫仓颉的史官,正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将天地万物的神韵,化作一个个象形文字,刻在了这片土地上。

  秋风从巨淀湖的方向吹来,带着芦苇的清香,也带着千年之前的回响。这风,吹过了多少朝代,吹老了多少容颜,却始终没有吹散这片土地上的诗意。寿光人常说,他们的家乡有三样东西最珍贵:仓颉的字、贾思勰的书、还有那永远吹不完的巨淀湖的风。

  这三样东西,一样给了他们灵魂,一样给了他们生计,一样给了他们生生不息的灵感。


  仓颉造字,在巨淀湖畔刻下文明的初稿

  寿光的诗意,是从一粒种子开始的。这粒种子,不是蔬菜的种子,而是文字的种子。

  据《水经注》记载,黄帝史官仓颉曾在此造字,孔子也曾到寿光仓颉石室问经。在寿光人的口耳相传中,仓颉造字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在这片广袤的平原上,经历了无数个日夜的观察与思索。他看巨淀湖畔的鸟兽足迹,看弥河两岸的草木枯荣,看天上星宿的流转,看地下江河的脉络,终于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悟出了“天人合一”的奥秘,创造了象形文字。

  “夜观星宿日系绳,察研鸟兽字渐生。自此千年文化启,华夏长河点明灯。”这首流传在寿光的诗,道出了仓颉造字的伟大。

  每一个汉字,都是一首微型的诗,它们从巨淀湖畔出发,沿着黄河、长江,流向了整个华夏大地。寿光人至今仍保留着对文字的特殊敬畏,孩童入学第一课,必先拜仓颉;老人写春联,必用最工整的楷书;田间地头的农谚,必定押韵上口。这种对文字的虔诚,让寿光的诗意有了最深厚的根基。

  在寿光,文字不仅是记录的工具,更是生活的信仰。走在乡间的田埂上,你常常能看到老农们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的农事口诀,那些押韵的句子,既是劳作的指南,也是生活的诗篇。

  这种“耕读传家”的传统,让寿光的诗意,从一开始就带着泥土的温度。我曾在一户农家的小院里,看见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在教孙子写字,老人握着孩子的手,一笔一画地写下“田”字,说:“孩子,你看这个‘田’字,四四方方,中间有十字路,咱们寿光人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字,也离不开这个字。”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寿光的诗意,是长在土地里的,是刻在骨血中的。


  贾思勰的锄头,在《齐民要术》里种下农学的诗

  如果说仓颉为寿光写下了文明的序章,那么北魏时期的贾思勰,则用一把锄头,在这片土地上种下了农学的诗行。

  贾思勰是寿光人,他所著的《齐民要术》,是中国现存最早的一部完整的农书,也是世界农学史上最早的专著之一。这本书,不是坐在书斋里写出来的,而是贾思勰走遍了寿光的每一个村庄,向老农请教,亲自下地试验,将那些散落在民间的农耕智慧,凝练成了系统的农学理论。他写书的时候,案头永远放着一把锄头,那不仅是他下地劳作的工具,更是他思考的支点。

  在贾思勰看来,农耕本身就是一首诗,春种、夏耘、秋收、冬藏,每一个节气都有它的韵律,每一种作物都有它的语言。

  “寿光农圣贾思勰,勤耕细作瓜果甜。齐民要术誉天下,农科技艺传万年。”这首诗,是对贾思勰最好的礼赞。

  在《齐民要术》里,我们读到的不仅是种谷、种菜、养畜的技术,更是一种对土地的敬畏、对生命的尊重。贾思勰笔下的农事,充满了诗意:他写春耕,是“地气通,草木萌”;他写秋收,是“粒归仓,岁物丰成”;他写酿酒,是“曲蘖和,酒醴成”。这些文字,穿越了一千五百年的时光,依然散发着泥土的芬芳。

  这种诗意,在今天的寿光,得到了最好的传承。

  当王伯祥书记带领二十万民众在寿北的盐碱滩上战天斗地,当王乐义带着十七名党员在寒冬里建起第一个冬暖式蔬菜大棚,他们其实是在用现代的“锄头”,续写着《齐民要术》的诗篇。那些在温室里生长的黄瓜、番茄,那些在盐碱地上长出的棉花、对虾,都是这片土地上最动人的诗行。

  如今,寿光每年举办的蔬菜博览会,不仅是农业科技的盛会,更是一场诗意的狂欢——那些用蔬菜瓜果搭建的景观,那些以农作物为主题的诗词展览,让古老的农耕文明在当代焕发出了新的光彩。


  秦始皇望海,在望海台上留下千古的怅惘

  寿光的诗意,不仅有农耕的温润,也有历史的苍茫。在寿光北部的黑冢子村,有一座早已圮废的高台,名叫望海台。

  据《水经注》记载,秦始皇东巡时,曾在此登台望海。北魏的郦道元在书中写道:“或言秦始皇升以望海,因曰望海台,未详也。”虽然历史的真相已无从考证,但“祖龙东幸日,望海起崇台”的传说,却在寿光人的心中流传了千年。

  站在如今早已荒芜的台基上,你依然能感受到那种穿越时空的苍茫——当年的秦始皇,大概也是在这样的秋日,登上了这座高台,望着东方的茫茫大海,心中涌动着无限的壮志与怅惘。

  清代诗人李登龙在《望海台》中写道:“祖龙东幸日,望海起崇台。蹑步青云近,迎眸碧落开。波声连大漠,潮响隐晴雷。岛屿浮云出,鼋鼍驾日来。独怜徐福去,不见采芝回。”这首诗,写尽了秦始皇的雄心与怅惘。他站在高台上,望着茫茫大海,心中充满了对长生不老的渴望,对远方仙山的向往。然而,徐福一去不返,采芝未归,留下的只有“遗踪寂寞归流水,旧事凄凉付转蓬”的千古叹息。

  那座曾经巍峨的高台,早已在岁月的风雨中坍塌,但那些关于永恒与虚无的追问,却如同巨淀湖的秋风一般,吹拂了千年,依然在每一个登临者的心头回响。

  望海台的诗意,是一种对永恒的追问。它告诉我们,无论多么伟大的帝王,在时间的长河面前,都不过是一粒微尘。而那些真正能够流传千古的,不是高台,不是宫殿,而是像《齐民要术》这样的智慧,像“风乎舞雩”这样的从容。寿光人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们从不沉溺于对往昔辉煌的追忆,而是把目光投向脚下的土地,投向那些实实在在的、能够滋养生命的事物。

  这种务实而又不失浪漫的精神,恰恰是寿光诗意的精髓所在。


  王季槐的竹,在嬉笑怒骂中画出通透的人生

  寿光的诗意,不仅有历史的厚重,也有民间的灵动。清朝乾隆年间,寿光出了一位奇人,名叫王季槐。

  王季槐才华横溢,琴棋书画堪比郑板桥,但他一生不求功名,只爱嬉笑怒骂,用幽默和智慧,为百姓带来欢乐。他最爱画竹子,有秀才上门求画,他正在下棋,被催得急了,提笔就画。秀才嫌他仓促敷衍,仔细一看,却吓了一跳——那竹子笔锋凌厉,满是傲气,比平时画的更有神韵。王季槐说:“你心平气和画不出竹子里的风骨。”这句话,道出了寿光诗意的另一种境界:真正的诗,不是刻意为之的雕琢,而是生命本真的流露。

  王季槐的竹子,画的是风骨,也是他通透的人生。他不贪富贵,不慕名利,晚年以教书和画画自娱,帮乡亲们评理,戏耍势利眼的财主,用机灵给老百姓找乐子。乡间流传着许多他的故事:有一次,一个财主请他画一幅中堂,他画了一根斜斜的竹子,旁边题诗道:“莫道此竹斜,风来便自直。人心若如此,何惧世道曲。”财主看不懂,还请人挂在了正堂,成了方圆百里的笑谈。又有一次,村里闹旱灾,王季槐画了一幅《春雨图》挂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旁边写着:“画中雨,心中雨,何时天上也下雨?”三天后,果然下了一场透雨。乡亲们都说,是王季槐的诗画感动了老天。虽然这只是传说,但足以看出他在百姓心中的分量。

  “说到底,真正的厉害,不是装高雅端架子,是活得通透,活得有趣,活得有骨气。”王季槐的故事,在寿光乡下茶余饭后,代代相传。他的幽默,他的智慧,他的风骨,都化作了这片土地上最生动的诗行。

  在寿光,像王季槐这样的民间诗人还有很多,他们或许没有留下煌煌巨著,但他们的诗句却活在百姓的口中,活在日常的谈笑里,让寿光的诗意不仅有庙堂之高,更有江湖之远。


  弥河长风,在当代的田园里咏而归

  离开寿光时,我再次走过弥河。这条被称为“母亲河”的水系,从秦汉奔流至今,见证了这片土地的沧桑与新生。暮色中的弥河,平静而深邃,水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那些灯火来自一个个蔬菜大棚,来自一座座现代化的村庄,来自寿光人热气腾腾的生活。

  当代诗人刘树亮在《水调歌头·弥河》中写道:“弥水溯秦汉,奔海啸长空。禹王疏浚故道,曾刻石碑中。北注莱州湾阔,南纳群山泉涌,一脉育青葱。两岸桑麻绿,万井稻粱丰。”这首词,写尽了弥河的千年风华,也写出了寿光今日的繁荣。如今的寿光,早已不是那个“来了潮、水汪汪,退了潮、白茫茫”的盐碱滩。二十万大棚如绿色的海洋,蔬菜博览会上万紫千红,诗词进校园、进社区、进田间,成为了这座城市最亮丽的风景。

  在寿光的乡村,你常常能看到这样的场景:老农们放下锄头,拿起笔,在田埂上写下自己的诗行;孩子们坐在大棚里,朗诵着《诗经》的句子,稚嫩的声音,在绿色的海洋里回荡。寿光有一所小学,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诗本”,记录着他们眼中的四季——春天是“大棚里的黄瓜爬上了架”,夏天是“弥河边的蝉声叫醒了梦”,秋天是“奶奶的院子里晒满了金黄的玉米”,冬天是“白雪盖住了温室,却盖不住绿色的希望”。这些诗句或许稚拙,却有着最真挚的生命力。

  寿光的诗意,还体现在那些普通人的生活中。我曾遇到一位种了三十年大棚的农民,他跟我说,他每天清晨进棚之前,都要在棚门口站一会儿,看看东方的朝霞,心里默默念几句自己编的顺口溜。他说:“咱种菜的人,心里也得有点诗意,不然这日子就只剩下汗水和泥土了。”他还即兴给我念了一段:“晨起披星入棚来,绿蔓红果次第开。汗水滴进泥土里,长出诗行一排排。”那一刻,我深深地震撼了——原来诗意从来不曾远离这片土地,它就在每一个寿光人的心里,在每一次日出日落的劳作中。

  “客从长安来,驱马邯郸道。”如果说邯郸的诗意是历史的苍凉,曲阜的诗意是圣贤的从容,那么寿光的诗意,便是生命的蓬勃。它从仓颉的刻痕里走来,从贾思勰的锄头下走来,从秦始皇的望海台上走来,从王季槐的竹影里走来,最终,在弥河的长风中,在当代的田园里,咏而归。

  风乎舞雩,咏而归。愿每一个来到寿光的人,都能在这片土地上,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阵春风——那是仓颉造字时吹过的风,是贾思勰锄草时吹过的风,是秦始皇望海时吹过的风,也是每一个寿光人在晨光中走进大棚时吹过的风。然后,带着满身的诗意,从容地走回人间。

  这,就是寿光——一座被巨淀湖的秋风,吹绿了千年诗行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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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人们常说寿光是“中国蔬菜之乡”,却未必知道,那片白色大棚之下,还埋着仓颉造字的刻痕、贾思勰《齐民要术》的农学诗心、秦始皇望海台的千古怅惘,以及王季槐竹影里的民间风骨。巨淀湖的秋风,吹过盐碱滩,吹过弥河浪,也吹进当代菜农的晨昏与孩子的诗本——于是,蔬菜有了韵律,劳作有了平仄,一座城在泥土与温室之间,把日子过成了绵延千年的长诗。第117章《寿光篇:巨淀湖的秋风吹绿了千年的诗行》,邀您走进寿光,看“中华诗词之市”如何以最朴素的耕读传家,让诗意在每一粒种子、每一滴汗水、每一阵湖风中,生生不息。推荐阅读。编辑:冬青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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