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七波人海单兵换群敌的惨烈对决(下)
点击:147 发表:2026-09-02 10:35:26
鲜花:0 左翼弹坑里,新兵小张的子弹打光了。三个美军已经爬到坑沿。小张没喊,端着刺刀扑了出去。头一刀捅进一个美军的肚子,拔出来,反身又捅倒第二个。第三个美军的刺刀从侧面进来,捅穿了他的腰。
“小张!”王长贵嗓子都劈了。
来不及了。小张和那个美军抱在一起滚下坑沿,再没起来。
王长贵眼眶里全是红血丝,端枪连放,把扑上来的美军一个一个打倒。打空一个弹仓,压弹,再打。
步话机里杨宝山在喊:“一排!撤到第二道弹坑!交替掩护!”
“一班先撤!二班跟我顶!”王长贵吼着,带人边打边退。退过去的人立刻趴下还击,掩护后头的。三十米的距离,退了五分钟,又倒下两个。
九点刚过,正面枪声没歇,侧翼先出了事。
步话机里炸出二排方向的喊叫:“连长!敌人从侧翼上来了!我们顶不住了!手榴弹打光了!”
那是二排代理排长,原先的三班长,刘铁柱牺牲后才顶上去的。
杨宝山当机立断:“一排!抽一个班增援二排!”
王长贵扭头:“老陈!你带四个人去!快!”
“机枪我带走!”陈德厚扛起机枪,点了四个人,猫着腰顺交通壕往侧翼蹿。
跑到二排阵地,陈德厚头皮一炸。美军已经冲进二十米,阵地上几个战士正跟敌人滚在一起拼刺刀,刀身磕碰的脆响混着喊杀。
“手榴弹!全扔!”
五个人把身上仅剩的几枚手榴弹一齐甩出去。炸点连成一串,硬生生在敌群里豁开一道口子。
陈德厚跳进战壕,一眼看见二排代理排长仰在血泊里,胸口洇透了。人还有气,抬起一根指头,指着前头。
“排……排长没了……你们……接上……”
手垂下去了。
陈德厚牙咬得咯咯响。他把机枪往坑沿上一架:“二排的!都有!跟我打!”
机枪喷出火舌,把压上来的美军摁了回去。剩下的二排战士爬起来靠拢过来,跟着打。
连部那头,杨宝山抓着步话机问通信员李永祥:“后山增援到没有?”
“后山让炮火封死了!七连九连压在半道上,上不来!”
杨宝山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告诉团长,我们还能顶。让他们等炮一停就动。”
九点半,这波冲锋已经打了快三个钟头,敌人的劲头终于显出颓势。山坡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可后头还有人在往上添。
王长贵缩回弹坑,挨个数人。一排原先十二个,现在剩六个,里头四个带伤还在打。弹药,每人步枪弹不到十发,全排手榴弹剩五枚。
他抓起步话机:“连长,一排还能打。但再来一波,就只剩刺刀了。”
那头静了两秒。
“那就拼刺刀。”杨宝山一字一顿,“天德山没有退路。”
“明白。”
王长贵放下步话机,转头看刘福。刘福靠在坑壁上,枪还吊在脖子上,两条胳膊垂着,血顺着指头尖往下滴。
“怕不怕?”王长贵问。
刘福摇头:“不怕。班长,我把最后一枚手榴弹扔出去,就跟你冲。”
“早不是你班长了,现在是排长。”
“在我这儿,你一直是班长。”
王长贵没再说什么。他把刺刀卡死,又验了一遍弹仓。
山下,美军重新集结。约莫三百人,哨音一响,最后一波压了上来。这回不散开了,密集队形,硬往上撞。
八十米。六十米。
“手榴弹!全扔出去!”
仅剩的五枚甩进敌群,炸翻十几个。冲锋的势头一滞。
王长贵跳出战壕,扯开嗓子:“上刺刀!跟我上!”
六个人,加上三排靠过来的几个,端着刺刀迎了上去。刘福右手抓枪,枪托抵在腰眼上,跟在王长贵半步后头。没人吭声,只有脚踩焦土的闷响。
两边的距离缩到三十米,二十米。能看见对面美军的喉结在动。
就在这时候,美军后方传出号音。
短促,急。撤退号。
冲在前头的美军愣了一下,随即掉头往下跑。后头的跑得更快,枪都有扔下的。一波接一波涌上来的人潮,这会儿哗啦啦往山下退,比上来的时候快多了。
王长贵收住脚,大口喘气。胸腔里火烧火燎,每喘一口,肋巴骨都疼。
他低头看刺刀。刀刃干干净净,没沾血。这次没用上。
刘福站在他旁边,右手还抓着枪,左手垂着,血一滴一滴砸在焦土上。
“班长,他们退了。”
“退了。”王长贵点头,“我们还在。”
十点,美军退远了,山上的硝烟还没散透。
王长贵靠回弹坑,把刺刀从枪口上卸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插回刀鞘。
刘福坐在他旁边,让卫生员把脖子上的枪带解下来。两条胳膊已经抬不动了,卫生员重新缠绷带,他疼得直咧嘴,没吭声。
陈德厚拖着机枪从侧翼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黑灰,嘴唇裂着口子。
“排长。”他嗓子全哑了,“二排那边……两任排长,都没了。”
王长贵没接话。他扭头数了数能看见的人。一排剩六个,二排剩四个,三排还有十几个,机炮排凑几个。全连能打的,不到三十人。
四天前,这山上站着二百八十一个人。
杨宝山从连部方向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今天你们一排打得好。团长知道了,说要给你们请功。”
王长贵摇头:“连长,功不功的,无所谓。我就想带他们活着回去。”
杨宝山半天没吭声。
“我也想。”
他站起来,朝山下望。美军阵地那边有人打着白旗收尸,担架一副一副地抬。山坡上新添的尸体一层压一层,数不过来。
“后山来了信,七连九连下午兴许能上来。”杨宝山说,“撑到那时候。”
“要是上不来呢?”
“上不来,就接着撑。”
王长贵点头,没再问。他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卷想点,火柴受了潮,划三回没着。陈德厚凑过来,从耳朵后头摸出一根干的给他换上。
烟着了。王长贵吸一口,把烟卷凑到刘福嘴边,让他叼着吸。
“第七波了。”刘福吐出烟,“他们还有几波?”
“有多少,接多少。”王长贵把烟拿回来,“天德山在,咱们就在。”
山下,美军阵地的方向又响起了卡车的马达。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听见了。
【编者按】新兵小张与敌同归于尽后,一排且战且退,仅剩六人;侧翼二排弹尽粮绝,代理排长战死,陈德厚带人驰援稳住阵脚。全连在增援被炮火封锁、弹药濒临枯竭的绝境下,誓与阵地共存亡。当美军三百人作最后一搏时,志愿军端起刺刀准备肉搏,恰逢美军吹响撤退号,攻势瓦解。硝烟散尽,全连从二百八十一人锐减至不足三十人,而山下敌军卡车马达再响,预示着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头。编辑:李亚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