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日本鬼子来了 (下)
点击:137 发表:2026-08-09 10:33:03
鲜花:7 第二天后山住着的赵家父子三人来找爷爷和父亲,要他们一同进山寻找豹子。原来,昨天豹子跑到后山正赶上赵家父母大柱、二柱一家四口也忙着蒸年干粮准备年货,同样是在开门放着雾气呢,豹子直接就奔他家厨房去了,二柱见豹子近到身前一个箭步把母亲挡在了身后,自己徒手和豹子扭打起来,豹子两只前爪搭在二柱肩头,张开血盆大口冲着二柱就是一口,二柱头一歪,豹子咬住了他的肩膀,娘俩惊呼:“大柱!快来打豹子!”正在院里给马铡草的大柱卸下铡刀三步两步飞奔到近前,抡起铡刀照准豹子的后腰狠狠地劈了下去,只听见豹子“嗷”的一声惨叫着跑向了山里。事后,一家人揣摩着豹子受了重伤,估计跑不了多远,于是就来约上爷爷和父亲,两家父子一行五人带着绳子、扁担、防身的刀棍进山搜寻豹子的踪影去了。在进到山间约二、三里路远的一个雪窝子里,见到了那只因流血过多而死去的豹子,爷几个高高兴兴地抬着像牛犊子一样壮硕的豹子回来了,剥了豹子皮大柱父亲要做皮褥子,两家人把肉分了,太奶奶拿出两只野鸡和一只兔子送给赵家父子,两家人都欢欢喜喜地过了个野味丰盛的大年。
父亲十五岁时,奶奶又有了身孕而且已经七个多月了,腹部隆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双下肢还出现了明显的肿胀,脚面一按下就是一个深坑,太奶奶说这次怀的可能是个双胞胎。奶奶已经怀孕生产过几次,这次虽然有些异常,也没有放在心上。家里又要添人进口了,爷爷自然是高兴的,一些比较重的家务活就不让奶奶干了。这天快到晌午的时候,奶奶突然肚子阵痛发作,太奶奶知道她快要生产了,忙着烧水准备为奶奶接生,一顿饭的功夫,一个男婴呱呱坠地,太奶奶高兴地说:“小家伙哭声还挺有劲。”可是,奶奶腹部阵痛却不减反而阵痛一阵紧似一阵,腹部隆起不见明显缩小,折腾到太阳西下了奶奶下身开始流血不止,太奶奶和爷爷都慌了,赶紧找来大柱父亲,爷爷说:“大哥,辛苦你带着小福子去杏树村把产婆请来。”他们一路走着天逐渐黑了下来,点亮了灯笼照着坑洼不平的林间小路。在路过八道岗屯子一片坟圈子时,父亲看见那里一闪一闪的微弱光亮,他不安的怯生生地问大柱父亲说;“赵伯伯,那里有鬼火,是来接我妈的吧?”大柱父亲安抚他说:“小孩子别瞎说,咱爷俩快点走赶紧把产婆接过来给你妈治好了就没事儿了。”
到了杏树村产婆家敲开门说明来意,产婆是个50来岁的老太太,一听说产妇家在大四站那边山里有二十来里路,一口回绝了,父亲咕咚跪在产婆面前使劲地磕头,哭着哀求她:“大娘,求求你,无论如何行行好,辛苦受累一趟,救我母亲一命,愿意多出钱,走不动我背着大娘你。”大柱父亲在一旁也是好话说了一大堆,爷俩苦苦哀求,产婆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走了。三个人一路上黑灯瞎火、坑坑洼洼、深一脚浅一脚心急火燎地赶路,来回走了五六个小时,好不容易把产婆接到了家,奶奶早已撒手人寰了。产婆说:“这是双胞胎,第二个孩子是横生,子宫破裂大出血。”奶奶因此而丧命,腹中的胎儿也跟着奶奶去了。家里太穷了,没有钱买棺材,就用家里的旧炕席把奶奶裹着草草掩埋了。由于没有母乳喂养,只喂些米汤和菜糊糊,出生不久的小叔叔也夭折了。
转年,正逢大旱的春夏之交,老天爷一连几个月不下雨,秧苗快旱死了,杂草疯长,一家人愁坏了,特别是一家之主的爷爷遭受失去亲人的重创,又感染了重伤寒,头重脚轻走路都不稳,还要去地里除草,这天,父亲和爷爷正在地里劳作,只见爷爷大汗淋漓的一头栽倒在田埂间,父亲赶紧背起爷爷往家里跑,边跑边哭喊:“老天爷呀!你睁开眼睛看一看呐,我们可怎么活呀?”大柱父亲和母亲闻讯都赶了过来,安慰太奶奶和家人,他铿锵有力地说:“不要怕,天塌不来,还有我们呢,困难总会过去的。”随即让大柱到大四站给爷爷请了郎中抓了几副草药,他家父子每天干完自家地里的活就来帮着爷爷家地里除草。在大柱一家的倾力帮助下,爷爷的病一天天地好起来,大姑也经常带着弟弟们进山挖野菜采蘑菇换些钱给爷爷买些草药,一家人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艰难地求生,总算熬过了这段悲苦的日子。
到了秋天,因为大旱年头,庄稼收获不足三成,这个冬天一家人又要挨饿了。太奶奶和爷爷正在为此事发愁,家住桃山村的父亲的三姨妈来到了家里给大姑说媒,男方是三姨妈小叔子肖家的儿子。因为家里穷,二十大几的小伙子还没娶上媳妇。三姨妈知道大姑年龄也不小了,该找个人家嫁了,就自告奋勇来爷爷家里说媒撮合着,要把自己的亲外甥女介绍给肖家小伙子。三姨妈说:“雅琴嫁过去受不了委屈,这户人家老实本分,小伙子人实在、能干活,从来不招灾不惹事,大姐夫你就放心吧,我亲姐姐都不在了,我这个当姨的还能把自己亲外甥女往火坑里送吗?”太奶奶说:“雅琴这孩子懂事儿啊,知道家里难,这些年一直带领弟弟妹妹们操持着家里的大事小情,早该嫁人了,是家里把她耽误了。”爷爷也说:“是啊,苦了雅琴了,是我们把她拖累的,只要人家儿好,小伙子本分,正经过日子的人就行,不求别的。都是穷苦人,不要什么彩礼了,能给点粮食帮助全家人熬过这个冬天饿不死就行了。”三姨妈回桃山村回话去了。过了几天,三姨妈领着肖家小伙儿牵着驮着两袋米的毛驴,来到了爷爷家见面,太奶奶和大姑忙着做饭宰杀小鸡,顿蘑菇,招待三姨妈和客人,太奶奶和爷爷看见小伙子大个儿身体也壮实,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很是满意,这门亲事就算定下来了。大姑嫁过去一年以后生个大胖小子,满月了还抱来给太奶奶和爷爷看,一家人难得其乐融融的。
日本侵略者侵占东北之后,到处疯狂地烧杀抢掠、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所到之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老百姓苦不堪言。面对侵略者的残酷统治,不甘屈辱的东北人民纷纷奋起反抗,不少地方老百姓、民间武装和山林义勇军都自发地拿起武器和日本鬼子进行斗争,尤其是以赵尚志为代表的东北抗日联军,更是在深山密林中同日伪军进行艰苦卓绝的斗争。他们不断袭击鬼子据点,伏击军需物资,痛打侵略者,给敌人以沉重打击。老百姓坚决和抗联站在一起,支持他们打鬼子,暗中送粮食、送情报,掩护抗联战士打击敌人,让日军极度恐慌。为了切断当地老百姓同抗联的联系和支持,以达到围剿抗日武装的罪恶目的,日本鬼子开始推行归屯并户,建立集团部落,把散居在山里、村外的老百姓全部集中赶到一起,围城墙、布铁丝网甚至电网,设立关卡严密盘查过往行人,严禁老百姓私自进山,违者格杀勿论。制造大片无人区,妄图把抗联战士们饿死、冻死在深山了。
一天,保长带领一群穷凶极恶荷枪实弹的日本兵来到山里爷爷家,这群魔鬼不由分说上来就把一家人赶到屋外,并把朝着鬼子吠叫的忠诚护主的大黄枪杀了,父亲和老叔心疼得抱着流血的大黄哭喊着,一个像门神般丑恶的鬼子兵一把火就把房子给点着了,爷爷不顾一切地往屋里冲想抢回点铺盖,父亲也起身随爷爷往屋里冲,太奶奶和老姑紧紧拉住了父亲阻住他涉险,爷爷抱着两床冒着黑烟的被子,头发眉毛都烤焦了,从此爷爷的眼睛落下了视物不清的病根。就这样,爷爷一家人还有赵大柱一家都被强行赶到了勃利县城内。爷爷带着全家人暂住到父亲的堂叔叔周志成的家里,堂叔叔一家四口人靠他在饭馆做厨师糊口,日子也不富裕。刚到城里缺吃少穿,没有土地,爷爷又眼神不好,不能干活养家,父亲觉得自己长大了应该承担起养家的责任,一家人总不能一直吃志成叔叔家的,就求叔叔帮忙找个活儿做。自从日本人占领了勃利县,志成叔叔原来饭馆老板干不下去已经关门了。志成叔叔失去了工作没有经济来源,一家人生活无着落,万般无奈,他靠着厨艺好,做得一手好菜,就在日本东洋旅馆里找了个厨师的差事。看着机灵懂事又能干的父亲,志成叔叔喜欢上了他。就说:“现在正巧近日旅馆人手不够,老板有意招人。”太奶奶和爷爷一听要把父亲送到日本人开的旅馆做工坚决不同意,他们说:“小日本没有人性,杀人不眨眼,宁可讨饭也不能让小福子去给日本人干活,我们家已经被日本人害惨了,再不能把孩子往虎口送了。”志成叔叔说:“这家开旅馆的虽然也是日本人,但是,老板人品性和日本兵不一样,为人和善,我在他家已经干了好几年了都没什么事儿,小福子在我身边我也能照应着点,放心吧。太奶奶和爷爷也是考虑到一大家子不能总是靠着志成养活着,无奈的他们只能惴惴不安地同意了。太奶奶和爷爷再三叮嘱父亲:“到了那里要懂事,少说话多干活,千万不要和日本人交往,人机灵点,看事儿不好赶紧回来,咱们家可不能再出事儿了。”父亲使劲地点头应承着:“请奶奶和爸爸放心,我都是大人了,不会惹事的。”父亲就跟着志成叔叔到了东洋旅馆,见到了日本老板。叔叔说:“这是我哥哥的孩子,十七岁了,人老实懂事能干活,家里穷,哥哥想让孩子学门手艺混口饭吃,请多关照。”日本人微笑着一边打量着父亲,面容和蔼的点着头,同意留下父亲在旅馆做杂役。父亲在东洋旅馆里最初半年多一直干杂活,挑水劈柴。烧火做饭洗菜,跑腿买东西等。半年后旅馆往来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有来中国做生意的日本商人,有到中国圈地种田的开拓团的日本农民,更有面目狰狞的日本军人。每当父亲看见这些日本鬼子的时候就怒火中烧,恨不能把这群魔鬼统统千刀万剐,也难解心头大恨!但是,父亲知道自己一个人做不到,只能忍隐,他心里盼望作恶多端的小日本在中国长不了,终究会有灭亡的那一天。旅馆生意好,客人多,志成叔叔的厨房活计忙了起来,他向老板要个帮手,父亲的机会就来了。这天老板佐藤吉郎把父亲叫过来说:“小福子,你的想学习厨艺?”父亲点头说:“是”佐藤笑着说:“很好,你的可以跟着叔叔去厨房帮忙干活,学习厨艺,但是客人不多闲下来时,那些杂活还是要干的。”父亲连声答应着,佐藤满意的点了点头让父亲干活去了。父亲知道机会来之不易,不怕吃苦受累,卖力地多干活,把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都做得无可挑剔,志成叔叔很是喜欢机灵懂事能干活的父亲,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就把自己的拿手菜艺都传授给了父亲。老板佐藤吉朗也十分满意。
佐藤吉郎有个女儿叫佐藤惠子,比父亲大两岁,长得温和可亲,和她父亲一样待人和善。她经常在父亲闲下来时找父亲搭话,父亲谨记太奶奶和爷爷的叮嘱,不和日本人交往,和老板一家保持着距离,多干活少说话。惠子总是主动来找父亲,让父亲教她学说中国话,父亲也会认真的教她,她也教父亲学说日语。两个不同国度的年轻人慢慢地消除了芥蒂,建立起友谊。
一天夜里勃利县城内噼里啪啦像爆豆一样的各种枪声、爆炸声响了一夜,天快亮时枪声才停止。天大亮了老百姓传开来:“抗联进城了和日本鬼子激战了一夜,双方损失都不小,小鬼子损失更大。”父亲早上去旅馆上工,刚刚进到厨房开始干活,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父亲出来探望,只见大批荷枪实弹的日本鬼子把东洋旅馆包围得水泄不通,鬼子们把父亲和在旅馆干活的几个中国人都绑去了日本宪兵队,严刑拷打逼问,是谁联系的抗联偷袭了日本军营并且偷走了军毯。原来夜里抗联进城抢走了鬼子的军需物资,其中就有放在东洋旅馆里的十二捆军毯。几名中国工人在严刑拷打逼问下没有人承认知道抗联和偷军毯的事情。连续多日的拷打逼问也没有得到鬼子们想要的结果,志成叔叔和其他工人便被放了出来,只有父亲因为是重点怀疑对象,所以一直被关押在日本宪兵队监狱里,反复地严刑拷打,灌辣椒水,上老虎凳,父亲被折磨得遍体鳞伤死去活来。一家人心急如焚,极力想办法营救父亲,太奶奶哭瞎了双眼,把自己陪嫁的首饰也卖了,爷爷去到八道岗表哥家,杏树村姐姐家等四处求借,志成叔叔把自家的积蓄都拿出来了,该借的能够借的都借到了,大姑一家把唯一的财产小毛驴都卖了,钱还是远远不够,还能有什么办法凑够钱呢?这可把一家人愁坏了。
【编者按】第一章(下)节接续前篇家族苦难史,续写了东北沦陷后底层百姓的绝境求生之路。山野避险偶遇豹患、产难丧妻痛失幼婴、大旱灾年颗粒歉收,天灾接连叩击风雨飘摇的家庭。日寇推行归屯并户、焚毁家园、驱赶乡民,一家人被迫迁入城内谋生。少年主人公隐忍蛰伏,在日军旅馆学艺求生,于夹缝中隐忍蛰伏。直至抗联突袭日军风波骤起,无辜蒙冤身陷宪兵炼狱,家族再度坠入水深火热的绝境,字字尽是山河破碎的苍生血泪。作者以细腻质朴的纪实笔触,串联起天灾人祸、家破业散的层层磨难。既有乡邻守望相助的人间温情,更有日寇侵华的暴戾残酷。个人命运与家国劫难紧紧相依,平凡家族的颠沛流离,正是整个东北沦陷区民众的真实缩影。此章节情节跌宕揪心,情感厚重深沉,道尽了乱世苍生的无助与坚韧。阖家倾尽所有筹钱营救,深陷魔窟的少年能否挣脱日寇的酷刑折磨?无辜蒙冤无凭无据,残暴的日军最终会对少年下怎样的狠手?朝夕相处的日本少女惠子,是否会挺身而出,救助身陷绝境的主人公?历经无尽苦难的周氏家族,又将迎来怎样的命运转机与生死考验?倾情推荐阅读赏析!热烈欢迎文友积极跟评!编辑:攀登顶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