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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作者: 马向男 点击:234 发表:2026-03-26 11:18:11 鲜花:56

送走了马重阳以后,陈灵回到县城的地毯厂织挂毯去了,而马重阳则开始了他新的学习生活。在鸿雁传书里秋去冬来,进入腊月以后,寒假很快就要到来了,马重阳第一时间把放假的日期即回家的日子写信告诉了陈灵。那天,马重阳从小火车站一出来,远远地就看见了检票口身穿呢子大衣的陈灵,她双手捂着已经冻得通红的脸站在自行车旁。大黄狗眼尖,没等主人发话,它就兴奋地蹿了过去,围着马重阳打转转儿了。

看着陈灵冻红了的笑脸,马重阳心疼地问道:“等了多大工夫了?冻坏了吧?”陈灵笑笑:“工夫儿不大,怕你下车了等着着急,就早过来了一会儿。咱走吧,大娘在家拾掇着做饭呢!”

两个人,一辆自行车,一只大黄狗,在两旁是落完了叶子杨树的路上,朝着家的方向去了。秋来暑往,冬去春来,每一回的开学和放假,通往赵八庄车站颠簸的土路上都有他们的身影,大黄狗跟在自行车前面后面欢快地跑动着。

长时间织罗噪声的袭扰使得腊梅突然病倒了,这让马满山和大闺儿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他们赶紧带着女儿检查治疗住进了县医院。三亩待收的麦子扔在了地里暂且不管了,虽然县电视台预报有雷阵雨、有大风。马满山不让告诉儿子马重阳,他说:“说给他了也没什么用,还得耽误他学习……”

麦子忍痛割爱可以不要,但家里不能没人。就在这时候,马玉霞来了。

眼下正在过麦,儿子媳妇跟孩子住院去了,马玉霞放心不下沿河湾的娘家,放心不下这边的另一个家,所以她从大贾庄村走着来了,给儿子看门来了。贾满梁也正在抓紧时间抢收麦子,他已经计划好了,等收完大贾庄村的就赶紧去沿河湾收哥哥的麦子。

这天下午,西北上的天开始黑上来了。

这时,正在院子里抱柴禾的马玉霞听着街门儿外面好像有动静,他以为是二儿子满梁来了,赶紧小跑着过去开门。打开大梢门一看,原来是陈灵他们一家子在过道里,拖拉机上是刚从北洼子地里割回来的麦子。陈灵喊道:“奶奶您先让一让,卸了这车我们赶紧去割下一块地里的。”

两块地的麦子全进了家垛在了院子里,人们揪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陈灵和马玉霞坐在南房凉儿里说着话,经过过麦这几天的接触,马玉霞已经从心里喜欢上了这个踏实而又腼腆的准孙媳。她带来的大黄狗也警惕地看着麦垛,不时地跑来跑去,驱赶着来喯麦穂儿的鸡们,还有准备从门口儿入侵的外来的小猪崽儿们。

这是马玉霞与未来的准孙媳陈灵唯一一段单独相处的时光,马玉霞看得出来,陈灵是一个值得托付和依靠的女孩。她相信,孙子马重阳和陈灵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马玉霞一直在憧憬着,憧憬着赶上孙子孙媳的婚礼,甚至她多次在公共场合公开地说下了:“孙子结婚,上拜礼我掏头一份,谁也不能比我拿得多。”但令人遗憾的是,后来就在距婚礼举行只有二十多天的那个冬月,马玉霞死了,她没能参加长孙孙媳的婚礼。马玉霞是带着遗憾走的,但陈灵的父亲陈有德却以“没过门,两势人”的乡俗老理冷冷地回绝了女儿想去送殡的请求。

腊梅病好出院的时候,陈灵和她哥开着拖拉机来了,欢天喜地得把她给接回来了。从这以后,大黄狗来了,大闺儿再没提过什么“狗串亲会断亲”的那些个说道儿。

 大黄狗又仁义又看门儿,从来也不咬人,所以大人小孩儿都喜欢它。

夏播之前的一个安平县城集日,沿河湾村西头的麻杆儿去县城买了两袋子化肥,正发愁怎样往回驮时,正巧遇上陈灵她哥开着拖拉机过来了,便说:“哎,正愁找不着人呢,你来得正好,给咱捎回去吧。”陈灵她哥回村后把几家子的化肥都垛在了自家大梢门底下,然后去自己住的新院里放车去了。

麻杆儿慢悠悠地骑着车子往回走,回村后他没回家直接过来取化肥来了。看见门洞里有化肥,麻杆儿也没向屋子里喊人言语一声儿,而是戳上车子就想直接搬化肥。这时,大黄狗一直在院子里警惕地看着他,看他在大门口儿戳车子,也不叫。就在麻杆儿猫腰撅腚搬起一袋化肥上外走的那一刻,黄狗一下子蹿了过去,对着他的屁股狠狠地怼了一下子,用嘴巴子狠狠地怼了一下子。就这一下子,麻杆儿连疼带吓地赶紧把化肥扔下了,大黄狗把他撵了出去。

陈灵她哥回来了,轻轻地吆喝了一声:“狗!”狗这才小跑儿着进院子去了。

据马重阳自己后来回忆,最后一次见到大黄狗就是今年暑假开学的头秋里,两旁是茂密的绿油油的棒子稞子,大路上,它又跟着他们去了赵八庄车站送站,一路上高兴得连窜带蹦地,马重阳像往常一样摸了狗的脑袋。而再放寒假回来,见大黄狗没跟来,他笑着问来接站的陈灵:“狗呢?它怎么没露面儿?搁往常我一下车它早就迎出来,围着我转圈圈了。”

陈灵这才说:“本想回去了再跟你说的,你还是问起了它。进了冬天狗就丢了,它常去的亲戚家都找遍了,也没找着!”说着说着,她哭了。到家后,马重阳再次问起了大黄狗的消息,陈灵的大哥态度坚决地说:“大黄狗绝对不会走丢!别人也逮不住它!刚开始,俺们仍以为它又走亲去了,后来觉着不对劲儿了这才下了气力找,但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连犄角旮旯儿都找遍了,还是没有大黄狗的踪影。”

半年以后,街面上隐隐约约地有了一点儿关于大黄狗的消息,说是在陈二普家被打兔子的那几个人给宰了煮着吃了。

冀中平原的冬天是寂静的,庄稼人大都在暖阳照耀下的午后倚着大街的北墙根儿裹着大棉袄猫儿冬。

“呯---”“呯---”“呯---”,突然间,三声枪响从村外的田野传来。坐在门台儿上的“瞎瞄”马文会侧耳听着顺风刮过来的枪声,说:“又打上了,也不知道打着了没有?”何新志则一脸不屑地催马文会:“说你眼睛不好使吧,你耳朵倒还长上了,比兔子的还长昂?赶紧晾牌吧你,是不是又想着蹭人老枪爷家的兔子肉吃了?连瓶儿酒你也舍不得拿!”一翻两瞪眼,四个人啪啪地都把各自的牌在桌儿上撂了。“真他娘的点儿背!”马文会一边骂着一边不情愿地扔给何新志俩杏核儿。

“就你那臭手吧,上完茅子回来没洗吧?”年轻的何新志敢说他,看眼儿的和玩着牌的都起哄般地笑了起来。

其实第一枪响过之后,黄褐色的兔子就一溜烟儿翻滚着倒在了光秃秃的麦苗儿地里。“跑儿,跑儿,我撂你个倒儿!”第一声枪响过之后陈二普又象往常一样喊了起来。麻杆儿小跑过去一把把兔子拎起来,欣喜地喊着:“枪爷,这只可真肥呀,得五六斤哩!”又问:“谁的头枪?”

“那还用问?枪叔的呗!”说话的是马有功,他磕打着枪管,往外倒着根本看不见的枪药灰。“麻杆儿,你怎么没开枪?”马有功问他。“看你们打中了,我就没开。咱这不还省下一枪药儿哩不是……”麻杆儿讪讪地笑着。

头枪是陈二普放的,其实这只兔子也是被头枪命中的。干什么有干什么的规矩,放枪打兔子当然也有打兔子的规矩:单人独枪,即便是一人一枪一狗,打中了也是你自己的,狗叼回来也是你的;如果大家伙儿结伴打兔子,成一字阵排开或成扇面儿包抄过去的阵势,那就不一样了:不论谁打中的猎物,都得归放头枪的那位所有。头枪当然也就不客气,拣起来,掂掂份量,然后收进自己的斜挎包里。

老枪就是陈二普的外号,陈二普这些年的冬天没少跟这帮人一起打兔子,这“老枪”的外号就是他们给起的。马有功住的离陈二普家不远,一起打兔子的时候他喊陈二普枪叔。喊着喊着就喊串了也喊惯了,陈二普的大号反倒是没人叫了,连本族里侄子和乡亲们都喊他枪叔或枪爷,平辈的有时会喊他一句“老枪”。

陈二普特制的斜挎包里鼓鼓囊囊地,里面有火药有枪砂有堵枪口的旧棉花套子,还有两只跑儿。跑儿,就是他们嘴里常说的兔子,他们总是喜欢把野兔儿喊跑儿。陈二普每回搂动扳机以后总得喊上一句,“跑儿,跑儿,我撂你个倒儿!”后来陈二普这句“名言”在三乡五里的都传开了,打兔子的也都学会了。陈二普让麻杆儿把兔子装进挎包,麻杆儿满是惊喜地问:“枪爷,这兔子归我了?”

“美得你吧!你长得还白呀?你连枪药儿都没放!”一旁的老蔫终于憋不住了,呲哒着麻杆儿。陈二普听着二人逗嘴,笑了,说:“你挎包还轻着哩,替我装上它,这只咱回去叫你奶奶给炖了。我那儿还有酒哩,衡水老白干儿……”

几个人正说着呢,陈二普的老婆田稳芝着急上火地找村西地里来了,大嗓门地喊着:“当家的,你赶紧着,经纪领着买猪的来了,在家里看咱那猪哩,你忙回去看看去吧!我都没顾上喂,这事儿闹哩……”

陈二普扛着枪跟着田稳芝回村卖猪去了。

剩下的三个人继续保持距离呈扇面型前进,平端着猎枪在麦苗地里搜索着。忽然,前面一只大黄狗从西边地里跑了过来,它也许是看前边人多,便掉头拐弯想要绕过去。这时,麻杆儿转过身来,端着枪指着那狗说:“这狗还,还真跟那条差不多哩……”话音还未落地就听得“呯---”地一声枪响,麻杆儿的枪口喷出一股烟火,成片的枪砂子飞了出去。马有功惊呼:“麻杆儿,你……”

已经晚了,大黄狗“嗷嗷”地叫了两声,在麦地里跑了几步,一头栽倒在地里,身子抽搐了几下子之后不动了。

马有功跑过来喊:“麻杆儿,你怎么回事儿?!”

麻杆儿枪口朝天,说:“唉,走火了呗!”

老蔫也过来,看了看地上的狗,说:“走火了?!你干什么吃得?!”马有功警觉地朝四下里望了望,说:“也不知道这狗是哪来的,最好别是咱村的。”麻杆儿说:“应该不是吧,从西边过来的,也许是邻县陈家湾的。这狗还挺肥的……”

“别说了,”马有功打断了他的话头儿,说:“麻杆儿,把狗背上,走!”

麻杆儿一咧嘴:“我背呀?”

马有功怒了,骂道:“你不背谁背?!净他妈没事给找事儿!”

依着马有功的主意,从村北小过道儿里进村,这样就避开了十字街围着糖葫芦车子抽签吃糖墩儿糖葫芦的那帮馋货们,如果让他们看见了再找过来要吃兔子肉那就麻烦了。老蔫说:“没用的,一会儿炖熟了,闻着味儿就来了。”一边说着,一行三人从小过道儿里迂回穿插着回来了。

十字街东北角的土坡上,一个个地瞪圆的大眼珠子紧盯着人群中间那位的手。随着大拇指往下慢慢地移动着,签子上的红点露出的越来越多。“大!大!大!”没有节奏地胡乱喊着,现场的气氛热烈了起来。一块钱三把签,赢了大伙都有糖葫芦吃;即便是输了,抽签的那位在给人家份儿钱时还得回手从草靶子上拔一串儿回来,说是捞捞本。

陈二普没在家,只有他老婆田稳芝拾掇着在煤火炉子上温水准备洗衣裳和炕单子。马有功问田稳芝:“婶子,俺叔哩?”田稳芝说:“跟着收猪的上城里支钱去了。干嘛?又想在俺家炖兔子喝酒呀?今儿个可不行,这煤火俺还得用哩!”

麻秆儿在一旁坏笑:“奶奶,煤火还得用,不过今儿个这个可比兔子大!”

院子里的枣树上,一根麻绳把狗吊牢,锋利的小刀在麻秆儿手上飞快地舞动着。剥皮、开膛、破肚……他动作娴熟,手法敏捷并一气呵成。只一会儿的工夫儿狗肉就下锅了。田稳芝骂着麻秆儿和马有功他们这帮活土匪,说是“作孽吧你们,连狗也打。”麻秆儿赶忙说:“奶奶,你出去了可别说昂!”田稳芝扭动着一双小脚忙活着洗衣裳,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你们这可倒好,肉给你们炖了下酒,一会儿俺孙子建斌放学回来吃什么?光让俺们闻味儿啊?”麻秆儿陪着笑说道:“哪能呢?哪能那样呢?!”

陈二普支钱回来了。

一进院子,他就喊上了:“今儿个怎么这么香?在过道里就闻见了。谁的手艺这是?”西间屋大炕上,三个人已经在等着他了。陈二普一边说着便脱鞋上炕,马有功笑着说:“还能有谁呀?麻秆儿呗,这回枪法也准了哩。”

陈二普端起酒碗招呼大伙喝着,然后动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嘴里大口地嚼着。突然,陈二普停住涌动的腮帮子,问道:“什么肉这么香?反正不是兔子肉!”马有功说:“枪叔,嘴头儿就是刁,还真瞒不了你。不瞒你说,是狗肉。”

陈二普脸色变得开始难看起来,冷冷地说道:“咱以前怎么说得?不动歪心思,怎么,都忘了?”

酒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田稳芝赶紧拽着孙子建斌走了,小声说:“忙走,上你娘那屋里去。”

马有功赶忙解释:“枪叔,规矩我们没忘,是枪走了火儿……”

“走了火儿也不行,不知道枪口不能朝着人吗?”陈二普一句话把马有功截杠了回去。

“枪爷,不是朝的人,是狗……外村的狗……”麻杆儿脸上变颜变色地终于敢说了一句。

“狗也不行!是你打的?”陈二普的眼珠子瞪了起来。

“嗯呢。”

“嗯呢?!我一猜就是你狗日的干得好事!”

“别说了,有人来了!”听着院子里有脚步声,马有功适时地制止了陈二普的骂声。

“今个怎么这么热闹?!真香啊。”闻着香味儿,马文会找来了,手里还举着一把糖葫芦。马文会满脸堆笑:“抽签赢来的冰糖葫芦,这玩意儿解腻,给你们能常吃上肉的老枪们送些过来,谁知还赶上酒了!”

酒局在继续。

大塑料壶里的散装老白干儿已经下去一截子了,马文会连吃带喝地,平日里的黄脸也泛起了红光。

山墙上挂着的是陈二普的那杆老枪,老蔫岔开话题,又说起了他们猎人们常说起的枪。老蔫这人人虽蔫但酒量却大,几杯酒下肚脸不红心不跳,慢言客语儿地说:“枪叔,我这枪准头有点儿差,回头你给看看。”说起玩枪,陈二普又来了精神,白话了起来,似乎忘了刚才的事。陈二普说:“枪要打得准,首先枪本身很重要。枪管得长得直,并且最好是沉甸甸坠手的厚壁管做成。长枪管再加上合适粗细的口径,三几十米内打出去的枪砂子火力集中,覆盖面不超过一个大锅盖大小。再一个就是点火的炮台,炮台的眼儿不能太大,太大了漏气,所以也就打不远了,射程不够自然也就显得你枪法不准了。”

又一起干了一口酒,招呼着大伙吃肉,陈二普嘴里一边嚼着便讲上了。

这杆枪就是他姐夫马国顺用的那杆,从东北带回来的,打过野猪还救过一个孩子的命呢。马国顺打野猪的事儿,陈二普又学说了一遍。屏着呼吸用力捏着筷子头儿和端着酒碗听完,几个人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酒桌上唏嘘声不已。陈二普望了一眼挂在墙上并已经被岁月磨得油光锃亮的老枪,深情地对席间的众人说:“这把枪不但打过野猪,当年我还用它嘣了鬼子一枪哩!”

一边说着,陈二普把目光转向了马文会,向他举了举酒碗,邀他喝酒。陈二普呷了一小口,抿了抿嘴,说:“你跟着任士峰批斗我姐,当年就该一枪嘣了你个狗日的,也吃了你的狗肉!”

马文会身子颤动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说:“这都哪年哪月的事儿了……”

进入初夏,街面上隐隐约约地有传言,说是去年冬天的事了,在西头陈二普家打兔子的那几个人炖了一锅狗肉。马文会说的,兔子肉,跟什么肉炖就什么味儿,但是如果没有狗肉光有兔子肉,那打死也炖不出狗肉味儿来。

陈灵的大哥一蹿一蹿地要去西头要说法,陈有德从屋里出来,给拦住了。他说:“还是算了吧,都说‘闲话没影,露水没籽’,你也只不过是听说,谁给你做证?乡里乡亲地住着,七拐八拐地还粘亲带故的,知道了又能怎么着,还能找出个黑麸子白面儿来?!”陈有德仁义忠厚,他也只有这样给自己和孩子们宽心了。

后来陈有德的话不知怎么传到了陈二普的耳朵里。这一天,在村西道上陈二普跟背着筐的麻秆儿走了个对面,陈二普骂道:“你个狗日的,让你就把我给坑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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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马重阳求学期间与陈灵鸿雁传书、相互牵挂,大黄狗始终陪伴在二人身边,成为彼此情谊的见证,也因忠诚护院赢得众人喜爱。马重阳的奶奶马玉霞认可陈灵这个准孙媳,憧憬着参加二人婚礼却抱憾离世,陈灵因乡俗未能送殡。后来,大黄狗在冬日失踪,半年后传言其被陈二普等人猎杀炖煮——陈二普等人冬日结伴打兔子,麻杆儿不慎“走火”打死大黄狗,几人将其炖食,事后陈二普虽曾斥责麻杆儿,却未公开承担责任。陈灵的家人听闻传言后,虽心怀气愤,但因无实证且顾及乡邻情谊,最终选择隐忍,而陈二普也因此事对麻杆儿心怀不满,这段隐秘的往事最终成为乡村生活里一段难以言说的遗憾。编辑:李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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