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加入书架

第四十八章

作者: 马向男 点击:194 发表:2026-03-26 11:17:45 鲜花:56

为期三天的中考在安平中学省中专考点进行,这三天对于考生们来说既漫长而又短暂,漫长和短暂的感觉已经没有了界限,它们在交替着考验着被老师和家长寄予了厚望的考生们。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马重阳快步走出了考场。宽敞的操场上,高大的槐树为熙熙攘攘的考生们搭起了成片成片的荫凉,而树上的知了们在短暂的停歇之后突然又“嗡”得一下子集体鸣叫了起来。从隔壁考场快步走出来的同学魏彦超远远地喊他:“重阳,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哩,反正都答完了!你呢?”马重阳回答完后,同样迫切地想知道同学的答案。

“我也是,反正都写上了,没有空着哩!”

说完,俩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退饭票去?”

“走,退饭票去,退宿舍去……”

骑行在宽阔平整的深安公路上,马重阳像是一只飞出了竹笼的小鸟儿,他自由了,心也被自己彻底地放飞了。在公路与铁路开始相伴而行的时候,小火车“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从后面追了上来。这些相互认识的或是不认识的学生们,骑着各自的二八自行车呐喊着追了上去。虽然他们的车子上还驮着被子、挂着洗脸盆,但一个个的都争先恐后蹬着脚蹬子把车子骑得飞快。绿色的火车头侧面的车窗里,连鬓胡子司机坏笑着探出头来,憋足了气力把带过滤嘴儿的烟屁股朝着追逐火车的学生们吐了过来,嘴里骂着:“还追火车,一群不好好上学的玩意儿。”烟屁股飞快地被风带到车后面去了,学生们一边骂着大胡子司机“嘎杂子玩意儿”,双脚停止了蹬动,任由自行车滑行着,人也跟那走远了的小火车似的“呼哧……呼哧……”地喘起了粗气来。

这是一条安平县通往外界的地方铁路,那两根窄窄的亮亮的铁轨一直往南通往石德线上的前磨头镇去了,在这些很少走出家乡的初中学生们眼里,那两根铁轨所代表的就是他们梦里的远方。这群在公路上骑着车子追逐小火车的人们,今天还依然会被叫做学生,有些人在今后的几年里还会继续被叫做学生。但是,在收完麦子以后,他们当中的一部分就会像他们的父兄一样被称作庄稼人了。甚至,今天就已经有人口无遮拦地说了:“俺爹早说下了,这回再考不上就让俺去织罗哩!”

织罗,这个古老而又崭新的行业,已经在安平大地上遍地开花。也许,连这些初中生他们自己也不会想到,经过或多或少年头的打拼以后,他们未来会成为或大或小的丝网公司的老板,成为后来名扬世界的安平国际丝网博览会上的东道主了。

马重阳最终还是没能成为后来他羡慕不已的丝网老板,而是中专毕业以后进入工厂,当了一名差点被改革浪潮下岗了的产业工人。

马重阳驮着铺盖卷下了公路,正骑行在沿河湾的村边上,迎面来了一辆马车,堂舅爷马玉坡驶着牲口过来了。马重阳把车子骑得很靠边,礼貌地喊了一声:“舅爷,地里去呀?”马玉坡早早地就看清是马重阳过来了,当听到跟他打招呼的时候却故作惊讶,抬起头说:“呦,重阳啊,我当是谁呢,又毕业啦这是?赶紧放下车子跟你爹干活儿去吧,这阵子你爹可是忙坏了……”

在等待考试结果的日子里,马重阳又扛起了那张磨细了把的锄头,麦茬地里的玉米苗儿已经出齐了,绿生生的,栉风沐雨,一天天长高了起来。

傍晚的时光总是短暂而美好,马重阳锄玉米回来,村边上浇地的柴油机的“突突”声吸引着他加快了脚步。他想用那刚刚从机井里叫出来的清凉井水洗把脸,洗洗满是尘土的脊背。伴随着机器欢快的“突突”声清凉的井水喷薄而出,马重阳用双手掬了捂在脸上、撩在胸前和后背上,那一阵阵的清凉激起了一个连一个的寒颤。一边洗着,他又用双手掬了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恍惚间,他觉得有个毛绒绒的东西在触碰他的小腿。扭过头来一看,马重阳被吓了一跳:一条大黄狗豁然地已经在他的跟前了。马重阳右腿一抬,一个趔趄就迈进了出水口下面的水池子里,嘴里惊呼:“哪里来的这么个家伙?!”一边喊着,失去平衡跌倒在了水池子里。

随着一声“狗,回来!”,大黄狗跑了回去。吆喝狗回去的是一个推着自行车站在路中央的女子,她出村换面回来,后衣架上驮着刚换回来的一整条面粉和一袋子麸子。女子叫陈灵,是南头陈有德家的二闺女,换面回来本想走个近道,谁承想却叫这条横跨在路中央正“哗哗”流水的垄沟给拦住了。

“哎——,哎——”她双手紧紧地扶住车把朝着机井这边喊。柴油机的“突突”声干扰了马重阳的听觉,他从水池子里出来正拍打着裤子上的水,把拖鞋从旋转的水窝里捞出来重新穿上。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喊,他抹着脸上的水转过身来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一个女子就在那里了。

马重阳怔怔地愣在那里。

“你在喊我?还是喊狗?”

“先是喊狗了。这会儿是,这会儿是喊你哩……”

“喊我呢?你说,哦,让我帮你搬过去是吧?”

“嗯呢。”

“你把车子把给我,没事儿,倒不了。”马重阳把驮着麦子和麸子的自行车接了过来。在他努着劲子搬的时候,忽然觉着后边一轻,自行车过来了。

陈灵把车子接过来,偷偷地看了马重阳一眼,轻声问道:“刚才让狗把你吓着了吧?”

“没有,没有,不至于。”马重阳擓了擓脑袋掩饰着自己的窘迫。

陈灵忽然抬起头,大眼睛忽闪着,很兴奋地说:“你,你是腊梅他哥吧?!”

晚饭后,院子里上方的天已经黑透了,大闺儿在刷锅。马满山卷了一支烟,点燃,这才慢悠悠地问儿子:“棒子地好锄呗?”

“好锄。”

马满山又说:“带着麦茬哩,还好锄?连我锄都费劲哩可是!”

马重阳沉默无语。

好一会儿,烟头在黑暗里明灭了好几回,马满山又说:“你们这一茬人里,定婚的可是不少了。拴住去年去了北京的建筑公司上班,前些日子也定婚了,连你在内没定婚的没几个了也。”

马满山说得很突然,他儿子马重阳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跟他说起了这个。

“这么跟你说吧,你也不一定就能考得上,就是考上了我也不愿意让你走远喽。”马满山把烟头摁在脚边的砖台上,用脚搓灭,又说:“就是说,我就你这一个儿,想给你订婚寻下个家里的媳妇儿……”

相亲定在了女方的家里,大闺儿说:“我们不跟着你去,有你淼嫂子跟她亲家俩媒人跟你去就行。”

外间屋里,媒人和街坊邻居女人们的热情让马重阳有些喘不过气来,直到媒人淼嫂子说:“咱们都出去,都出去吧,让他们俩自己谈谈唠唠。”

马重阳撩开门帘进到里间,里间的炕沿上坐着一个身穿鹅黄色衬衫的女子。他不敢直视人家姑娘的脸,但就在这惊鸿一瞥间,马重阳已经认出来了:他眼前这个姑娘就是那天驮着面布袋和麸子的那个女子。

“是你?”

“嗯呢。”

“你叫什么名字?”

“陈灵。”

“听说你已经上班了?”

“嗯呢。”

“在哪儿上班?”

“博陵地毯厂……”

简单的交谈过后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就在俩人在西间屋沉默不语的时候,那条蓝色条格儿的门帘一动,一只大黄狗钻进屋来。狗在马重阳坐着的炕沿儿前停下,在他的脚边嗅嗅,抬头看看他又看看她。它的眼里是友好与和善,狗蹭着他的裤腿儿,他摸了摸狗的脑袋。

“那天就是它吧?”他问她。

“嗯呢。我哥喂的……”她怯怯地捻着鹅黄色衬衫儿的衣角儿,冲着狗小声儿地吆喝了一声:“狗,出去!”狗从马重阳脚边儿起来,迅速地跑了出去,只剩下门帘还在晃动着,好像大黄狗一直没进来过一样。

淼嫂子她们大声说笑着进到院子里,然后又进到外间屋。姑娘陈灵穿过人群出去了。一群人来到院子里,淼嫂子问马重阳:“那天你俩见过呀?还是你帮她把车子搬过去的?”

“嗯呢。”

“车子上驮的什么欸?”

“麸子。”

“麸子?!那还说什么欸?!”淼嫂子笑了起来,拍着巴掌喊道:“麸子,麸子,麸子就是有福呗!这还有什么说哩可是?成了!亲戚做成了……”院子里响起了女人们“叽叽嘎嘎”的响亮的笑声。

马重阳站在那里,脸上泛起一丝局促的红晕,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勺。他望着陈灵离去的方向,那青砖梢门洞子,影影绰绰地仿佛还留下了一点鹅黄色的衣角在晃动。梢门洞檐子下的风铃轻响,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向了天空。

大黄狗没有名字,随着陈灵家一致的叫法,马重阳也就直接简单地喊它为,狗。

从此以后,大黄狗经常去马重阳家串门。

这个夏天,在心里七上八下等待中考结果的日子里,马重阳给自己找了个活儿干,就是跟着村里的盖房班在县城的一处工地上搬砖和泥儿,日工资每天八块。这天傍晚收工收得晚,天黑时忽然下起了大雨,马重阳和工友们全都被淋了个落汤鸡。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下了公路的五里土道上都是泥水,自行车的前后轱辘与挡泥瓦之间刺满了泥,走一段就得用木棍清一清,走一段清一清,最后他索性扛着车子趟着泥水走回来了。

马重阳刚要进自家大门,一个黑影却从门里窜了出来,着实把他吓了一跳。稳住神一看,原来是她家的大黄狗。狗围着他乱转,兴奋地一蹿一蹿地,就像是多年不见了的老朋友一样。他知道,是她来了。

仲夏的夜晚,沿河湾的人们都习惯在院子里吃饭,就是为了图个凉快。大闺儿说:“你怎么才回来,人家小灵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马重阳问她吃过了吗,她说吃过了,然后指着门台儿上说:“俺爹割了两捆韭菜让给你们拿过来,下雨前刚割的,新鲜着哩!”

马重阳打了盆凉水好歹洗去头上脚上的泥巴,大闺儿说儿子:“忙吃饭吧,吃了饭跟人家说会儿话儿……”

雨后的天空里露出点点星光,黑暗里门台下她的白衬衫显得很亮,挨着大闺儿坐着。大闺儿说:“明天来吃饺子吧,我给咱们捏。”她婉言推辞着,说:“不了,大娘,地里还那么多菜呢,都是活儿哩……”

一说要走,大黄狗从马重阳脚边站起来跑到过道里等着去了。大闺儿说:“重阳,你拿手电去,送她回去。”陈灵说:“不用了,不用送。”俩人走在雨后的大街上,陈灵站住,扭过头来对跟在后面的马重阳说:“你回去吧,有狗哩我不怕黑。”

第二天早上马重阳刚从西间屋炕上起来,大闺儿隔着门帘就态度生硬地喊他出来,面带不悦地说:“以后别让她们家大黄狗来了。”马重阳还没有完全醒过盹来,他不明白母亲为何如此讨厌大黄狗,问道:“大黄狗怎么了,它仁义得很哩!”。大闺儿先是不说,后来实在给追问得急了,撂下了一句:“你没听说过,狗串亲会断亲哩!”然后气呼呼地做早饭去了。

只是大黄狗还会经常地自己来,来找马重阳。每一会,妹妹腊梅都会高兴地大喊:“哥,俺嫂子家那狗又找你来了!”大黄狗静静地蹲在饭桌旁看着他们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但它从来不动桌上的东西,就是起身去厨房盛饭饭桌上没人时它也从不动一口。马重阳扔给它半个饽饽,它一口接住,然后走开,在一旁吃了就又回来守着他。又给了它多半个,也不知它吃没吃饱,马重阳轻声吆喝:“狗,走吧。”那狗听懂了似的,小跑着出门去了。

马满山说:“三两个剩饽饽它可吃不饱,倒是这狗可真精,也真听话真仁义哩可。”只是,大闺儿从不喂它……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眼看着就进入了九月份,地里的棒子已经老高了。前几天盖房班挪了新工地,刚刚开始落槽挖沟,工头老张对大伙说暂时用不了这么多人,谁家里有事就别来了。见没人言声儿,老张又说道:“俺大姑家那孙子早就收到通知书了,说是考上了河北纺织学校,已经开学走了,俺表哥说去送他,人家还不让送,自己背着铺盖去的,新被子新褥子哩。”老张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用力把尖锨戳进坚硬的渣土里,说:“欸,重阳,你们学校怎么还没开学哩?!”

从县城的新工地回来以后,马重阳就没再去。第二天早上,大闺儿做好了饭菜,在院子里放上桌子,盛上,对着西间的窗户喊:“重阳起来,不早了。”马重阳撩起蒙在头上的毛巾被喊道:“新工地上用不了那么多人,我不去啦!”

三天后的一个晌午,明亮的阳光照耀着沿河湾村广袤的大地。马重阳从地里回来,正在屋里打开电扇扇风说凉快凉快,连日的来劳累好像让他暂时忘却了等待考试结果的烦恼。院子里有人喊:“重阳哥,重阳哥,有你的信。”

马重阳光着膀子从屋里跑了出来,只见,前邻的孩子崔英贤正乐呵呵地举着一个大牛皮纸信封站在院子里。崔英贤正在沿河湾小学上学,放了学,他没顾上回家,背着书包就跑马重阳家来了。马重阳高兴地一把把牛皮纸信封抢过来,只见上面豁然写着“马重阳收”,落款地址是大红色的印刷体“河北省沧州化工学校”。

大闺儿也从做饭的厦子里过来,高兴地笑着,说:“贤,别走了,在这院里吃吧,豆角拌面,咱多搁白酱!”“不、不,俺娘也是做的面条儿哩……”说着,崔英贤背着书包乐呵呵地走了。大闺儿用手背擦了擦头发上可能粘着的柴草灰,说:“娘不认识字,你念给我听听……”

“滋啦”一声,马重阳撕开了结实的信封。他刚撕开,父亲马满山背着筐从地里回来,穿过梢门洞子家来了。

陈有德种了二亩地的菜园子,韭菜、大葱、茄子、豆角、菜花、茴香、芫荽……一畦儿一畦儿地四时从不断菜,他天天在南河里他的菜园子里忙活着。那天,二闺女相亲,他才抽着时间早回去了一会儿,接过一支马重阳递过来的玉兰烟,点上,这才匆忙地看了对面的小伙子一眼。媒人和街坊邻居的娘们儿孩子们都散了以后,陈有德才跟陈灵她娘说,小伙子倒是挺懂事的,就是眼睛有点儿一个大一个小。

从此,马重阳和陈灵两人经常幸福地骑了一辆车子去菜园子地里干活儿,大黄狗一直跟着奔跑在田野间的大道上。在平整菜地或收拾棉花离地头儿越来越远的时候,马重阳大声地吆喝着:“狗,去,把地头儿上的水给咱拿来!”一会儿功夫,棉花地里一阵“呼啦呼啦”的响声,大黄狗叼着装了水瓶子和玉兰烟的书包过来了。

马满山种的棉花地里同样也活跃着马重阳和陈灵的身影,还有马重阳的妹妹腊梅。

在等待开学的日子里,贾满梁和麦子、二丫都戴过的那块红莲牌手表带着他们的体温又戴到了侄子马重阳的手腕上。他们说,上课需要看点儿,没手表可怎么行?今天下午,在村西的地里干活儿的时候,相邻的地里拾掇棉花的马继兴撩动着棉花稞子走过来,他惊讶地说:“满山,你这棉花可真好哇,桃儿多得直碰小腿儿,碰得我胫骨上尽是大疙瘩了!”听堂哥这么一说,被棉铃虫折磨得很是苦恼得马满山高兴得笑出了声。就在昨天,他去乡里给儿子办户口粮食关系的时候,粮站的工作人员对他说:“庄稼人供孩子上学,多种棉花呗,今年价儿还高!”马满山高兴地应着,递给人家一支特意为出门准备的好烟,说:“那可不呗,多种,多种呗!”

见马满山乐得合不拢嘴,马继兴又故意问没有手表的腊梅:“大侄女儿,几点啦?”腊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说:“大伯,你问俺哥去吧,俺哥有手表。”马继兴笑了起来:“你哥有表?那过几天戴着上沧州去了,那你还怎么知道几点了呀?”大伙都笑了起来,马重阳和陈灵目光交汇,也笑了。“呜————”,长长的汽笛声从西边传来,小火车正穿行在白杨树间自北向南驶去,小火车返程回前磨头了。腊梅高兴地一下子蹦了起来,笑着喊道:“我知道了,五点了呗,过小火车哩!”

这些日子与等待录取通知书的那段时间不一样,幸福的马重阳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眼看着就进入了秋天。九月二十号开学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走的那天早上,陈灵坚持要去送他。大闺儿给儿子煮的饺子,说是这叫滚蛋饺子,吃了就该滚蛋了。

秋天的早晨,村落间的土道上,两旁杨树上的叶子被吹得呼啦啦地响,她骑车子驮着他,他背着行李,后面奔跑着欢实的大黄狗。小火车站窄窄的站台上,马重阳傻傻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背着行李被后面的人推搡着拥挤着上了小火车。车窗玻璃的外面蒙着一层尘土,放下行李马重阳回过头向窗外再看时,模模糊糊地赵八庄站的站牌已经看不见了。

坐在窄窄的车厢里木制的长条椅子上,马重阳的心一下子变得空荡了起来,他在想:“她现在应该骑着车子回去了吧?大黄狗是在车子前边领路呢,还是在她后边跟着跑呢?还跟来时一样那么兴奋地一路狂奔吗?

 

本网站作品著作权归作者本人所有,凡发表在网站的文章,未经作者本人授权,不得转载。

【编者按】中考结束,马重阳与同学骑车追逐小火车,对未来既憧憬又迷茫。等待放榜期间,他在田间劳作,偶遇陈灵并帮其推车,二人意外结缘。在父亲马满山的提议下,马重阳与陈灵相亲,才知对方正是当日相遇的姑娘,因 “麸子” 谐音 “有福”,亲事顺利定下。乡间大黄狗时常往来,成为两人情谊的见证,虽母亲忌讳,却难挡这份淳朴温情。工地劳作、田间相伴中,马重阳终于收到河北省沧州化工学校录取通知书,全家欣喜。开学之日,陈灵骑车相送,大黄狗一路相伴,马重阳搭乘小火车奔赴远方,心中满是对故土与恋人的牵挂。 按语中考结束,马重阳与同学骑车追逐小火车,对未来既憧憬又迷茫。等待放榜期间,他在田间劳作,偶遇陈灵并帮其推车,二人意外结缘。在父亲马满山的提议下,马重阳与陈灵相亲,才知对方正是当日相遇的姑娘,因 “麸子” 谐音 “有福”,亲事顺利定下。乡间大黄狗时常往来,成为两人情谊的见证,虽母亲忌讳,却难挡这份淳朴温情。工地劳作、田间相伴中,马重阳终于收到河北省沧州化工学校录取通知书,全家欣喜。开学之日,陈灵骑车相送,大黄狗一路相伴,马重阳搭乘小火车奔赴远方,心中满是对故土与恋人的牵挂。编辑:李亚文

评论

A PHP Error was encountered

Severity: Notice

Message: Undefined variable: browser

Filename: core/CodeIgniter.php

Line Number: 604

Backtrace:

File: /data/wwwroot/m.yinheyuedu.com/index.php
Line: 315
Function: require_o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