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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作者: 马向男 点击:204 发表:2026-03-26 11:16:30 鲜花:56

冀中平原的房屋大都是平顶建筑,很少有起脊的尖顶儿瓦房。平顶房在少雨的平原地区,在刚好能满足泄下雨水的同时,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功能,那就是秋季里晾晒粮食。接下来的几天,马重阳和妹妹腊梅一直在跟着母亲摔花生、剥玉米棒子。在筐上横盖上一根窄窄的木杠,抡起一把花生秧用力地摔打在木杠上,花生就“哗啦哗啦”地落进筐里了。马重阳身旁盖着毛巾的收音机里正播放着评书《岳飞传》,他很享受这一边摔花生一边听评书的感觉。剥完皮的棒子和摔好的花生一筐一筐地系到房上,花生摊开占据房顶中间,而金灿灿的玉米棒子先是堆在房顶,待有时间了再一个一个地码放在尺数宽的房檐上让它自然风干。

在大闺儿和孩子们进一步地处理着已经收进家的劳动果实的同时,北洼子棒子地里,马满山的小板镐已经抡圆了。一镐一稞,小板镐结结实实地把棒子秸从根刨了出来。磕打干净根系上的土,就手放成铺儿,然后再捆成个子放好。在刨下的棒子秸够一车之后,马满山装车用大绳刹好,驶回去卸在院门外的墙边戳好,然后再进院子装满农家肥拉到地里,拉庄稼送粪不跑空车。

装了满满一车的粪肥,马满山把晒在院里的温水提给了牲口一桶,毛驴大口地喝着。马满山卷了一支叶子烟点上,驶着饮足水的牲口又精神百倍地上路了。

都说“七月十五枣发喧,八月十五打一杆”,就在人们忙着收获地里庄稼的时候,院子里那棵枣树上结的大枣也象一串串的红玛瑙一样在绿叶间闪耀着了。马重阳用力蹦跳起来伸手揪下一两个,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一股甜甜的汁水瞬间浸润了舌尖味蕾。

太阳已高高升起,树叶子上的露珠消散在了空气里。在枣树下铺上编织袋子和棉花包接好以后,马满山举着长长的木杆对准大枣最多的枝干就是一杆子。通红的大枣们刷啦啦地掉落下来,落下一场轰轰烈烈的红枣雨,砸在头上身上,没有谁觉着疼。马重阳和妹妹腊梅欢笑着拣拾着,丰收的喜悦洋溢在脸上,满满的幸福充满了心间。马满山爬上树去蹬在粗大的树杈上,他用力地摇晃着枝干并连晃带打地进行着,只一会儿的功夫,红玛瑙大枣与绿翡翠般的叶子相互映照着落满了院子,调皮的枣们蹦哒地连角落里都是了。

晚上,大闺儿就把新打下来的枣洗净了两捧,围着七印锅转着圈贴了一圈枣饽饽饼子。新出锅的饼子出在兜蒌篦子里,一面是又黄又脆的饹馇,另一面松软喧泛镶着甜枣。看着一双儿女手捧大饼子吃得香甜,大闺儿连日来的劳累乏倦也跑得无影无踪了。

枣是收了,还得抓紧时间晾晒。对于晒枣,大闺儿是有经验的,她没有把枣直接摊在地上或房顶上,而是均匀地摊放在用高梁秫秸打成的箔上。因为摊在地上晒出的枣干瘪无肉,只有摊在箔上,并且还得根据天气情况和一天里时间的变化适时地打开晾晒和盖好防潮,这样晒出的大枣才肉厚好吃。

在庄稼人秋收的忙碌里,八月十五中秋节在秋天的中间不紧不慢地来了。

大闺儿今天没有去地里,而是忙活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活儿,便开始着手准备熬大锅菜了。干粉五花肉冬瓜菜一样一样地备好,鲜豆腐要等丈夫推着豆腐车子剩回来再下锅。直到快晌午错的时候,大梢门吱扭一响,披着清晨的露水顶着寥寥可数的星星出门去卖豆腐的马满山回来了。大闺儿嘟囔着,嫌他回来得晚耽误豆腐下锅了,还不如头出去前鲜剌下几块。马满山说,你知道整架子豆腐早早地剌开了头,这一路上得跑多少汁水吗?

晚饭后大闺儿刷锅喂猪,马重阳在院子里又剥起了刨棒子秸时从自家地里拣拾回来的落脚儿棒子,今晚在院子里干活儿正好可以就着皎洁的月光。东天上的月亮先是挂在院儿外那棵苦楝树的梢头,不经意间抬头再看时,却发现月亮已慢慢地被彩云追逐着到了东南方的高天之上。这几晚的月亮一天比一天地变圆了也变大了,上弦月逐渐丰盈了起来,直到成为今晚的满月。

清凉如水的月光里,院里的小方桌上供着一盘五仁月饼,用来献给今晚的月亮。搪瓷茶盘子里捆着油纸包的纸绳已经解开了,印着“中秋月饼”四个字的红纸垫在月饼的下面,喜庆的红色映衬着圆圆的月饼,还有天上的月亮。四块月饼马满山一家四口每人一块,也许是月饼承泽了月亮的光华,马重阳轻轻地咬了一小口,那是一股清凉凉的甜甜的感觉,他已经分不清是月饼里的青丝玫瑰融化在了他的舌尖上,还是自己融化在了这如水的月光里。

在大田里的庄稼紧着收获并接近尾声的时候,村南零散的旱地里山药豆类芝麻等的耐旱作物也日渐成熟,在等待着主人的收割了。与碧绿的花生绿毯间星星点点绣着的小黄花不一样,相互交织着连成一片的山药蔓的蔓叶之间盛开着的是五颜六色的喇叭花,白的、粉的、紫的……相互映衬着。有一两只蝴蝶在花间飞舞,不知它们是否是在应和着山药叶下面那只蝈蝈的吟唱而起舞。

山药地里的蝈蝈比花生地里的难逮,一个捂扣不住它就跳起来钻进叶子底下不知所踪了。山药叶比花生叶大许多,并且贴近地皮的蔓叶相互缠绕也羁绊住了追逐者的光脚丫。“由它们去吧,反正家里的丝瓜架上已经好几只了……”,望着碧绿色的大地,马重阳心有不甘地想着。

刨山药与刨花生也不一样,花生是从地头顺着陇眼儿大镐一下一下地一直刨下去就行,而刨山药是要先剖蔓的。在用大镐刨出山药之前,是要把每棵秧上长长的伸向四面八方的蔓从根部往上稍微离开地皮削下来的。由于蔓们相互缠绕交织着,所以也没有必要一棵一棵地分拽开来,只要把越来越大的山药蔓堆滚动着推向一边,直到拖拽不动了再用飞快的镰刀砍割开。这个过程就象是把山药蔓从地上剖剥下来一样,所以叫做剖蔓。封了沟的山药拱得地皮都裂开了,有的甚至大半个都露了出来。马满山抡起大搞,左边一镐右边一镐,最后对准中间斜着大镐下去猛地一兜,一大嘟噜老秧山药便圆滚滚地出来了。

在地里刨山药可以不用带水来,口渴了可以从山药拐子上揪下一块,在锃亮的镐刃上削去皮就可以吃了。现在的山药还不是很甜,要等装车拉回去堆在院子里晒上一段时间,淀粉充分转化为糖份之后才会变甜。山药无论是熥馏煮都可以,但最讲究的做法还是用做完晚饭灶火坑里的余火闷熟。挑选几块顺溜的山药埋进尚未燃尽的柴草灰里,扒出来的烫手山药在左右手之间来回快速地倒着,嘴一个劲儿地吹着想让它尽快地凉下来。轻轻剥开有些变黑了的皮,一股浓郁的香甜味瞬间就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去年这个时候,马继兴来串门,原本在院子里跟马满山坐着马扎子抽烟,闻见烧山药的香甜,他匆忙扔掉正抽着的喇叭筒旱烟,站了起来,急切地问:还有呗?给我也来一块来……

马重阳刨山药总是很小心,他怕把好好的山药给伤了镐,伤镐的多了是要挨父亲马满山骂的。

今天刨的是老秧,也就是用春天在山药炕里秧的秧苗儿种出来的。这种山药糖份多,很甜,但不能长时间存放。因为它容易坏掉,所以一般在深冬严寒来临之前基本上也就快吃完了,而能入山药窖越冬储藏一直吃到来年春天的则是蔓子山药。蔓子山药是夏季里从老秧山药秧上剪下来的支蔓,一般每段蔓儿上不少于四五个叶芽儿,刨坑、放秧、浇水、填埋,按步就班地埋秧种好……

夕阳西下,马满山吆喝着“装车了”,马重阳收回飘远了的思绪,跟家人们开始一起装车。大闺儿在装好的山药上面又苫上一层山药蔓,这样一来可以防止回去的路上山药被颠掉了,二来青蔓拉回去后立刻就能扔给猪。圈在圈里的猪已饿了半晌了,它们一听见主人开门的声音就开始哼哼着叫个没完了,大闺儿把一抱子山药蔓扔了进去。

闲散的白沙土旱地秋后不种麦子,青青的山药蔓正好在地里晾晒,所以成堆成堆的山药蔓子是要在地里先扔一段时间的。等到它们晒得皮筋筋得其他农活也不再多的时候,再套车拉回家里搭在墙头上继续晒,直到冬天里彻底干透以后拉到磨房里磨了,充作猪羊等张嘴物们的饲料。

蔓子山药装窖存放之前,平日里用破铁锅扣着的山药窖口已经打开晾了好几天了。马重阳下到竖井底下的耳洞里面,把系下来的山药一层一层码放整齐。不光是装山药窖的时候,就是以后的冬春里大闺儿做山药白粥需要山药的时候,也是马满山一条大绳把儿子系到山药窖里,然后再把装筐的山药系上来。

拉拉子秋一天天慢慢地过去,妇女们已经开始着手拾花生了,她们攥着薅锄已经搂了好几块新地了。拾花生的女人们把收了农作物而还没有被搂土拾过的地块儿称之为“新地”,这里是她们秋收里的另一个舞台,她们快速地在已经收获完了的花生的“新地”里从头到尾把土浅翻一遍,把一个个遗落的花生捡拾进自己的篮子里。在这个食品依然缺乏的年代,有的“新地”甚至已经被拾第二遍了,都成白地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但秋雨带给农家的不止是秋寒,还有这场秋雨赐予的收获。

淅淅沥沥的秋雨下了一夜,秋假尚未开学的马重阳一早儿就被母亲从被窝里拖了出来,提着柳编篮子一路小跑着到花生地里拾“明露”去了。他没有秋衣秋裤,只好多套了一层褂子裤子。经过雨水的拍打,一个个白嫩的花生露了出来,静静地呈现在了人们的眼皮底下。大闺儿许诺了儿子:“拾来的花生卖了钱,也给你买一身向阳穿的那样的秋衣秋裤。”

被雨淋过的白土地很快就干了,再有几天也就要开学了,马重阳的秋假作业还有两页没写完。早饭后,就在他在膝盖上摊开作业本准备写得时候,发小何拴住来了。

何拴住在公社里上普通初中,他们一样在过秋假帮着家长收秋。普通初中与片中有一点不一样,那就是他们走读,每天骑着自行车呐喊着奔驰在通往学校的乡间土道上。何拴住是来喊马重阳一起去挖田鼠囤的。马重阳有些为难,说:“我作业还没做完呢,不去了吧?”没等他说完,何拴住就已经伸过手来合上了摊开了的书本,大大咧咧地说:“做什么呀做?!黑间再做呗。我知道哪儿有个大老鼠囤,那楼可大了,正地橛锃明,在仁果地里呢……”

何拴住从小就是孩子头儿,砍草放羊、搂柴禾刨留茬、挖柳子墩盗老鼠囤,样样在行。经不住何拴住的撺掇,马重阳收起了书包朝挎院里喊:“娘,俺们盗老鼠囤去了昂……”何拴住也喊:“婶子,有我哩,我们俩就伴儿去……”

挖田鼠囤,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是非常普遍的,尽管不同的地方叫法也不尽相同。这里称挖田鼠囤为盗老鼠囤,或叫盗老鼠,甚至何拴住隔着墙头相约时喊得更为简洁,他扯开了嗓子:“重阳快点儿啊,盗囤去喽……”

金秋十月,秋风送爽,各种农作物也都被秋风吹进了成熟的季节。就在庄稼人种的秋粮在等待收割的日子里,大地里的田鼠们也在夜以继日紧张地忙碌着,修建出浩大的地下工程并且频繁地活动起来,积极筹备着越冬的粮食。许多人是在自家地里收割庄稼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地里有老鼠窝,男人们一般会在收割完后让女人和孩子们先回家做饭,而自己则留下把老鼠囤挖出来。其实,男主人早就知道地里有老鼠洞,只不过要等庄稼收获后再挖,以免大面积动土造成庄稼受损。

寻找老鼠的囤不是什么难事,如果发现地里非常突兀地出现一大堆暄土,那就有老鼠囤了。那土就是老鼠挖洞运出来的土方,俗称叫做老鼠楼,而与沿河湾村二里之遥的饶阳县大王村则称老鼠楼为泛土。找到了老鼠楼,老鼠洞的洞口就远不了了,洞口一般就在泛土的不远处。但也有狡猾的老鼠把挖洞运出的土在庄稼地里分散开来,所以离得远了不容易发现老鼠楼。洞口离老鼠楼越远,说明这个老鼠洞的规模也越大。老鼠洞的主洞口叫正地橛,是个直上直下的洞,一般深约两三尺,洞口周围锃明瓦亮的,那是老鼠频繁进出蹭亮的,这也说明这窝老鼠很勤快,进进出出地没少往洞里边叼粮食。

农村的孩子们在秋假里帮大人收完庄稼以后就开始了这种类似于“狩猎”的盗老鼠囤活动。走在秋后光秃秃的田野上,他们三两成群地拿着布袋肩扛心爱的尖锨,去秋粮收完冬麦未种的地里去盗老鼠囤,这是一种妙不可言的乐趣。

何拴住煞有介事地对马重阳说:“知道呗,盗老鼠囤有三不盗:贴近路边的不盗、种上冬小麦的地里不盗、洞周围没有好秋粮的不盗。”马重阳一边琢磨着一边点着头,他说:“谁不知道哇?!贴近路边的土质坚硬不好挖,也容易挖坏了道路,所以不盗;耩上麦子的地当然不能盗;第三条,你说的就不全对了,有的老鼠非常勤快,会从很远的地里拉回像黄豆、花生这样的好粮食哩……”

队伍走着走着就分帮了,有人奔向了正南方的桃园,何拴住和马重阳漫插漫地地奔向了东南上刚刚收获完花生的那一大片白土地——百亩方。俩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寻找着,但刨完花生以后的地里即便就是有老鼠楼,那也不很明显了。忽然,马重阳发现不远处的豆子地里好像是隆起了一堆土,他大喊了一声:“老鼠楼!”马重阳和何拴住不约而同地快速地朝着那堆土跑去。

豆子地就在花生地的边缘上,那一片能看出隆起的土堆就是老鼠楼。

“好大的老鼠楼!赶紧找正地橛!”何拴住的声音是激动的,马重阳听得出来,何拴住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正地橛!蹭得好亮的正地橛!”何拴住大喊起来,就在老鼠楼的东南方丈数远的地方,他发现了正地橛。狡猾的老鼠巧妙地把洞口和老鼠楼隐藏在了作为花生地邻的有豆稞掩映的豆子地里了。

何拴住寻来一根高粱秫秸,擗去已经干枯的叶子对准正地橛插进去。“开挖!”说着,两人就以高粱秫秸为中心挖起来。在挖走了两锨多深的膘土以后,何拴住小心翼翼地挖开了正地橛,再向下挖过一截被浮土堵着的地段,老鼠洞就豁然显现了出来。何拴住把秫秸踩平以增加柔韧性,然后插进水平走向的老鼠洞里,马重阳则顺着秫秸的走向把洞上方的土层大面积挖走。洞里忽然间变得宽敞起来,并且还出现了两三个分岔,何拴住说,这里就是老鼠家的客厅了。他仔细观查确认着,里面有零星柔软干草的一路是通往老鼠的卧室的,拿了一团草堵上并插上秫秸作好记号引到了地面上。

在继续开挖另一路的过程中发现有零零碎碎散落的粮食,何拴住仰起满是土的脸对马重阳笑笑:“离粮食囤不远了昂!”正说着,前方又出现了岔路口并一直向上倾斜着奔老鼠楼方向去了。何拴住喊住了马重阳:“别挖了,那是老鼠挖洞时用来运走盗土的通道,直通老鼠楼,没有粮食的。”

就在马重阳暗自佩服这位他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懂得多时,何拴住又说了:“你看见这些特别细小的洞道了嘛,也别挖,这叫气眼,是老鼠家通风换气用的,还是老鼠驱使蝼蛄给它掏的呢……”马重阳乐了,停住挖土的铁锨用满是泥土的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笑道:“看你说得还跟真的似的!”何拴住也笑了。

在有零星花生的洞里继续挖着,不经意间,有一些小飞虫飞了出来。突然,就听得“嘎吱”一声,白花花的花生被挖了出来,跟随着那一锨土散落在了土堆上。何拴住赶紧把洞口周围和坑道里的喧土拍实,身体趴下并前倾着伸出手去抠洞里的粮食。洞里的粮食被老鼠堆得非常得瓷实,需要一点一点地抠出来再用锨小心地端出来,等候在上面的马重阳满心欢喜地接住粮食倒进布袋里。

粮食洞分岔以后,一个仍然是花生,另一个却是黄豆了。何拴住笑了:“这窝老鼠还挺讲究的,一个囤一个囤的分得还挺清楚!夜了个,大忠他们盗的那个就不行,那老鼠就不干好活儿,各种粮食混掺在一起,还有碎山药块,气得大忠差点不要了。”“那他要了吗?”马重阳听得着了迷,执著地刨根问底。

“他敢不要哇?他要是敢不要,回去了他娘就得揍他!背回去了还能喂鸡哩……”

“来我掏一会儿!”马重阳说着就跳下坑来把何拴住拽到了一边。何拴住爬出坑去拍打着身上的土说:“你只管放心大胆地掏,这盛粮食的洞里面没有老鼠。”就在马重阳正掏的起劲的时候,洞里突然变粗了,他喊道:“粗了,粗了,粮食更多了!”谁知何拴住却叹了一口气,用他们何家人特有的口吻说道:“完了,完了,粮食洞一变粗一宽敞也就到头了。”

在返回头来挖完开始时做好记号的另外几个粮食洞之后,何拴住还想挖老鼠作为卧室、厕所的那一支系的洞口。这时的阳光已经开始慢慢地变得柔和了起来,夕阳开始慢慢地西下了。已经浑身是土的马重阳对何拴住说:“算了吧,咱俩正忙着的时候,没准儿那老鼠早就跑了呢!”

“你看见老鼠跑啦?!”

“没有哇。”

何拴住把合作挖出的粮食倒在用铁锨拍得平整的地上,将粮食分成大小基本一致的两个堆头,说:“重阳,你先挑。”

“你挑吧!”马重阳谦恭地说着。

“哪能我先挑?!没有那个道理的。我分的,必须你先挑了。”

浑身上下脏得跟土猴儿似的俩个人把粮食袋子往肩膀上前后一搭,胳肢窝下面夹着铁锨,伴着夕阳的余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也是美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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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马重阳一家人忙着收花生、刨玉米、砍玉米秸、送粪肥,打枣、晒枣、蒸枣饽饽;中秋月夜供月饼、赏圆月,尽享团圆;随后刨收山药、剖蔓储藏,妇女们拾捡遗落花生,雨后孩子们抢拾“明露”花生。秋假里,马重阳还跟着伙伴何拴住到田野里挖田鼠囤,两人找到大鼠洞,分工挖出田鼠囤积的花生、黄豆,均分后满载而归。编辑:李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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