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抗战】忆《光荣的成长》的英雄故事之淮海战场雪花飘
一、华野8纵进行了战地整训
1948年11月淮海战役杜聿明集团被围困时,我东北、华北野战军组织的平津战役也已展开。为了不使蒋介石迅速决策海运平津之敌南下,我淮海前线部队奉中央军委和毛主席指示,对杜聿明集团暂缓攻击。
从1948年12月16日至1949年1月5日进行战地休整,对敌军开展政治攻势,做好攻击准备。
在20天的战地休整中,8纵主要做了如下工作:
(一)进行组织整顿。在战役第一、二阶段,尤其在第一阶段,战斗激烈,部队伤亡很大,在近40个昼夜的连续作战中,8纵虽边打边整、随俘随补,保证了战斗的胜利,但是兵员仍急待补充,建制也需进行恢复和调整。为此,休整中首先进行了战斗组织的整顿,恢复了在战斗中并编的第22师第66团和其他师团的2个营、25个连的建制,调整了战斗骨干,补充了1000名新兵。
(二)总结经验教训。纵队召开团以上干部会,总结了战役第一、二阶段的经验教训,充分肯定了第69团运河桥战斗、第64团阎子桥战斗、第67团会攻碾庄圩战斗、纵队侦察营纪集战斗以及纵队主力抢占永城的战斗,各师团抓紧战斗间隙开展评功、诉苦、火线入党等政治工作,以及贯彻边打边整、边补边教、边教边战等多方面的经验。分析了第22师未及时抢渡沂河,第68团在前后宋家、第66团在大顾家、第67团在重坊失掉歼敌良机,纵队在碾庄圩外围战斗中遭受严重伤亡等问题的主客观原因,吸取用血换来的教训。根据纵队的指示,各师团也都结合本单位的具体情况,进行了认真总结。
(三)进一步构筑阵地工事。为了避免敌人火力杀伤和防止敌人突围,全纵抓紧时间进行土工作业,构筑掩体、战壕、发射阵地、掩蔽部等。时值严冬,同志们精神抖擞地同风雪摶斗,表现了高度的革命英雄主义和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有些连队连接战壕挖了整齐的会议室和办公室,有些连队在战壕中办了壁报,大家以漫天飞舞的雪花为题,吟诗填词:“十二月来雪花飘,敌人被我们包围了。吃不上,喝不上,有的哭,有的叫,吱吱哇哇真热闹。”“寒冬腊月飘雪花,阵地就是我们的家。全国人民来支援,吃得饱,穿得暖,练好本领把敌歼。〞
(四)进行思想政治教育。全纵利用评功、诉苦、组织火线入党、开展文艺活动等丰富多彩的形式,进行了生动活泼、富有成效的思想政治教育。以连为单位在战壕中组织了6000多名新解放战士开展了诉苦活动,进行了人民军队本质的教育,使他们很快地认识了国民党反动派的罪恶,看清了人民解放战争的光明前途,立下跟共产党、毛主席走,在战斗中经受考验的誓言。各基层党组织普遍组织了火线入党活动,把一大批优秀的战斗骨干吸收入党,使这些同志和更多的非党群众进一步树立了在战斗中带头冲锋陷阵的决心。1949年元旦前后,各单位开展了各种文化娱乐活动,活跃了紧张的战斗气氛,激发了继续与敌战斗的高昂情绪。
(五)对敌开展政治攻势。休整期间,连日大雪纷飞,我军在华东、华北两大解放区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援下,衣暖食饱,情绪振奋。而被我围困的蒋军却少衣缺食,情绪颓丧。蒋介石虽派飞机连日空投物资,但多数物资在阵地上为我军所获,落入敌阵的少数物资不敷分配,军马全部宰杀充饥,群众的家禽家畜被劫掠一空,其士兵只得从雪地里挖麦苗充饥,从墓穴中掘棺木取暖。在这样的状况下,敌军内部一片混乱,灰心绝望,矛盾重重,经常发生为抢夺食物而互相残杀。两军对阵,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为我开展政治攻势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为此,纵队政治部专门召开政工会议,深入研究部署对敌全面开展政治攻势的问题。王一平政委、李耀文主任代表纵队党委向全纵发出政治动员令,号召“要像执行打仗任务那样发动政治攻势,瓦解敌人”。全纵自上而下成立了瓦解敌军的组织,发动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瓦解敌军的政治战斗。广大指战员利用战地喊话、散发宣传品、捉放俘虏等形式,广泛向敌人宣传我军优待俘虏的政策,利用给敌军送饭、火线劝降、战地说唱等形式,耐心对敌启发诱导。在这场攻心战中,敌军1000余人来到8纵阵地前沿投诚,内有士兵和下层军官,也有校团级的中层指挥官。
在休整期间,广大干部战士在战壕中吃饭、睡觉,在冰天雪地里进行教育,开展训练,过着十分艰苦而有意义的战地生活。同志们用饱满的革命热情战胜一个个困难,用百倍的努力准备着总攻时间的到来。
二、淮海战场雪花飘
三个兵团挤一团,妄想爬过长江南。
有一个老二叫李弥,老大就叫邱清泉。
孙元良是老三,他们慌慌张张把路赶。……
一九四八年十二月,和歌里唱的一样,由徐州“剿总”副司令杜聿明率领逃跑的三个兵团,三十多万人马,在徐州西南被我军团团围住,“报丧”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乌云遮住了青天,白雪盖住了大地,西北风吼叫着,大地和天空连在一起。我军为了不让敌人跑掉,忍着疲劳和饥饿,冒着严寒,白天黑夜的构筑工事。大风卷着雪球向我们打来,攒着镐锹的手像被猫咬着一样。冷风从领口、袖筒、裤筒钻进肉里,钻进骨头里,原先不感觉痛,后来就麻木了。大地冻得硬绑绑的,好像石头一样,铁锹打在上面,一下只能刨下胡桃大的一块。手起泡了、手出血了。但是,所有这些,都没有吓倒我们。我们互相鼓励着:“干哪!同志们,给敌人打上一道墙挡挡风,免得他们冻着呀!加油啊!看谁挖得快呀?〞
雪还在不停的下。我们刚刨了一个坑,又被雪塡满了。我们把雪刨出来再挖。我们知道,地皮虽然冻住了,可是地下并没有冻。我们就在地上先凿一个坑,然后再往两边发展。不多一会儿,身上已不觉得冷了,这时不知谁唱起了快板。我估计是小邱:“风吹雪花满天飘,同志们修筑工事情绪高。摆下天罗和地网,管叫蒋匪跑不了。”
夜深了。在这严寒的雪夜,除了叮当的铁锹声,就是不时的从敌人那里传来的冷枪声。也许是敌人冷吧?在他们住的周围,烧起了一堆堆的火。
时间过得很快,没几天,我们就把工事修好了。在敌人的四周,筑起了一道铁墙,把敌人紧紧地包在里面。
可能是敌人想和我们对抗吧?他们也在挖战壕。可是他们没有我们挖得快,也没有我们挖得好。
我们的战壕有两米深,一米多宽。战士们用铁锨把两面的墙修的净明光亮。里面挖了许多洞。有能容二十几个人会议室,有连部的办公室,还有战斗小组的隐蔽部。里面铺着麦穰,坐在上面好像沙发一样。墙上挖了许多小洞,整齐的放着弹药、牙膏、牙刷和洗脸用具。门口挂着墙报,上面着战士写的稿子。在这样的战壕里住,既舒服又保险。怪不得战士们说我们的战壕能气死敌人的飞机大炮呀!
我们的前沿阵地和敌人紧挨着,相距只有几十米。我们高声说话敌人就能听见,真是“近邻〞了。有的战士调皮地说:“喂!我们和敌人是邻居了。咱去看看他们吧!”有的接着说:“哼!这回我们要和敌人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过阳历年啦!哈哈!〞阵地上立刻响起了一片欢笑声。
我们的情况逐渐好转了。我们都吃上了跟雪一样白的馒头和大米饭。可是敌人的生活却像王小二过年,一天不如一天了。
天还没有晴,雪花轻飘飘地往下落,大地像盖上了一床鸭绒地毯。住在战壕里的战士有的在讲故事,有的在谈着将来,而大部分的人却在作诗。因为是以雪为题,所以我们把这种诗叫作“雪花诗〞。到墙报上去看看真是丰富多彩,我不觉高声念了起来:十二月来雪花飘,敌人被我们包围了。吃不上,喝不上,老婆哭,孩子叫,吱吱哇哇真热闹。
另一篇写着:十冬腊月飘雪花,阵地就是我们的家。全国人民来支援,吃得饱,穿得暖,练好本领把敌歼。
写诗最多的要算小邱,别看他人小,心眼可不少,“顺口溜”张嘴就来,好像他的脑子里装满了诗,要多少就说多少。就连我这个文化干事也不能不佩服。他们写出后就往墙报上贴,我把好的揭下来送到报社去,很快就在我们的战地报纸上登出来了。战士们写诗的情绪也更高了。他们吃饭也哼,走路也哼,睡着了说梦话也哼。把我们连里变成“诗人之家”了。
一天天的过去了。敌人的粮食吃光后,就吃拉炮的马。马吃光了,只好饿着肚子干瞪眼。没有柴烧,就烧老百姓的家具。家具烧光了,实在没有办法,就到坎里去扒棺木烧。这些日子,他们唯一的指望是盼着飞机给他们运来东西吃。真的,天一放晴,国民党的大肚子运输机,就和绿豆蝇似的嗡嗡地飞来了,不一会儿就从飞机上丢下了很多降落伞,随着大风飘飘荡荡的往下落。可是,很多东西都落到了敌我阵地之间。连长立刻派人监视起来。这时周刚同志调皮地说:“哎,你们看哪,上次给我们送来的糖和罐头还没有吃完,就又来了。真勤快。〞在阵地上的那些东西,我们看着高兴,敌人看着眼红。他们派了一些“短命鬼”来抢。“哒哒哒!”敌人刚拾起东西往回跑,我们的机枪就给他们“点名〞了。有几个国民党士兵倒在了地上,其他几个连忙丢下东西,连滚带爬地跑了。
到了晚上,北风呼呼地叫着。连长又派了一个班埋伏在那些东西附近。可能敌人以为这样的夜里,我们不会来管这些了。于是,又派了十几个“短命鬼〞来运东西。他们好容易爬到跟前。随着手榴弹的响声,我们的战士端着枪,亮着明晃晃的刺刀跳了出来,那些吓呆了的国民党士兵,乖乖地替我们扛着东西,到我们战壕里来了。他们到了我们战壕里,张嘴就要东西吃。我们拿出一些馒头,还没有等我们允许,就每人抓了几个往旁边一蹲,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样子是真饿坏了。
他们吃着,就有一个俘虏告诉我们:他们被包围后,生活一天不如一天。起先,他们每人每天还能领到六两豆子,后来,连一粒豆子也领不到了,只好听当官的话,整天盼飞机来给送东西吃。可是,雪太大,飞机来不了,就是来了,丢下的东西,大部分都落到我们手里,他们得到的那点,也到不了当兵的手里。
根据俘虏报告的情况,我们决定用馒头来打敌人。开饭时,我们故意提高嗓子喊:“同志们,开饭了。今天吃馒头、炸鱼呀。哈!这鱼真香啊,我要吃十个馒头!”有的战士用刺刀挑着大馒头喊着:“喂!你们看呀!这馒头好吧?蒋军兄弟们,到我们这里来吃吧!〞
我们有时还在馒头上写上“缴枪不杀,优待俘虏!”或者把“雪花诗”夹在馒头里,扔到敌人的阵地上去,引起敌人的一阵哄抢。
在大雪弥漫的夜里,敌人的一个班长带着十几个士兵,卡死了监视他们的排长,跑到我们这里来了。他们立刻吃上了馒头和大米。跑过来的国民党官兵越来越多,我们对敌人的内幕就越清楚了。
有一次,连长吩咐炊事员挑来了四袋子馒头,叫两个刚跑过来的国民党士兵把馒头送到敌人那里去。他们两个挑过去,还没等放下担子,就从战壕里拥出了一窝国民党官兵饿狗似的抢去了,来晚了的没抢到,就到别人那里去夺,结果互相打了起来。我们看到这般情景都大笑起来,就趁机喊起话来:“蒋军兄弟们!你们不要给蒋介石卖命啦!赶快过来吃馒头吧!我们这里有的是!我们宽待俘虏,保证你们的安全。过来后想回家的,都发给路费!”
这时活跃在战场上的文工团也奏起了“孟姜女哭长城”的曲子。这凄凉的曲调,使那些被抓来的国民党士兵都哭了起来。到晚上,我们团阵地附近三千多个国民党官兵,连同武器、弹药一起跑了过来。我们唱着“雪花诗”来热烈地欢迎他们:
雪花飘飘年来到,人民战士在欢笑。
携手并肩来作战,消灭敌人立功劳。
就这样,我们长时间地过着战地生活,在地下吃饭、睡觉、说笑。
我们盼望着总攻的日子,就像小时候盼望过年一样。一月六日,这一天终于到了。大炮向包围圈齐射,大地被震得发抖,机枪像风暴似地扑向敌人,敌人的阵地上被硝烟包围着。我们跳出了战壕,向敌人冲去。
老马2025.10.4
【编者按】第七十八章以亲历者视角串联战地整训的宏大部署与个体生活的细腻日常,叙事兼具史料严谨性与情感温度。雪地筑壕、战壕吟诗、馒头攻心等细节刻画生动,于冷热交织中凸显我军的战斗智慧与乐观精神,为淮海战役史诗增添了独特的休整篇章注脚。作者的回忆笔触,将淮海战役的叙事从炮火攻坚转向了战地休整的特殊篇章。从华野8纵顺应战略部署开展的组织整顿、工事构筑,到战壕中“雪花诗”里的乐观豪情,再到以馒头为“武器”的攻心妙计,个人亲历与部队整训全景相融。既再现了我军“以战养战、以情攻心”的智慧,也让严寒雪地里的坚守与温情跃然纸上,填补了淮海战役中“休战期”的鲜活记忆。华野8纵为何要在围困杜聿明集团的关键时期暂缓攻击开展休整?这场休整背后蕴含着怎样的战略考量?严冬时节大地冻如磐石,战士们手起泡出血仍坚持筑壕,为何还能在战壕里挖出会议室、办起壁报,写出充满豪情的“雪花诗”?相较于炮火攻坚,华野8纵的政治攻势为何能让千余名敌军主动投诚,甚至包括校团级指挥官?“馒头劝降”的攻心策略究竟藏着怎样的力量? 6000多名新解放战士通过战壕诉苦教育迅速转变立场,战地整训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凝聚起如此强大的军心士气的?倾情推荐阅读赏析!热烈欢迎广大文友积极踊跃跟评!编辑:攀登顶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