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忙碌的快乐
点击:106 发表:2025-12-31 14:50:20
闪星:4 经过一夜的颠簸,军舰终于靠上了位于黄浦江的扬子江码头,起初我还以为扬子江是上海境内的又一条江河呢,可当我伴随着阵阵的汽笛声,揉着惺忪的双眼透过圆形的小船望外一看,呵,上海到了。我赶紧叫醒还在睡觉的宋海峰,一起跑到甲班上,哇……我们的军舰竟然行驶在黄浦江里,这一刻我思绪万千,感慨不已。
军舰在黄浦江缓缓行驶,两岸秀美的风光在移动,我不禁想起了一年多前参军从十六铺码头出发启程的情景,一切都是那么清晰,仿佛就在眼前,转瞬间我已经是一名有着一年军龄的老兵了。
宋海峰趴在栏杆上出神的望着,眼光里露出复杂的神色,显然他也在为自己的军旅生涯担忧,我默默地拍拍他的肩膀,和他一起并肩趴着。
这是陆宜安助理员出来对我们说:”到家里,回到上海滩什么感觉啊?”
我深呼吸一口说:”回家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宋海峰问道:“助理员,我们要停靠在哪里啊?”
“扬子江码头”陆宜安脱口而出。
我不解地环顾四周说:“杨子江?这……不是黄浦江吗?扬子江在哪里,上海有扬子江吗?”
陆宜安眯着眼睛望着我说:“你小子就是鬼精鬼灵的,难怪当初你们奉化连队的首长那么喜欢你。你说的没错,上海并没有扬子江,只是我们的部队码头叫扬子江,就在前面的黄浦江边上。”
军舰缓缓靠岸了,我一眼就发现已经带领两辆军车等候在码头的军需股股长刘友贵,陆宜安也发现了,挥手向他致意。
艰苦的装卸开始了,我们需要做的是将那些沉重的大米、猪肉、鸡鸭鱼以及蔬菜等从军舰上卸到卡车上,就凭我们四五个人,显然任务是不轻的。
这时候我在农场干过体力活的优势就显露出了,我和陆助理俨然成为了搬运的主力,份量重的大米等物质基本上都是我们俩搬运的,而刘股长和宋海峰则以搬运轻巧的东西为主。
当我和陆宜安一鼓作气把大米全部装运上车后,我们俩大口的喘着粗气,脑袋上冒出一串串汗珠。
陆宜安用欣赏眼光注视着我说:“你小子在农场劳动锻炼过就是不一样,挺能干的,不错不错。”
我对着他笑着敬礼道:“谢谢首长夸奖。”
装完车后我和宋海峰爬上了车厢,汽车启动了,我们俩裹紧了军大衣,随着滚动的车轮,贪婪地望着久别的故乡的一草一木,忘却了寒冷。
半个小时后,汽车到达了虹口境内的八团干部住宅楼下,我下车环顾这栋紧靠马路的五层楼,看上去与其他地方的楼房没啥两样,只是在外面建造了一个围墙,算是与地方的楼房有所区别。
忽然听到刘友贵股长大声说:“处长好!”
我赶紧转身,看见先期到达的王明忠处长和其他几位已经退休的和即将退休的团首长,都下楼来帮忙。
陆宜安对我和宋海峰一挥手说:“我们上!”,这话告诉我们,显然我们是这次卸货的主力军,我二话没说脱下军大衣,自信满满地扛起一包大米就往楼上走。
说老实话,相对农场的高强度劳动,现在这点体力活对于我来说显得游刃有余,我还真得感谢农场的劳动锻炼。
当我快步下楼的时候,看到楼梯上一个人弓着腰,颤颤巍巍地扛着一包大米在艰难地往上爬,甭看脸准是宋海峰。我暗自好笑,嘿嘿,这叫啥,先苦后甜。按理说我是城市长大的,海峰是农村长大的,咱俩应该换个个才对呀,可是如今倒好像我是打小在农村长大的农民孩子,他倒细皮嫩肉的像个城里人。我发自内心的感谢在农场火热的劳动生活,让我有了质的飞跃。
我赶紧上前从他肩上接过大米就走,宋海峰在后面喘着租气说:“爱民,别看我是农村长大的,可是我也没干过这样的体力活啊,你在农场半年就这么厉害,真是没法和你比。”
我扭头对他嘿嘿一笑,加快了步伐,宋海峰在后面嘀咕道:“哎,你慢点,干嘛那么快,累死了。”
我对他诡异地一笑说:“为了早点回家。”
这话一出奇效出来了,原本懒散散的宋海峰顿时一震:“对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说完帮我一起把大米送到首长家里。
当我们俩走向楼梯时,看到又有好几个小伙子加入了卸货的队伍,其中一名壮实的小伙也穿着和我们一样的海军冬装,只是没有领章帽徽,王明忠向刘友贵介绍道:“这几个都是我们部队的子弟,都是从部队回来的,过来帮忙了。”
刘友贵向前来帮忙的部队子弟敬礼道:“谢谢大家帮忙。”
一位精干的小伙子挥着手说:“谢啥,我们都当过兵,又都是八团子弟,再说你们是为我们送年货的,应该是我们谢你们。”
几个小伙一致赞同道:“对,都是当兵的,一家人。”
眼前的一幕让我想起了自己从小长大部队大院,有些感慨,正在这时,王明忠指着那位穿海军军装的小伙子对我说:“小黄,这是我大儿子,刚从北海舰队退伍回来。”
我敬礼道:“老兵你好,我是首长的通信员。”
王明忠挥挥手说:“哎,我已经退休了,不再是首长了,以后你也叫我老兵如何?”
我坚定地摇头:“不不,您永远都是我的首长,像父亲一样的首长。”
王明忠感慨地点点头,他的老兵儿子过来脱去手套俞我紧紧握手说:“看得出来,我爸很喜欢你,咱俩以后是朋友了。”
我点点头,又投入到卸货的行列。
一上午的卸货尽管非常累,但是我心里是快乐的。
眼看就要卸完了,我和宋海峰心里正盘算着回家的事情,相比而言,他比我着急,毕竟我已经回去过了。
没想到这时刘友贵过来对我们说:“你们俩能不能帮我送东西会家一趟,然而再回崇明,因为我带的东西比较多。”
我当即答应:“好的,股长,没问题。”可是我分明看到宋海峰脸上飘过一丝阴影。
陆宜安抓住机会调侃道:“处长,他这算不算假公济私啊?”
没等处长开腔,刘友贵主动解释道:“去去,我又没有命令他俩,这不是和他们商量来着吗?”
我穿上军大衣爽快地说:“商量啥,这不是应该的吗?走吧,股长。”说完对王明忠敬礼道:“首长,您多保重,我走啦,以后有机会再来看您。”
王明忠握着我的手晃动着,频频点头。
我提着刘友贵准备回家过年的货物对愣在那里的宋海峰说:“海峰,我们走。”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长途汽车的周折,我们跟随刘友贵股长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镇弄堂口,我环顾四周问:“股长,这是什么地方?”
刘友贵舒了口气说:“这里是宝山县的罗店镇,也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镇。”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刘友贵心情不错,毕竟到家了,和亲人团聚了,他很高兴地告诉我:“这里在抗战时曾经是有名的罗店保卫战的主战场,是一个红色的土地啊。”
我肃然起敬,再次打量着眼前这座沉浸在清晨的朝霞中的静悄悄的古镇,目光里有了别样的感觉。
顺着狭窄的弄堂,我们来到了一家小院,刘友贵用钥匙打开的门锁,一脚踏进了久别的小院。
我和宋海峰跟着进入了小院,刘友贵招呼我们把东西放下休息休息。这时,屋里闻讯出来一位妇女,见了刘友贵惊喜地说:“哎呀,他爸你回来了。”
刘友贵微笑地点点头问:“孩子们呢?还在睡懒觉吗?告诉他们我回来了,让他们马上起床。”
不一会,屋里窜出两个男孩,大的十来岁,小的七八岁,冲着刘友贵大声喊道:“爸爸回来了?”
刘友贵由衷地打量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乐呵呵地答道:“嗯,回来啦,几点了你们还在睡觉啊?”
没等两人说话,刘友贵对儿子们披着棉袄、拖着棉鞋的模样很是不满,他皱着眉头说:“瞧瞧你们这样,哪像军人的儿子啊……”
这时孩子他妈忙打岔对刘友贵说:“哎呀,这是你们部队的战士吧?来家也不请人家到屋里坐坐,我去街上买些吃的东西。”
刘友贵这才想起我们俩,抱歉地向我们介绍说:“哦,忘了介绍,这是你们嫂子,这俩小子是我儿子。”
我和宋海峰敬礼道:“嫂子好!小朋友好!”
两个小男孩望着我俩身上的蓝色海军服,眼里透射出羡慕的光芒,这种感觉同样作为军人子弟的我,是尤其能够体会的,我对他俩抱以亲切的微笑。
刘友贵对儿子们下达了成长的命令:“长大后也像叔叔一样去当海军好吗?”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答道:“好!”
一旁的嫂子急了:“哎呀,当什么兵啊?一大早的,快让两位同志屋里歇会,我出去买点心。”
我挡住了嫂子说:“不啦嫂子,我们俩还要赶回崇明去探亲,就不麻烦了。”
嫂子不悦道:“那你们也要吃早饭再走啊,还能饿着肚子走啊?”
我看看刘友贵手上的表说:“股长,去崇明的班次有限,一天只有两班,晚了要耽搁一天,我们走了,吃的我们到码头再买。”
刘友贵握着我的手说:“好吧,那就不留你们了,抓紧时间赶路吧。”
我刚要敬礼,忽然刘友贵眼里露出不舍的表情说:“小黄,过了节我可能就不来了,我已经申请转业了,这段时候就在家里联系工作的事情了。部队就要撤编了,你多保重,我相信你是好兵,再见!”
我握住刘友贵的手感慨万千,想想这一年不到所经历的巨大变化,我笑着对他说:“谢谢股长,还能比农场种地更差吗?”说完我和宋海峰一起向刘友贵敬礼,我们面对面互致军礼的时候,我清晰的看到了这位老兵眼里的泪花,我一咬牙对宋海峰说:“海峰我们走。”说完我们就离开了小院,向着崇明码头出发。
【编者按】我与宋海峰随军舰抵达上海黄浦江扬子江码头,与刘友贵股长等合力卸载年货,我凭农场经验成主力。后赴虹口八团干部楼卸货,部队子弟主动协助,王明忠处长介绍其子与我相识。卸货后帮刘友贵送年货至宝山县罗店镇家中,婉拒挽留赶去崇明探亲。临行前刘友贵告知部队将撤编、自己已申请转业,双方互致军礼惜别。编辑:李亚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