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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再回家兵味十足

作者: 黄爱民 点击:101 发表:2026-03-11 13:27:16 鲜花:4

  短短一个多月,我又一次踏上了回家的路,站在滚滚长江的轮船舱外,我的心情和第一次回家的宋海峰截然不同,相对稳定平静,他却心情激动地眺望着远端的崇明海岛喃喃自语道:”一年了,我终于回来了,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家乡这么长时间,真的想家了。”

  我望着思乡情切的战友,非常能够体谅他此刻的心情,拍拍他的肩膀,陪他矗立在风浪中,注视着越来越近的海岛。

  一到崇明堡镇码头,性急的宋海峰撇下我一路小跑冲出人群,很快消失在前方。我一愣,嘿,这小子一回家连战友的不管了,我呵呵笑着迎头追赶。

  当我上气不接小气的跑到出口时,见宋海峰已经坐上崇明特有的自行车载人就走了。我无奈地提着行李缓缓走在堡镇的大街上,向着几公里以外的车站走去。

  半小时后,我来到了堡镇红领巾桥头的长途公交车站排队排票。这时一位和我一样身穿海军军大衣的军人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无疑中向他瞥了一眼,嘿,真是太巧了,此人竟然是我的战友石银林。

  我大声喊道:“嗨,银林你好啊。”

  闻讯回头的石银林发现我后惊讶地握着我的手说:“这么巧啊,你们比我们先出发两天,没想到竟然在崇明车站碰头了,正好一起回家。”

  说完就排到我的身后,我们俩亲热地聊了起来,一旁的乘客都有些意外的打量着我们两位穿着海军军大衣、却操着一口上海话的军人,觉得有些奇怪。

  汽车沿着狭窄的乡村公路晃晃悠悠地驶向长江农场,我们俩站在驾驶室后,石银林向我介绍着沿途的地方,显然他对崇明的情况要比我熟悉许多。

  当他指着窗外介绍说,这里就是崇明马桥公社(今日崇明港沿乡),我们有很多战友都是马桥人的时候,忽然前方路边有有一个也穿着和我们一样的海军战士坐在自行车后行驶着,我们俩顿时乐了,这不是宋海峰吗?

  我把头伸出窗嘲笑道:“嗨,海峰,你不是老早就走了吗?怎么到现在还在路上爬呀?你瞧瞧这是谁呀?”

  石银林也伸出头调侃道:“哎,海峰啊,我听说你一上码头就叫了二等车走了,咋现在还没到家啊?我们俩到前面车站下车了啊,中午就到你家吃午饭了啊……”

  坐在自行车后的宋海峰笑着说:“妈的,没想到我这么早就走啦,还是被你们赶上了,到前面下车跟我走,去我家,不去是孙子。”

  我们仨车上车下的亲热对话,成了一车厢乘客共同的话题,几乎所有的人都笑眯眯地听我们的对话,还有的在小声议论着。

  当车离长江农场越来越近的时候,石银林目光里也透露出难以割舍的情怀,他注视着眼前快速掠过的物景,感慨地说:“呵,回家了,整整一年了,时间真快啊。”

  我把手搭在石银林的肩上,跟着他的思绪想着自己的心思。

  当汽车在长江农场车站停靠后,石银林按耐不住的激动的心情第一个跳下了汽车,环顾四周,眼里竟然含着闪光的泪花。

  我站在他身边轻轻地说:“一年前,我们就是在这里上次去部队的,今天我们回来了。”

  石银林点点头说:“离家的时候很兴奋,可是在远离家乡的地方又很想家。现在回来了,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说:“快回家吧,再不走咱俩就被围观了。”

  石银林这才发现,我们俩的海军装束出现在农场的街头,竟然引起了许多不明真相的职工的驻足观看。

  告别战友后,我来到武装部、派出所大院,望着四楼最西头的家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想到这时候应该是上班时间,爸妈都在上班,而自己也没有家里的钥匙,就直接走进了武装部的办公楼。

  一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开着,我轻轻敲了一下门喊道:“报告!”

  办公室一位正在打电话的人闻讯抬头,看到我后马上挂了电话后起身向我伸出了手,显然他认识我,我也认出他是武装部的朱利民干事。

  我敬礼道:“首长,我是黄国平的儿子,奉命回来出差,我没有家里钥匙,麻烦首长和我家里联系一下。”

  “是谁回来啦?我看看”我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就知道是当年父亲的老部下,如今农场的武装部长刘发昌,忙迎上前,正好和跨门而入的部长相遇,我脚后跟“啪”的一靠,敬礼道:“部长好!我奉命回来出差,没有家里钥匙,请首长帮助联系一下。”

  刘发昌满意地打量着我,点点头说:“不错不错,看来在部队干的不错,一个多月已经回来两次了。走,到我办公室去坐坐。”

  来到部长的办公室,他提起电话说:“总机给我接党委黄书记。”说完示意我坐下,我依然笔挺地站着,刘发昌欣慰地笑了。

  电话接通了,话筒里传来父亲亲切的声音:“我是黄国平,你是哪位?”

  刘发昌恭敬地起身说:“老首长,我这里来个一位客人,是您的老部下,要见您。”说完诡异地对我眨眨眼,我会心地一笑。

  “哦,老部下?是我们老三营的兵吗?那就请他过来吧。”父亲的声音依然不急不慢。

  搁下电话,刘发昌对我挥挥手说:“走,跟我见首长。”

  我挺胸回答:“是!”

  跟着刘发昌部长的身后,向着阳光下一排排两层楼的红顶白墙的办公楼,脑海中闪现父亲威严又慈祥的脸庞,想象着此刻父亲渴望见到老部下的喜悦心情和突然看到我后的诧异,有些不安地望了望依然一脸笑容的刘部长,心里对他们这种亲如兄弟的战友之情十分敬佩,期待自己以后的战友情谊也能够有他们这样的亲密关系。

  来到二楼的父亲办公室门外,刚才还背着手笑眯眯的刘发昌部长,忽然严肃起来,小心翼翼地敲敲门,挺直了腰板喊了声:“报告!”,看得出来他对父亲还是十分的敬重。

  “是发昌吗?进来!”屋里传来父亲沉稳的声音,我忽然感到心砰砰直跳,仿佛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刘发昌部长推开门对父亲说:“老首长,你看看谁来了?”说完一把把我推到他前面。

  我慌忙中还算没忘记军人的基本要素,赶紧立正敬礼道:“报告首长,东海舰队37892部队战士黄爱民奉命出差完毕,回家探亲!”

  父亲在微微一愣后很快恢复了平静,起身过来和我握手道:“回来啦,吃饭了吗?跟我去食堂吃饭,发昌一起去。”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橡皮筋捆扎着的塑料饭票。

  刘发昌部长抢着说:“哎老首长,儿子难得回来一次,干嘛去食堂,他穿着军装,那里人多不好。我来安排,叫上嫂子和老季,我先去安排一下,嫂子也我来通知,你们爷俩先聊着,一会我让朱干事来接你们。”

  父亲提醒道:“发昌,注意影响,不要搞的太大,人少些。”

  刘发昌部长回头向父亲敬了个礼,乐呵呵地走了。

  父亲指着沙发示意我坐下,我依然笔挺地站立着,父亲满意地笑着说:“好了,士兵,听我口令,坐下!”

  我嘴角有些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说:“爸,您和妈的身体都好了吗?”说完眼睛有些湿润。

  父亲拍拍胸脯说:“早好了,你妈也很好。”刚说完父亲忽然楞了一下,抬起头:“我正要问你,你和你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我含着热泪说:“是我战友的父亲写信告诉他,我发电报给哥哥的。没想到哥哥申请退役了,都是我不好……”

  父亲拍拍我的肩意味深长地说:“我送你们去部队这一步走对了,你们都懂事了,不再是孩子了,我和你妈都很高兴。”

  真的吗?我在父亲的眼里不再是从前的小破孩了?我仰天抿住了嘴,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我知道父亲不喜欢流泪的士兵,就挺直腰板,保持着军人的姿态。

  父亲把我按倒在椅子上,给我倒了一杯茶后问我:“你这习惯是在团部养成的吗?”

  我习惯地要起立,父亲笑着制止我,我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告诉父亲,不是的,是在部队后勤农场连队时就养成了,虽然我们是种田的庄稼兵,但是和正规部队一样,各种军事训练一样都不少。

  父亲点头道:“嗯,当年我受命组建部队农场,带领一个营去开荒种地,也一样狠抓军政训练,官兵素质不减,这才是军人嘛,军人的气质是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你一年来的巨大变化我很欣喜,我坚信让你当兵的决定没有错。”

  正说着门口出现了武装部的朱干事,他恭敬地对父亲说:“黄书记,刘部长说可以过去了,他和季书记已经到饭店了,嫂子也马上到了,让我来请你们过去。”

  父亲一拍膝盖说:“发昌这人呐,本来很简单的他一搞又复杂了。”说完一挥手说:“走,去吃饭。”

  我望着行李刚要问,父亲背着手说:“放在这里,一会来拿。”

  我和父亲并排走着,不时有人过来打招呼,我不停地敬礼和握手,接受着人们羡慕的目光。

  行进在场部大桥上,我忽然想起了一年前参军时母亲送别的情景,情不自禁地扭头向家的发现眺望,父亲和我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笑了。

  来到场部大街一家饭店,早就在门口迎候的刘发昌部长和职工医院的书记季其康看见父亲还是部队的老习惯,向父亲敬礼,父亲也照样回军礼,显得很自然。当我向这些老兵敬礼的时候,几位已经脱了军装的长辈依然用标准的军礼告诉我,什么是真正的军人,和穿不穿军装没关系。

  进入包房后我急切地想见到母亲,然而屋里并没有人,季其康书记拍拍我的肩说:“阿姨一会就到,她在换衣服。”

  正说着朱干事领着母亲进入了房间,我起身迎过去向母亲敬礼,本想和母亲说些什么,可是喉咙里“咕嘟、咕嘟”,一句也没说出来。母亲欣喜地看着我,也没说什么,父亲见状忙招呼道:“好了,都坐下吧。”

  刘发昌部长拿起一瓶茅台酒刚要打开,父亲制止道:“怎么还喝酒,茅台酒哪来的?”

  刘发昌部长乐呵呵地告诉父亲,这是去年驻地部队和农场搞军民共建的时候他的老战友给他的,不违反规定,父亲这才放心地说:“要少喝点,白酒伤身体。”

  刘发昌部长首先给父亲要倒酒,被父亲制止,季其康书记主动把我的杯子递过去说:“发昌,老首长从来不喝酒,你是知道的,给小伙子倒上。”

  我把目光投向了父亲,刘发昌部长夸奖道:“哎呀老首长,爱民在部队锻炼的很好啊,你看这一身的兵味,到底是咱当兵的后代,懂规矩,有礼貌,守纪律。”说完试探着:“首长你看是不是给小伙子开开戒,反正他现在不在部队。”

  父亲挥手道:“他现在是军人了,让他自己决定。”

  我起身从季齐康书记手里接过酒杯说:“谢谢各位首长,给大家添麻烦了。”

  刘发昌笑着纠正道:“哎,小伙子,应该叫叔叔。”

  我把酒杯一放挺胸敬礼:“是!首长叔叔。”

  屋里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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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作者时隔一月再次返乡,与战友宋海峰同乘轮船抵达崇明堡镇码头,宋海峰归心似箭先行离去。作者在车站偶遇战友石银林,二人同车返乡途中又追上了坐自行车赶路的宋海峰,三人一路说笑,满是战友重逢的喜悦。抵达长江农场后,作者因无家门钥匙前往武装部求助,巧遇父亲老部下刘发昌部长。刘部长故意以“老部下”为由将作者带到父亲办公室,给了父亲一个惊喜。父子相见,父亲欣慰于作者在部队一年间的成长与蜕变,从懵懂少年蜕变为规矩端正、有担当的军人。随后刘部长安排家宴,一众脱下军装的老领导仍以军礼相待,席间处处可见军人本色与战友情深。编辑:李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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