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叩问良知(1—2)
点击:117 发表:2025-12-23 10:11:14
鲜花:6 一
数日后,根据地树林里,丁飞正与董梅谈话。:“前不久,我见到了省委的陆东礼同志。”
董梅:“上级有什么任务吗?他说什么?”
丁飞:“他讲述了当前我们面临的形势。说当前世界反法西斯的形势一片大好。苏军已开始向德国柏林展开了了强大的攻击,英美联军正在西线欲与配合;意大利人民已发动了武装起义,不日,苏军将占领法西斯的巢穴——柏林。在东方战场,不仅中国远征军打通了中缅大通道;美军则攻占了太平洋的马绍尔群岛,并对日本本土进行了多次轰炸。日本东南尽失,海岛尽丧。还说苏军如履行在雅尔塔做出的承诺,在消灭了德国法西斯三个月后即转向东线。这距离我们彻底打败日本侵略者已为时不远了。”
董梅:“这太好了。”
青子:“那要我们做些什么?”
丁飞:“根据这一形势,满洲省委决定,为配合外部国际力量,积极开展各种形式的斗争。作为东北地下党组织,要宣传群众,发动群众,配合抗联的武装斗争。在这其中尤为重要的是情报工作。并说,关于这方面,我们已经做了不少的工作,这是应当给予肯定的。”
董梅:“下一步呢?”
丁飞:“在当前形势下,他要我们做好对敌伪的争取工作。并继续做好情报的搜集。”
青子与董梅:“我们明白了。”
路上,朴老汉赶着马拉的爬犁飞快行驶,爬犁上坐着前往联络站的关万青。
这时,一辆挎斗摩托摩托迎面驶过。
关万青:“那挎斗里坐的人好生面熟。”
朴老汉:“那是日村的井二。”
“那开摩托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只听说,井二有个儿子叫丰吉,在新京做事。”
“他在新京是做什么的?
“不清楚。不过,我回去到是可以打听打听。
“那就烦您打听打听。
二
元旦,蒲三郎身着和服正襟端坐在炕桌旁,旁边是他身着和服罩褂的十几岁小儿子小真次郎。
火墙灶边,浦三郎的妻子正往托盘的碗里盛刚刚煮好的什烩年糕。汤中不仅有豆腐片。还有土豆片和大白萝卜片。忙碌不一会儿,她就将放有三碗热腾腾的什烩年糕放入托盘,端了上来。
小真次郎高兴地拍着小手:“我们过年喽!”
浦三郎一把拉住他:“小心烫着。”
浦三郎的妻子将碗筷放好。将小真次郎拉倒自己身边,氆氇了一下他略显小的和服罩褂:“我们的小真次郎长大了。明年,该给他做新的和服了。”
“可不,孩子又长了一岁。”
“也不知咱们的大郎在中国南方怎么样了?”
“上天会保佑他的,每年的今天的凌晨五点半,天皇都冒着严寒,穿戴峨冠博带,起驾到神殿,向皇太神宫以及天神地袛祈年。祈求国泰民安,人寿年丰。今早天皇已在四方拜中,为所有征战在外的将士向天神地袛祈祷过了。”
“皇天赐福!但不知村西住井怎么样了?”
“真是不幸的很,他的两个儿子都战死在战场上了。”
“老人真是可怜!我们不去看看他吗?” 浦三郎妻问。
“去,回头我就看看他去。”
今天是元旦。聚集在日村垦殖的日本人,大多百姓仍保留着在日本过年的生活习性,门前挂着草绳,门旁摆放着盆栽的松柏。街上,远处的爆竹声联绵不断。一些少儿燃放着中国的烟花炮竹。二踢脚在响过一响后,直向天空,在灰白色的沉重的凝云中发出闪光,接着又是一声钝响,这是送灶神的爆竹。
浦三郎领着儿子小真次郎小真次郎向村西住井家走去。
井二家货栈前,他的货摊前不仅摆放着四盆盆松,货摊上方的房檐下,还悬挂着用丝绸扎结成的彩球和一对灯笼。货摊上,前边摆放着核桃,花生、松籽、榛子、毛嗑等时令干果,后边的货架上摆放着供人们燃放的大小鞭炮、滴的筋和二踢脚。货摊前,聚集着几个村民和少儿。他们也不都是在买花炮和果品,有是来听井二家的 “话匣子”的。井二拨弄这身后货架上用干电池的“话匣子”,广播中正重播着日本天皇为民祈祷的消息:“今天凌晨五点半,天皇都冒着严寒穿戴峨冠博带,起驾到神殿,向皇太神宫以及天神地袛祈年。祈求国泰民安,人寿年丰。今早天皇并在四方拜中,为所有征战在外的将士向天神地袛祈祷。”
浦三郎领着儿子小真次郎也向井二的货摊走来。走至摊前,天皇为民祈福的消息刚好播完。
井二招呼他:“浦三郎,听到天皇为国民的祈福了吗?”
浦三郎:“听到了,感谢您早上的播放,我在家听得真真的。”
井二:“那您来,要点啥?”
浦三郎:“我准备去村西看望一下住井。晌午,准备与他喝两盅。你这儿不是有现成的酒菜吗?你给我来一斤清酒,一斤熟牛肉。”
井二:“您稍等,我进屋去给您拿。”井二进屋去取清酒和牛肉,浦三郎从身上摸钱。
不一会儿,井二从屋里出来,把取的东西往桌上一放:“这是您要的清酒和牛肉。同时指着另一包东西说:“这儿还有一包煮花生米,是我送的,请你转送与他,他的遭遇,太让人可怜了。”
浦三郎:“好吧,为一定把你的煮花生转送与他。说罢,他拿起东西和孩子一起走了。”
浦三郎领着儿子小真次郎向住井家走来。
住井家门前,浦三郎让小真次郎叫门:“孩子,你帮着敲一下门。”
小真次郎敲门,里面没有动静。孩子又敲,浦三郎大声询问:“住井大叔在家吗?”
木板房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进来吧,门没锁。”
浦三郎与儿子小真次郎带着东西走进住井的屋中。
住井躺在床上。浦三郎:“住井大叔,该起床了。今天是元旦,太阳早已升起来了,起来咱们喝两盅,我带来了清酒、牛肉,还有井二送您的煮花生。说着,他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桌上。”
住井接连咳起来:“恐怕我今天是起不来了。”
“哪会哪?你怎么能起不来呢?我帮您起来。”
住井又咳了一声:“我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确实起不来?”
“难道您病了?说着浦三郎去摸老人的头。他心里不由一惊,老人病了,正发着高烧。于是忙说:“您发烧了,就先别起了。我给您倒碗水,我现在就让孩子,给叫医生去。”说着他把头转向孩子:“孩子,快去村里,把吉田大夫找来。”说着挥了挥手,孩子向院中去了。
住井拉住浦三郎的手:“谢谢,其实用不着,我知道我自己得的什么病,到了什么程度。我好不了了。不过我很知足。我刚才和我两个孩子在一起。”
浦三郎心里十分清楚,前年,住井的大儿子死在中途岛。上月,他的小儿子又同他所在的部队,又被消灭在中缅战场的松陵。现在的住井在发高烧的同时,一定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他上前安慰老人说:“不要这样,我知道您心中的苦楚。您很快会好起来的,天皇陛,下已为我们祈福了。给您请的医生马上就到了。”
井二:“别说了,天皇的祈福护佑不了我们。他年年为我们祈福,结果怎么样?前年,我的大儿子死在中途岛。上月,我的小儿子又同他所在的部队玉碎在中缅战场的松陵。据家乡来信,美军已对日本本土开始轰炸。如今,除东北外,日军已现颓势。照这样,很快就要退到的本土四岛了。我们的好日子不多了。”
浦三郎:“不会这样的,我们已在这里经营了有几十几年了,再说我们在这里驻有八十万关东军,哪能说完就完呢?
……
两人正说着,小真次郎将医生领了进来。
浦三郎和医生上前,使劲将住井扶起。浦三郎这才看清,几天没见,住井花白的头发已经全白,根本不像前几日见过的,他不仅脸上瘦削不堪,黄中透黑,而且染尽了先前悲哀的神色。
医生拿出听诊器,为住井听了好一会儿,又扶他躺下,什么也没说。他从带来的药箱了取出一些白色的粉末,倒在了纸上,亲手送入他的嘴中,喂他服下,并扶他躺下。
做完这一切,他附耳对浦三郎:“我走时,你去送送我,我有话对你说。”
医生说罢,收拾完东西出去了。
浦三郎起身对住井说:“我去送送吉田医生。”
浦三郎出了井二的屋门。院内,吉田正在等着他。
浦三郎:“老伯的病怎样了?”
“很不好。他患的是上呼吸道感染,如今已转成了肺炎。而且他的心情也很不好,我是无能为力了。”
“为什么?”浦三郎问。
“这肺炎,在目前还是不治之症,只有西药的盘尼西林能治,而且是特效。即使在新京(长春),也得两根金条才能买一支。”
“难道你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吉田两手一摊:“如有金条买到盘尼西林,或许有救。”
“我哪有金条?” 浦三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那我就没办法了。对了,村中井二家最富裕,你找找他,或许有办法。”
“他家只是开了家货店,能有多少钱?”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儿子是新京的一个翻译。他家肯定有钱。恐怕……”
浦三郎打断了他:“那我就去试试。或许看在乡亲的份上。或许能借给我们。”
浦三郎再次来到井二家货栈,刚接近货栈。井二又一次向他打招呼:“浦三郎,您还要点什么?”
浦三郎走至跟前:“这回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想和您说说住井的事。”
井二:“您说。”
“住井病了。我想从您这儿挪些钱用。”
“用多少?”
“三百大洋。”
井二一惊:“这么多,把店里的东西全拿去,也没有这个数。我还以为您用个十块八块的也就够了。”
“是这样,住井得了肺炎。需用盘尼西林救命。”
“盘尼西林这么贵?”井二闻听心中大惊。
“吉田说,一针盘尼西林得用两根金条换。”
“我这儿没有那么多钱,您还是向别处去借吧。”
“住井真的快不行了,看在乡亲份上,您就帮帮他吧?”
井二一脸苦相:“我这儿只有五六十块钱的进货款,都给他也不够呀?”
“您不是有个在儿子做翻译吗?您能不能求他帮帮忙?”
“怎么帮呀?他也是拉家带口的人,再说他也不在我这儿呀?”
“您的儿子是个翻译官,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三百块大洋,可不是小数目?”
“只要把他救活,砸锅卖铁我也会把钱还上的?”
“好吧,今晚,他有可能回来。到时我和他说一声,就让他想想办法。”
浦三郎有些不放心:“他今晚一准会来吗?”
“他今晚要是不回来,明天,我一早就去进货,我到新京找他。”
“我就代表住井谢谢您了。”
井二坐在摩托的挎斗上,井二的儿子丰吉驾驶着摩托疾驶在通往日村的路上。
丰吉:“一个老人病了,让您这么风疾火燎的,莫非您也神经了?”
“话不能这样说,他是村里的一个智者。初到这里时,是他带着大家,打井、开渠、挖水塘的。要不是有那个水塘,前年的那把火,早把咱家烧光了。”
“那您坐好,我就再开快点。”
摩托沿着土路,颠簸着向前飞驰,车后掀起滚滚的尘浪。
已是做晚饭的时候了,吉田看了看手表,对浦三郎说:“看来晚饭前,井二他们是赶不回来了,我先回去了。”
浦三郎起身说到:“好吧,他们来了,我再去叫你。”
吉田出去了,浦三郎仍旧坐回了住井的旁边。
住井向浦三郎道谢:“谢谢,这一切恐怕都用不着了。这两日真是辛苦你了。”
“都是村舍近邻的,我照顾你一下,完全是应该的。”
住井拉住浦三郎的手:“我这就要去那边了,你也不用过于费心了。我死后,只要我的尸首不露于土我,也就安心了。”
“不要说这种话,您是全村最值得尊敬的人,我想,井二他们马上会带药回来。”
“药,我是用不上了。我现在死去,有你在身边,我感到很体面,很幸福。要是以后再死,恐怕就不会这么体面了。”
“快不要这样说,药一到,您很快会好起来的。”
邻里安慰的话语,住井似乎听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听到,他微笑着,一下松开了拉着浦三郎的手,眼神逐渐黯淡无光。浦三郎不觉浑身颤抖了一下,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趴在住井的身上连呼:“住井,住井……”住井最终没有醒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摩托车的声响。井二和他的儿子丰吉,还有吉田,先后走了进来。
浦三郎悲痛地:“老人家走了,不过老人家是带着微笑走的。”
井二和儿子丰吉,还有吉田,都垂下了头。井二的儿子丰吉,突然抬起头:“我带来的盘尼西林怎么办?那可是两根金条换来的?”
吉田:“给我好了,我会分期把钱还给你。”
浦三郎没有言语,他用手将一张纸,裁成了三角形,并将其蒙在了住井的额头上。吉田倒了一碗清水放在了住井的枕边。浦三郎将简单的中午饭送来,住井没吃的饭,用住井使用过的饭碗盛满了,插上一双筷子,摆在了桌上。
井二:“浦三郎,住井的后事,就由我们共同来操办吧。”
浦三郎:“住井生前最受全村人的爱戴。我们就为他按照传统,给他办一次葬礼吧。”
吉田“也好,我认识冷月庵的惠子大师,就请她为住井超度吧。”
【编者按】第七十一章(1—2)节以双线并行叙事,将宏大的反法西斯战局与微观的日村百姓境遇相融,情感层次丰富立体。既刻画了战争背景下的人性温情与悲凉,又通过丰吉、关万青的伏笔铺垫剧情张力。文字兼具叙事感与感染力,于平淡日常中折射战争残酷,让革命斗争与民生疾苦形成强烈呼应,深化故事的历史厚重感。反法西斯战场的捷报划破乱世阴霾,根据地的斗争部署紧锣密鼓,关万青偶遇的日军摩托与井二之子丰吉的身份,为情报线埋下隐秘伏笔。与此同时,日村的元旦氛围交织着悲喜与绝望,浦三郎一家的温情、井二的乡邻之谊,难掩住井丧子之痛与病逝的悲凉,两根金条换来的盘尼西林终是迟了一步,道尽战争对普通百姓的碾压。一边是革命阵营的积极备战,一边是侵略者阵营下的民生疾苦,丰吉的新京翻译身份、关万青的暗中调查,悄然将两条线索勾连,让局势在平静表象下暗藏波澜。丰吉作为新京翻译官,其真实身份是否另有隐情?会不会成为革命阵营可争取的对象,或暗藏阻碍情报工作的危机?关万青特意打听丰吉的底细,是否察觉其与敌伪情报网络有关,计划从他身上突破获取关键情报?日村百姓的绝望情绪蔓延,是否会引发连锁反应,为根据地发动群众、开展斗争创造有利条件?丰吉用两根金条换来的盘尼西林,其资金来源是否可疑?这背后是否牵扯与“冬青鹘”相关的利益往来?冷月庵的惠子大师前来超度,她是否仅为普通僧人,或会成为串联各方势力、影响剧情走向的关键人物?倾情推荐阅读赏析!热烈欢迎文友积极跟评!编辑:攀登顶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