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公用电话亭外，刘久荣一次又一次徘徊。与朱广军的再次接触，使刘久荣一度陷入了沉思。虽然，他对朱广军的怀疑还未彻底消除，朱广军的话又一次打动了刘久荣。

　　朱广军临别时的话语：“我要提醒你，以后做事千万不要冲动。要多用用脑子，不然要吃大亏的。还有再如有事，可打法院的电话找我，千万不要鲁莽行事了。”

　　对于朱广军提醒，刘久荣不仅认为是组织对自己的关爱，也使他相信，朱广军就是自己的同志，况且他和自己相处有一段时间了，自己并没有遭到什么风险。他决定再冒一次险。于是他毅然拿起了电话。

　　翌日，化了妆的刘久荣站在车站上像是等候什么人，他警惕地看着大街上行人和电车上下来的每一个人，不远处是西广场水塔的身影。又一辆有轨电车驶来，那个熟悉的影子刚从电车下来，刘久荣就迎了上去：“老朱同志，跟我走，我们路上谈。”

　　朱广军稍楞了一下，随即就听出说话的人是刘久荣。于是很快回过神来，用赞许的声音说到：“刘久荣同志，你的警惕性真高，愈发显得成熟了。”

　　刘久荣：“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我吗？”

　　朱广军：“是的，我说的事情太重要了！我们就不去那水塔哪儿了，那我们边走边聊好吗？”

　　刘久荣：“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我们就边走边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吗？那你就快点说吧。”

　　朱广军：“看你急的，好，那我先问你，你知道延安吗？”

　　刘久荣：“我当然知道了，延安现在是中共首脑所在地，是全国每一个热血青年都向往的地方。”

　　朱广军：“告诉你，千万不要激动！延安那边派了特派员，要来这里视察我们的抗日工作。他听我说了这里读书会的事情，非常感动，很想见见你们这些热血青年。”

　　刘久荣：“延安的特派员来了，而且还要见见我们这可能吗？”　刘久荣听到这些心里立刻盘算起来。他停住脚步，半信半疑地：“延安的特派员要来，此话当真？”

　　朱广军严肃地：“共产党什么时候讲过假话？”

　　刘久荣：“那他什么时候要见我们？地点选在哪儿？”

　　朱广军：“为安全起见，时间地点均由你们定！不过是时间不能太长，他只在这里停留三天。三天以后，他就要去哈尔滨。”

　　刘久荣：“既是如此，我回去就去找我们的负责人，商量一下此事。明天，还是这里见面，告诉你，我们商量的结果。”

　　朱广军：“不过，事情要尽快。还要注意保密。特别是延安派特派员来的消息千万不要外泄。”

　　刘久荣：“我知道了。”

　　桂林路日侨住宅前，刘久荣有节奏的敲着门。“砰砰—砰”“砰砰—砰”屋里没有回应：“糟糕！难道，他真的不在？特派员要召见读书会的骨干，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呀！这么大的事我同谁去商量呢？”

　　刘久荣不由自语。过了一会儿刘久荣又按节奏敲了一边，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刘久荣自语：“看样子，他是真的不在。”

　　这时，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刘久荣赶忙向楼梯口跑去。来人不是李金山而是张亮。

　　张亮：“你是来找李哥吗？”

　　刘久荣：“是的，你也是来找他吗？”

　　张亮：“是的。”

　　刘久荣：“可是，他不在家？”

　　张亮：“他不在家？”

　　刘久荣：“是的，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张亮：“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我也是来找他的。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刘久荣：“当然有，还是大事。我们出去说。”二人下楼，沿着桂林路向前走去。

　　路上，俩人并排走着。

　　张亮：“你找李哥究竟有什么事？”

　　刘久荣：“是这样，今天我约了那个朱广军。”

　　张亮：“你约了朱广军？怎么，你还同他有来往？”

　　刘久荣：“是这样，许多天来，我一直在跟踪考察他，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他要真是特务，我就想法除掉他。可他一直按时去满洲国法院去上班。根本就看不出什么？上个月，我在他下班的路上，堵住了他，揪着他的脖领逼问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坦然回答‘是我的朋友。’他还劝我‘以后做事千万不要冲动。要多用用脑子，不然要吃大亏的。还说有事可以找他帮忙’如此看来，他还真不像是个特务。”

　　张亮：“你找李哥就是为这呀？”

　　刘久荣：“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张亮：“更重要的事？说来我听听。”

　　刘久荣：“今天，白天我又约了朱广军，他告诉我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说延安那边派来一个特派员。来东北视察他们的工作，他从朱广军那里听到我们进行的斗争后，表示要见见我们。”

　　张亮：“这你也信？”

　　刘久荣：“初始，我也表示怀疑。可是他说时间，地点由我们定。我感觉他说的又像是真的。我怕错过了与延安特派员见面的机会，因此特来这李大哥商议。可惜他不在。”

　　张亮：“那朱广军真说过见面的时间，地点由我们定？”

　　刘久荣：“一点也不假。”

　　张亮想了想：“李哥不在，一时也难以找到，我看这样吧。你就答应朱广军在日本租界里的大和旅馆见面，我约一帮人，让他们在新民族旅社候着。到时若无危险，你再把朱广军他们带到新民旅社。延安要真派了特派员，我们就与他们建立联系，如是假的，我们就做了他。”

　　刘久荣：“好，我们就这么办，不过我们千万不能莽撞。万一他要真是延安的特派员，麻烦可就大了。”

　　张亮：“你放心，我们会见机行事。他不露出破绽，我们是不会同他们动手的。何况，我们还要聆听他的教诲呢？”

　　刘久荣：“那时间嘛，我们就定在明晚七点。”

　　二

　　刘久荣与朱广军、王福三人一起出现在了长春新民族社里。东北大众党的骨干成员终于见到了这个延安来的，与会人员不禁轻轻鼓起掌来。

　　朱广军心情十分激动：“对延安派来的人，我们大家仰望已久，并表示热烈的欢迎，下面我们就请延安来的为我们讲话。”

　　掌声又轻轻响起。王福站起连连按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清了清嗓音开始了他的讲话：“同志们，大家好。首先，我向与会的同志们致以革命的敬礼。我要说明一点的是，我和中央特派员刘天廷一起从延安来，主要是来这里视察东北的抗日工作。同志们要我讲几句话。那我就讲几句。“九一八”事变以来，日本不仅占领了我们的东北，现在又出兵占领了我们整个华北。狂妄的日本人曾叫嚣‘三月内灭亡中国’，如今四年过去了。在我们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全民族奋起抗战。全国的抗战发展的很快。具体到我们东北，这里抗日斗争也发展的很快。

　　自1934年11月杨靖宇成立东北人民军第一军后，王德泰任军长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二军，赵尚志任军长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三军、李延禄任军长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第四军、周保忠任军长的东北反日联合军第五军；李兆林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的东北义勇军纷纷建立。随后这些抗日武装联合组成了中国东北抗日联军。中国东北抗日联军的成立，标志着我国人民在共产党领导下。东北正的式抗日斗争已经开始。当前我们的抗联队伍已发展为三十多万人。抗日形势的发展实在鼓舞人心了！在这之中，也有我们每位在座的一份功劳。来到这里我就听说了你们贴标语，火烧日本人草料场的事，这很好！我认为你们的斗争是积极的英勇的，你们的斗争精神也是难得可贵的。你们的负责人要我对你们的斗争做多做些具体的指导。我是刚刚到达这里的，对这里的情况还不十分了解。大家都是读书会的骨干，在这里我就略微谈一点吧。

　　听说你们读书会组织的正式名称叫东北大众革命党。这个名称很好，也很响亮。我觉的首先要把你们组织的名称亮出去，他不仅可以提高你们斗争的自信心，而且还可以鼓舞全体人民的斗志。

　　当然，我们进行的斗争是以隐蔽的形式进行的，我们叫响我们组织的名称和斗争并不矛盾的，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可以在所贴标语的下面，注上“东北大众革命党”的名称。

　　除此。你们还可以召开东北各路的组织成员的代表大会，进一步扩大你们东北大众革命党的影响，当然，会在这里开不行，这里日特、宪兵、军警较多，敌伪防范森严。我们可以选择敌人力量较薄弱的哈尔滨去开，这样，我们就可动员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结成更广泛的统一战线。我相信，我们民众行动起来之时，就是日本帝国主义灭亡之日！我的话就讲到这里。我希望我们大家能在哈尔滨会面，届时，中央代表刘天廷和满洲省委的一些同志都会出席你们的大会。”王福讲完话后，几个骨干成员不约而同鼓起掌来！王福随即制止。

　　刘久荣内心激动不已，他当即向王福提了一个要求：“王福同志，我提一个要求可以吗？

　　王福：“当然可以。”

　　刘久荣：“我想去延安学习，组织是否可以考虑一下。”

　　王福：“当然可以。但是，这需要我向上级汇报，经组织研究批准后，才能决定此事。不过我觉得，你当前所要做的，首先是办好东北各路读书会的组织成员的代表大会。我想那时中央代表和满洲省委的一些同志都会出席你们的大会。”

　　刘久荣：“这太好了，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望，努力组织好这次大会。”

　　三

　　桂林路日侨住宅

　　李金山见到了前来的刘久荣：“上次我有点激动你别介意啊。”

　　刘久荣：“我不介意，这一回，我们真的找到组织了，朱广军是一名真正的共产党人。”

　　李金山：“他确实是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

　　“你不是说过吗，对一个人行为的评价，不仅要看他的动机，更应当看他的结果，包括他一切的努力和奋斗。他给我们带来了延安的特派员。我们的骨干都见到了他。”

　　李金山：“是这样啊！告诉你我也找到了一个组织，是张学良的抗日救国会。”

　　刘久荣：“那我们究竟参加那一个组织？”

　　李金山：“当然是共产党的组织了。　不过你说的那个组织是共产党的组织，是真是假，你们能确定吗？”

　　刘久荣：“我们几个听了那个特派员的讲话，很是激动人心。”

　　张亮：“我听了他的报告，也觉得没什么不妥，他讲的话几乎与你上次所看到的那份文件精神如出一辙。”

　　李金山：“可惜，我没有当面聆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