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早上，董梅来到店前的小吃摊，她拢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在摊前的座位上坐下。

　　店铺老板赶忙迎了出来：“客官，您要点什么？”

　　董梅：“要两个包子，一碗粥。”

　　老板：“好的！随后向里面喊：“小二，上两个包子、一碗粥。”随后一边擦桌子一边向董梅低声说到：“不知为什么，今早警察署的警察，一大早就开向了城外。”

　　董梅：“哦？一会巴特过来，你把这个情况跟他说一下。让他去找关万青，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店铺老板：“好的。”

　　店小二端来两个包子和一碗粥放到桌上。”

　　店铺老板又擦了一下桌子：“您慢用？说完向铺子里边走去。”

　　董梅就着粥吃着包子。

　　伊通河谷，石桥刚爬上路基，南面突然传来了阵阵犬吠声，远处隐现影绰绰的端枪人的身影。

　　“不好。有人在搜寻我”，于是他顺着路基，向北跑去。

　　一块石头踩下，叽里咕噜滚到河底，溅起巨大的水花。

　　鬼子们扯着嗓子发着“哇哇……”不断怪叫，朝石头滚落的地方胡乱地打枪，子弹在水花溅起之处乱飞。

　　警备队长在后大喊：“不要开枪，要活的。”

　　山上荆棘丛生，快要爬上山顶的关万青正要看看周围发生了什么，“砰砰……”不断的枪声，使他顿时警觉起来，他连揪带拽，迎着荆棘快速向山顶爬去。荆棘扎破了手，枝条划破了脸颊，他全然不顾。当他爬上了山顶，枪声却停止了。

　　登上山头的关万青，本想循着枪声寻找自己的同志，突然枪声停止了。“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我们的同志已经牺牲？”他决心下到崖边看个究竟。

　　关万青揪拽着荆条又向崖边奔去。

　　伊通河谷铁路东侧，日本铁路警备队大狼狗，在断树桩前嗅了嗅，朝着石桥逃跑的方向狂吠。警备队长松开狼狗身上的套子，狼狗朝石桥逃跑的方向追去。

　　崖边，关万青睁大眼睛，仔细观瞧。这下关万青将下面的情况看清了。在铁路西侧南，有个黑点正向前移动。在离他稍远的后面，有三四十个黑点也在向前移动。

　　“难道在前面移动的黑点就是我们的同志？我应该帮助他摆脱敌人的追捕。他在下面，我在上面，我如何才能帮到他？”

　　关万青朝山崖下望了一眼，一些断断续续的植被映入了他的眼帘，细一看，一条岩缝掩隐在其中：“难道这就是朴老汉说过的那条岩缝？只要我从这里下去，就一定能帮助我们的同志摆脱敌人的追捕。”

　　一心要帮助同志摆脱敌人的追捕的关万青，不顾一切的抓着树枝，踩着岩缝，倒攀了下去。

　　关万青顺着岩壁倒攀而下，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手指有些不听使了。他往下瞧了瞧。心中不由喜上眉梢：“在他左下边不远有一棵较大的树，他小心地攀着岩壁，向那棵松树移去。

　　在松树的生出的地方，有一条横着的石缝。

　　石缝表明瞧上去不大，让青子没有想到是石缝里面有一个岩洞，足可容得两人坐下。更让他叫绝的是那伸展的松枝，正好将石缝遮蔽。

　　洞穴内，关万青不由自语：“多好的一个去处！”他看了看岩洞，又把头转向崖下。

　　石桥喘着粗气在前面奔跑着，后面的狼狗在后紧追不舍。

　　“难道被追捕就是我们的同志？”想到这儿，他顾不了那么多了。移回岩缝，继续向下攀爬。

　　就在离地面十多米的地方，岩缝没有了。

　　关万青悬在了崖壁上，幸好在岩缝的尽处地方生有一枯树的残根，他迅速摘下身上的绳子。将一端系在树根上，将另一端抛下。他顺着绳子一下就出溜到了地面。

　　跑在河谷前面的石桥，体力已经不支，他已上气不接下气，狼狗已接近了他。

　　下到崖底的关万青，抽出手枪，越过铁路朝着石桥跑去。

　　关万青赶过去时，石桥已被狼狗扑倒。关万青飞起一脚，朝狼狗踹去。机灵的狼狗退出几步，闪过他的一脚，遂转身向关万青扑去。关万青照准狼狗的头部就是一枪。狼狗当即栽到在地。

　　关万青扶起倒在地上的石桥，关万青愣住了：“是日本同志？

　　受到惊吓的石桥口中‘讷呐……’，指着跑来的方向。关万青朝前看去，前面已出现了警备队的身影。他顾不及多问，指着铁路那边的崖壁说：“前面崖下，有根绳。你顺着绳子爬上去，上面有条岩缝。你再沿着岩缝攀上去。靠松树一边有小洞。你到里边躲一躲。一定能躲过他们的追捕。”说话时，他连说带比划。

　　石桥：“我的活命，你呢？”

　　关万青挥了挥枪：“我掩护你？”

　　石桥迟疑着，关万青向后推了石桥一把：“快去！他们上来了。”说完，提枪向前面跑去。石桥则越过铁路，向关万青说的方向跑去。

　　关万青举枪射向鬼子，“啪、啪”两枪。跑在前面的两个鬼子当即倒下。趁此机会关万青奔向荆棘中的一块石头后卧下。

　　鬼子队长见前面只有一人，不由踢了卧倒在身旁的鬼子一脚：“八格，给我冲。”

　　卧倒的鬼子不得已爬了起来，又开始上前冲。

　　关万青又是两枪，又有两个鬼子应声倒下。这一次，就连鬼子队长也吓得趴到在地。贞吾大佐高喊：“全体注意，神枪手的干活！”

　　崖壁下，石桥抓着绳子，奋力向上攀爬。

　　卧倒在地的鬼子队长把手一挥：“前面地冲，后面地火力掩护。”当即十多杆枪瞄向伏在路基上关万青。一连串的子弹从关万青的头上飞过。前面的敌人又开始朝前冲了过来。

　　崖壁上石桥已扒住枯树的根，开始沿着岩缝向上攀爬。

　　这时，一列火车正由南向北开来。

　　关万青望了一眼向岩壁上移动的黑点。他躬起腰慢慢向后撤去。

　　火车途经鬼子身旁时，枪声稀了。借此机会，关万青又向追上前来的鬼子又放了两枪，并抢在火车到来之前，越过了铁路，向石崖跑去。

　　鬼子瞪着眼睛，等着火车全部通过。

　　崖壁上，石桥已接近了掩有洞穴的松树。

　　关万青抓着绳子向上奋力攀爬。

　　火车通过，鬼子开始越过铁路向崖壁跑来。

　　关万青已靠着岩壁收起了绳子，并开始顺着岩缝向上攀爬。

　　崖壁下，鬼子追到崖下时，关万青的一只脚已登上了松树。

　　鬼子欲举枪向上射击时，关万青已踪迹全无。

　　此时，另一支鬼子的警备队也从北面赶来。

　　南面的鬼子队长：“有人的在上面。”

　　北面的鬼子队长：“这里派人守住，上面的搜索。”

　　崖下留下了两个鬼子，其余的鬼子开始沿着崖壁两旁的缓坡搜山。

　　鬼子的搜索时的枪声，不时地从崖顶上传来。岩缝洞穴内，石桥惊恐地：“我们不会被发现吧？”

　　关万青：“不会，他们找不到这里。对了，你是日本人，他们为什么要追捕你？”

　　石桥囔囔地：“我不愿意杀人，他们要送我去军事法庭，我不去。”

　　关万青用眼看了石桥一眼：“这么说，你还是一个有良心的日本人。能告诉我你是那个部队的吗？”

　　“东军军马防疫给水部的。”

　　关万青一听石桥是关东军军马防疫给水部的，身上的神经立时紧绷了起来：“是新京南面的那个关东军军马防疫给水部吗？”

　　石桥吃惊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哪里？”

　　“这是我们从外面观察到的。能告诉我，你在那里是做什么的？”

　　石桥囔囔答道：“实验员。”

　　“实验员？做什么样的试验？”

　　石桥突然不言语了……

　　岩壁顶上，到处是端着枪搜寻的鬼子。时至中午，他们已是筋疲力尽。

　　鬼子小队长：“报告中队长，从山脚搜到崖顶，还是一无所获。”

　　中队长狡猾地迷起眼：“他们一定是藏在山上或是崖壁上的某个洞穴中，给我放火烧。烧不死他们，也要把他们呛死。特别是要把崖顶上面的植被烧掉。即使他们躲得过火烧，困也要把他们困死。”

　　鬼子开始放火。

　　七

　　晌午，朴老汉出门找巴特。他还未关上屋门，巴特骑马赶了过来。

　　巴特在院外下了马，朴老汉把他接住：“你怎么来了，我正要出去找你。

　　巴特：“关万青在吗？”

　　朴老汉：“我正要去找你说关万青。咱们里面说。”

　　朴老汉把巴特让进了院子。

　　“关万青怎么了？”巴特一边拴马一边问。”

　　“关万青到铁路那边去了，他告诉我，头晌要是会不来。就叫我给你说一声。

　　“他上铁路那边做什么？”巴特问

　　“一早，鬼子就闹的人们不安生。他说到那边看看，不定鬼子在搜寻什么？”

　　巴特释疑地：“怨不得，连镇上的鬼子也出动了，知道为什么吗？”

　　朴老汉：“不知道。关万青说头晌回不来，让我给你送个信。你找关万青做什么？”

　　巴特：“我来告诉他一声，镇上的鬼子出动了。让他打探打探，鬼子要做什么？关万青不会遇上鬼子，出什么事了吧？”

　　朴老汉：“不会的，关万青是翻山过去的。再说关万青要是出了事，鬼子早就消停了。可鬼子现在还在折腾。”

　　“不好！鬼子放火烧山了？关万青不会有事吧？”巴特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没事。关万青真有事的话，也没关系？那边崖壁上有个洞穴，只要他藏在哪儿，这把火，烧不到他。”

　　朴老汉望着东面山岗上燃起的烈焰。想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好。”

　　巴特惊惧：“什么不好？

　　朴老汉：“鬼子要是把崖壁顶部的植被烧了的话，上面没有拴绳子的地方。关万青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爬上崖壁。”

　　巴特：“我们赶快去救他。”

　　朴老汉：“不行！鬼子还没退走。再说，我们救他，也得有人送信给他。”

　　巴特：“那好办。冷月庵有只关万青熟悉的‘小花翅’，可以让‘小花翅’送信给他。

　　朴老汉：“那你就去取‘小花翅’吧，等鬼子一撤，我们就带上绳子去救他。”

　　洞穴周围，不时有浓烟飘过。石桥惊恐地：“我们不会被烧死吧？”

　　关万青：“你怕了？”

　　石桥摇头：“不怕！其实我死了也没有什么。就是担心我的妈妈。”

　　关万青：“担心你妈妈。”

　　石桥：“我妈妈体弱多病，本想学医治好妈妈的病。不想被军部征调，来到你们中国。”

　　“那你父亲呢？”　关万青接着问到。

　　“在江桥之战，被炮弹炸死了。”

　　“难道，你家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还有一个姐姐嫁人了。

　　“看样子，你家也像是个受苦的人家。自‘九一八’事变以来，自从关东军全面占领东北四省，我们这个本来就很平静地方失去了往日的平静，东北大地现在是生灵涂炭，不知多少中国人遭到了杀害了，多少个家庭妻离子散，多少人背井离乡颠沛流离。不仅我们是战争的受害者。你们也同样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在我们这里有一个由你们日本人组组成的反战联盟，你应该加入到他们当中来，共同反对这场战争。只有这样，才可能使更多的人避免战争带来的伤害。”

　　石桥一时语塞：“这……”

　　关万青：“如果你认为我说的对，你就告诉我，你们的那个关东军军马防疫给水部是干什么的吗？”

　　“是，是……他鼓了鼓勇气终于说：“那个军马防疫给水部是培养细菌的。”

　　“培养细菌？你们培养细菌做什么？”

　　“好研制出新药品，找出对付细菌的科学方法？”

　　“这你也相信？”

　　“我的导师是这样说的。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拿无辜的人做活体实验。我就是不愿伤害无辜的人，不愿去军事法庭，才跳车的。”

　　“跳火车？”关万青心中疑问，接着问到：“可是，你怎么会出现在火车上？”

　　“我们的部队现在正去诺门坎前线的路上，关东军本部的作战参谋贞吾找我谈话，他说我不随部队行动，就送我去军事法庭。”

　　关万青：“原来是这样，谢谢你提供的这些情况。”

　　夕阳西下，烈日熔金，一只‘海东青’出现在崖壁的上空，它扑棱着翅膀，发出凄厉的声响。

　　躲在岩缝洞中的关万青，听到了熟悉的‘海东青’，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我们有救了。”

　　听到“我们有救了”。沮丧的石桥，不由也高兴了起来。他一仰头，头触到了石壁上，他疼得不由地连声‘哎呦’了起来。

　　关万青：“不要高兴太早！”说罢，他把手往嘴中一放的，发出了与‘海东青’相似的叫声。

　　不一会，‘小花翅’飞到了他的面前。在它的腿上绑有一个小小的竹管。

　　关万青取下竹管。打开塞在竹管上的塞在，取出一张纸条，上写：“关万青，如在洞中，请回复，我们在崖上接应。”

　　关万青咬破手指，在纸条上写了一个‘在’子。并把枝条重新塞回竹管。

　　‘小花翅’，扑棱棱飞走了。

　　暮色已深，石桥与关万青，手脚并用，一前一后抓住岩石的棱角，沿着石缝向崖顶奋力爬去。石桥不时地喘着粗气，关万青不时地腾出一只手托住石桥的脚。

　　崖顶上，朴老汉和巴特仔细地听着岩壁上的动静。岩壁似有‘蟋蟋索索’的攀爬声响。

　　石桥与关万青沿着岩缝，奋力向上。在离岩缝岩壁顶上还有五六米的时候，上面已无岩缝，平平的岩壁已无突出的岩石可抓。

　　石桥心焦，正要往下回顾，关万青寂寞拦住：“向上看，不要往下瞧。”

　　“上面已无岩石可攀，怎办？”

　　关万青：“不要急，上面会有人接应我们。”

　　正在这时，上面传来“咕咕……”鸟叫，关万青随即回应：“咕咕”的鸟叫声。

　　不一会儿，一条绳子从上系了下来，石桥伸手欲抓。关万青拦住：“莫急，再让绳子放一放。后关万青一把抓住绳子：“崖壁太陡，不要着急，把绳子系在腰上随后再攀。”

　　石桥系好了绳子，脚蹬岩壁，抓着绳子向上攀去。

　　就在离崖顶两三米的时候，他的脚蹬在了一块松动碎石上，“咕碌碌”一块石头向山崖下掉去。落地的石响，一下惊动了在崖下蹲守的鬼子。四五个鬼子齐向崖顶开枪，就在石桥抓住巴特的手，登上崖顶时，一颗子弹打中了他。巴特一把将石桥拉了上来。

　　石桥眼望着巴特只说了一句：“还有你们的同志在下面。”说完，石桥闭上了眼睛。

　　巴特含泪把绳子解下，枪声响过，他重新将绳子系下。

　　眼见石桥被拉上了崖顶，关万青十分兴奋。他一把抓住绳子，迅速向上攀去。

　　关万青上到了崖顶，看见了朴老汉和巴特，独不见石桥，不禁问：“石桥呢？”

　　巴特没有言声，关万青又看了一下朴老汉，老汉低垂着头。关万青这下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石桥。他一下扑在石桥的身上。

　　朴老汉拉起了他：“孩子，起来吧，不要难过了。我们为他报仇也就是了。”

　　关万青站起身抹了一把泪水：“大叔，他是个日本人，却向我们提供了很重要的情况，你和巴特把他埋了吧。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八

　　关万青赶到冷月庵时，前来打探消息的董梅已等候在庵房，听完关万青的叙述，董梅心情沉重，她安慰关万青说：“你提供的情况，对苏日正在进行的诺门罕战事很重要，由于北满省委的电台新近遭到了日谍的破坏，上级决定，由你即刻去海拉尔，向与苏军联络的同志做直接汇报。记住接头人是海拉尔中学的校长，接头暗号：‘这里离哈拉山还有多远？’对方回答‘还有二百多里。”

　　关万青点头：“我记下了。”

　　关万青骑马驰骋在山川，草原、大漠。

　　史料记载：“由于日军即将使用细菌战的情报，送的及时。苏军根据这一情报，让士兵直接饮用专用送水车水管里的水，避免饮用河水、井水，挫败了日军细菌战的打击。8月20日，苏军对日军发起反攻，取得了诺门坎战役的彻底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