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加入书架

第十章家的温暖

作者: 消失的湖 点击:1086 发表:2019-03-14 23:33:30 鲜花:3


  母亲觉着儿子路上一个多月风餐露宿总算回来了,做母亲的说什么也要给儿子改善一下生活,要不太委屈孩子了,就揭开炕席拿了几个钱上集去了。
  宇文云飞缓步穿过小胡同,向村里正街走去。这堡原有一条主街四条小街,像一个“井”字中心,在堡主街中心南面就是原来上老财家,宇文云飞记得大院坐北朝南,南北长、东西窄的长方型,四周是用青砖杈筑的5米多高大墙,大院西北角和东南角建有炮楼。

  炮楼是四方型,建筑面积有20多平方米,两层结构,下层全是整墙,踏着靠墙木板楼梯进入二层,楼板是用厚木板铺的。炮楼有一个角是随着大墙形向外延伸约1米多宽,在二层楼的延伸处留有射击枪孔,靠外面的正面也设有射击枪孔。

  一个炮楼有4个射击孔,两个是正面直射的,两个是侧面顺墙射击的。炮楼高有十几米,二层是高于大墙之上,居高临下,目标十分清楚。这是当年防御土匪的最好设施。

  如今村四外起了不少新房,因为盖得错错落落,杂乱无章,使他绕了不少弯儿,才走上正街。那村中心的花垛口高墙,已经消逝得无影无踪,好像它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只有从那两个被推倒的石狮子,才可以辨认出原来上老财家的大门。

  宇文云飞不由想到,当他幼年走过这里的时候,总是觉得阴森森的,心老是一阵阵地发紧,连脚步走得都不自在。尤其走过这个门口,得时时提防着那几只大黑狗冷古丁地蹿出来。连那两头石狮子,也觉得像是活的那样可怕。现在呢,那个门脸已经改换了样子,整个地被牵牛花爬严了,一眼望去,红澄澄的,总有好几百朵。

  走进院子看见建筑有些近于“京式”的——一共有北房五间,南屋三间,厨房紧挨近大门。在厨房外面还有一口水井,一笼青翠欲滴的竹子就长在水井的旁边。此外,院子里还有一根梧桐树、一根柳树、两根苹果树、一根桃树和两根梨树。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像是住了四家人。由于换了新的主人,那种阴森森的气氛没有了,现出一派农家风味。家家房檐下都垂着一嘟噜一嘟噜半干的红辣椒,地上晒满了一片一片的茄子干,院子里还系着好几根绳子,上面搭满了小白菜。东屋窗前有一个遮荫的南瓜架,垂着三四个金红色的大瓜,还挂着两个青秫秸莛儿扎的蝈蝈笼子。西房根种了一小片花,有三两棵鸡冠花,两棵很高的西番莲,一棵紫的,一棵白的,几个小盘盘似的花朵,都快要碰到窗格子上去了。

  院子寂静无人。屋门虚掩着。人们大概都下地去了。宇文云飞正回身要走,忽听璞啦啦响动,回头一看,进来的正是张大婶,她拿着一把镰,背着一大筐满是露水的青草,两只脚也是湿漉漉的。她披着一件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十分破旧的单衣,看来她很早就到地里去了。
  “张大婶!”宇文云飞欢快地叫了一声。
  张大婶一愣,然后激动说道:“是……小毛!小毛你啥时候回来的?”她说着,放下草筐,快步走过来。
  宇文云飞看到,她的面容虽然比以前见老,但是步伐还是那样敏快,眼睛还是那般清亮。

  大婶用两只手捧着宇文云飞的脸,仔细地看了看,竭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感情。

  “嗯,几年不见长高了!”

  然后一拉他的手说:“孩子,走屋里!”她扭头,对另外一侧大门喊道:小超别在玩啦!去村口告你爹,叫他马上到集上去,就说小毛哥回来了,晌午要吃荠荠菜饺子。快去!”
  小超从隔壁卖了一个鬼脸,一蹦两跳地去了。

  还没到门口张大婶兴奋喊道:“小琴呀,你看谁来啦!”

  宇文云飞往门口一看,望见一个苗条的后影,她裸露着两只圆圆的雪白的长臂,正弯着腰儿洗头。短袖的白衬衣,煞在土黄色的军裤里,脚上穿着一双黑布鞋。
  听见母亲喊她连忙用手莫了一下脸扭头往外看,不小心眼睛叫胰子水鳌得睁不开,手巾又擦了一下脸,下巴颏上噗哒噗哒地往下滴水。
  “呀,云飞哥是你吗!”
  宇文云飞一眼就看出这是小琴,他少年时的伙伴。
  她把手巾往面盆里一丢,带着一头白花花的胰子泡儿,她的头发本来剪得很短,这一来更像一个男孩子了。跑过来拉着宇文云飞手仰起头调侃道:诶呦唯!几年不见长帅气啦。
  “嗬!你也参军了。”没想到以前小丫头,也长这么高了!宇文云飞愉快地说。
  瞧,“怎么样比你高吧!”她甩开手踮起脚尖,和宇文云飞并着膀比量着,“娘你看!我们俩谁高?”
  “你不许提脚跟!”宇文云飞说。
  “你站的是个高地方呀!”她说着,把宇文云飞推在一个小坑洼里,竭力挺起身子,仰着她那俊气的脸儿,“看,我比云飞哥还猛哩!”
  小琴带着一脸满足的神气说,云飞哥你和我娘先去屋里说话我把头洗完,说着又去掬水洗头。

  张大婶见女儿出落得这么齐整、漂亮,笑眯眯的说:当初队伍招兵我就说,就你这身板去队伍能干什么!没成想这死丫头非要去参军。
  誒呀娘!

  小琴不满转过脸说:“我也没有白吃饭哪,队伍一行军我给它们歌曲鼓舞士气,又就给病号扛大背包,战斗时候背伤员,那些小伙子,哪个也不下一百二三十斤儿!我背着,就像闹着玩儿似的。” 
  “哼,有你说的!”张大婶努着嘴,却掩饰不住一脸幸福的微笑,“不管怎么说,你们是我的小崽儿!”
  张大婶把宇文云飞扯进了西屋。宇文云飞看这屋子宽敞明亮。里间屋一铺大炕,也扫得十分下净。屋子里的东西很少,不仅没有箱柜,连个迎门橱也没有,只有一张旧八仙桌子,一条长凳,显得异常空落。

  “脱鞋,上炕!”张大婶催促着说。
  宇文云飞在炕上坐定,张大婶不一时就烧开了水,又拿几个红枣,将灰吹去,泡了两碗红酽酽的枣茶端上来。
  张大婶说:一会让小超把你娘也请来,都在这儿吃。
  小琴洗了头,用干毛巾揉搓着她那乌油油的头发走进来。
  宇文云飞一直在笑微微地望她,她那俏丽的眉眼,多么美,多么有神!她那白里透红的脸膛,就像是垂在最高枝的苹果,过多地、贪馋地亲近了太阳。
  张大婶把小琴一把拉过来,坐在自己身边,无限自豪说:“你瞧,我家小琴子长得多俊哪!”
  “别夸我啦,娘。”小琴有点儿不好意思。

  为了打破尴尬小琴问道:“云飞哥,你这几年都在哪里当兵呀?”

  誒!宇文云飞叹口气“我,”欲言又止,小琴一脸的疑惑望着他。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小琴问题只能干眨吧眨眼,大脑被兄弟灵魂占据着思维的宇文云飞,在脑子里幸灾乐祸对兄弟灵魂说道:“傻了吧兄弟!要不咱们俩转换一下思维,我替你回答。”

  兄弟灵魂无奈说道:“你千万不要胡乱啊!我一直把她当妹子。”

  “切,瞧你哪小气样!你放心吧,我早心有所依。”

  “云飞哥,你怎么了?”小琴见宇文云飞低头不语问道。

  哦!宇文云飞老脸一红说:那天,我被抓走就被迫当了三年黄协军。

  “哼,好哇!原来你当了汉奸。”小琴不等他说下去,指着他气呼呼说道。

  张大婶连忙拍下小琴手说:“死丫头,你以为你云飞哥哥有的选择吗。”

  小琴不讲理喊道:“我不管,老实说你后来呢?”

  宇文云飞尴尬挠挠头咳嗽一下继续说:后来老日投降,我,我,我又当了公民党兵然后....

  啪,小琴在宇文云飞肩膀拍了一巴掌,然从大炕边站起来又指着宇文云飞激动喊道:“你当了汉奸就算了,居然又当公土匪军!老实交代,你打死过几个民族军?”

  宇文云飞吓了一跳,下炕站起着心说,这个年代地人政治觉悟真高呀!连忙说:“你哥我在战场上,都是闭着眼睛放枪,不管好人坏人,从没有打死过一个。”

  “哼,算你有良心。”小琴说完坐在炕边。

  “好啦,好啦!死丫头和你哥一见面就瞎嚷嚷。”张大婶不满说道。

   宇文云飞偷偷擦了擦冷汗对兄弟灵魂说道:“你这妹妹简直是小辣椒,谁娶她当老婆谁倒霉呀!”

  宇文云飞上炕坐下来喝口茶问:“妹子,你刚到队上的时候,才十四五,爬山过岭的,走得动吗?”
  “哼!他们哪个也拉不下我!”小琴仰仰下巴颏儿,“有些大小伙子还累得张着大嘴哭咧!”
  张大婶撇撇嘴:“人家是马上干部,敢情一天走一百里也不在乎!”
  娘!“你别揭我的底了!”小琴说,“开头儿,一行军,我们卫生队的政委就把我抱到骡子上,走到哪儿,大伙老瞅我,弄得我可不好意思哩。往后一抱我上去,我就往下跳!”
  她一低头儿,宇文云飞见她的脖子后,有一条伤疤,像一个蚕儿爬在那里。惊讶地说:
  “呀!这是什么?”
  “那是蚊子咬的。”她微微一笑。
  “什么蚊子?那要多大的蚊子呀?”宇文云飞说。

  “大婶不满说,你别听她胡诌,那是枪伤。”
  听说是枪伤,宇文云飞急忙走过来,拨开头发瞅了瞅,责备地说:“怎么负了伤?”
  “你瞧呵!刚刚擦了一层皮儿,只流了几滴儿血,还没有指甲盖大咧。”她辩白着,“再说,可逗笑哩!战斗就快结束啦,伤员也都抬下来啦,我们正准备给公民党官检查伤口,嗤——地一声,被流弹就碰上了。我觉着脖子挺湿的,还当是流的汗珠哩,真是倒霉。”
  小琴娘说:“不论你怎么说,都该告诉我。”然后轻轻抚摸着她那一条紫红色的伤疤,由于怜惜,心里很有些不满。“按你想,一给我说了,就得把娘吓死!可你娘要真是那么落后,会送你参军吗?”
  “好吧,好吧,”小琴攀着娘的脖子笑着,“往后,在外头叫蚂蚁咬了一口儿,也给你来信!”
  “你真能搅!”小琴娘推开她的手,说,去把你爹酒拿来。“土改时候,我们还喝了一回齐心酒哩!今天咱们再喝它一回!”

  小琴跳下炕,唱着歌拿酒去了。
  此时,小毛的母亲正在家里给儿子包饺子,被小超不容分说一路拖了来,还沾着两手面。
  不一时,蓖帘上那一行行新月形的小饺,绕着花边儿的小饺,就被小琴的巧手,推到正翻滚着的大锅里。它们不大会儿就漂浮起来,像一尾尾的鱼儿……
  喝酒中间,张大伯只是望着宇文云飞人,桌上切开的咸鸡蛋,一牙儿也舍不得吃。

  张大婶趁人不在意,就往他碗里夹了两块小声说道:你个死老头子不好好吃饭想什么呢!

  小琴的娘,很显然对于小毛当兵这几年事情比较感兴趣,吃饭的时候,张大婶便又详细地询问了一些情况,从小琴娘哪里宇文云飞才知道小伙伴小牛在县城修械所工作。
  在娘和宇文云飞聊天的时候,小琴静静地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婉的微笑,有一种甜蜜的气氛。

  一场热闹的聚会让宇文云飞喝醉了,小琴和小毛的母亲把他搀回家去。



本网站作品著作权归作者本人所有,凡发表在网站的文章,未经作者本人授权,不得转载。

评论

A PHP Error was encountered

Severity: Notice

Message: Undefined variable: browser

Filename: core/CodeIgniter.php

Line Number: 604

Backtrace:

File: /data/wwwroot/m.yinheyuedu.com/index.php
Line: 315
Function: require_o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