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五角大楼地下三层开了个会，画了一堆圈，吃了半盒甜甜圈，最后什么也没定。消息传出去，最先蹦起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金发前总统。

　　金发这人，列位看官都知道。人退了，嘴没退。海湖庄园那草坪上，他天天打高尔夫，打两杆就掏手机，刷两下，手痒了，发一条。他发帖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发帖是打字，他发帖是喷火。一句话里头，大写字母占一半，感叹号占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一是错别字。

　　那天他刷到琳达的直播，屏幕上那个白点被红圈标着，底下字幕写着“疑似中国侦察气球穿越北美”。金毛眼睛一亮，手机差点没攥住。

　　他转身对旁边的人说：“看见没？我就说嘛，这帮人不行。”

　　旁边人没敢接话。

　　金发已经掏出手机，大拇指噼里啪啦一通戳：

　　“中国气球横穿美国！白宫毫无反应！睡眼总统又在睡觉！我们伟大的国家正在被践踏！我当总统的时候，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MAGA！”

　　发完，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觉得不过瘾，又补了一条：

　　“他们在怕什么？他们在怕我回来！只有我能保护美国！只有我！”

　　两条帖子前后脚发出去，服务器抖了三抖。

　　金发的粉丝瞬间炸锅。评论区跟过年似的，什么话都有：“金发说得对！”“睡眼就是个废物！”“中国气球都骑到头上了！”“打！给我打下来！”

　　热搜榜上，“中国气球”和“金发喊话”并排挂着，旁边还有一个“睡眼在哪”，点进去全是段子。有人说，睡眼总统这会儿正躺床上，旁边搁着杯热牛奶，手机调了静音。有人说，他压根不知道气球是啥，以为是新出的健身器材。

　　———

　　话说睡眼总统那天确实在吃早餐。煎蛋，培根，橙汁，跟往常一样。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坐餐桌前，吃一样的早餐，看一样的简报，喝一样的橙汁。今天简报比平时厚了几页，他翻到第三页，看见“中国气球”四个字，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气球，”他嚼着培根问，“还在飘？”

　　“还在飘，总统先生。”

　　“飘哪儿了？”

　　“蒙大拿上空。”

　　“蒙大拿……”他想了想，“那地方不是挺空的吗？”

　　“是挺空的。但马姆斯特罗姆空军基地在那儿。”

　　“什么基地？”

　　“民兵III洲际导弹发射井。”

　　睡眼总统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眉头又皱紧了一点。旁边幕僚等着他说话。等了五秒，十秒，十五秒。他端起橙汁喝了一口。

　　“金发说什么了？”

　　幕僚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他肯定说了。他什么时候不说话？”

　　幕僚掏出手机，翻到金发的帖子，递过去。睡眼扫了一眼，把手机推回去，又喝了一口橙汁。

　　“他说，我睡着了。”

　　“是……他这么说的。”

　　“我醒着呢。”睡眼放下杯子，“我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比他在高尔夫球车上打呼噜强。”

　　幕僚憋住笑，没敢接。

　　“让白宫发言人准备一下。”睡眼站起来，把餐巾往桌上一搁，“一会儿记者肯定问。”

　　———

　　果然，白宫新闻发布厅那天上午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记者们举着手机，屏幕上全是金发的帖子，标题大同小异：“前总统炮轰现总统：气球都管不住，你还能管什么？”

　　发言人叫皮特，四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西装笔挺，领带打得跟尺子量过一样。这人干这行八年了，什么场面都见过。可今天这场面，他没见过。

　　第一个问题上来就扎心：“请问白宫对中国气球有何回应？”

　　皮特张嘴就来：“我们正在密切关注事态发展，相关部门正在——”

　　“前总统说白宫把领空拱手让给中国，您怎么看？”

　　皮特顿了一下：“前总统的言论……不代表白宫立场。我们有完善的防空体系——”

　　“完善到让气球飘了三天？”

　　底下记者嗡嗡响，跟蜂窝似的。皮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稳住神：“我们正在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那到底打不打？”

　　“我……我不能提前透露行动方案。”

　　“那就是还没决定？”

　　皮特不说话了。底下记者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发稿了。标题都想好了：“白宫对气球束手无策，发言人被问懵。”

　　皮特撑了四十分钟，回答了二十个问题，其中有十五个他没法直接回答，四个他答了等于没答，一个他答错了——他说“气球没有威胁”，底下记者立马追问“那为什么军方高度戒备”，他张了张嘴，硬是没接上。

　　———

　　发布会结束，皮特回到办公室，松了松领带，瘫在椅子上。手机响了，是金发又发了一条：

　　“白宫连个气球都搞不定！太丢人了！我当总统的时候——”

　　皮特把手机扣桌上，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五角大楼，有人正翻旧档案。翻着翻着，翻出一份备忘录。备忘录上写着：特朗普执政期间，中国气球至少飘过三次，均未采取行动。

　　有人把备忘录往上递。递到哈里斯手里，哈里斯看了一眼，又往上递。递到国防部长手里，国防部长看了一眼，问：“这玩意儿谁写的？”

　　“上一届留的。”

　　“怎么现在才翻出来？”

　　“没人找过。”

　　国防部长把备忘录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先别往外说。”

　　“那要是金发继续喊呢？”

　　“他喊他的。”

　　可纸包不住火。下午三点，不知道从哪条缝漏出去的消息，全网都知道了——特朗普当总统那会儿，中国气球飘过三次，一次都没打。

　　金发正在海湖庄园打球。助手跑过来，把手机递给他。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假的。”他说。

　　助手没吭声。

　　“这是假新闻！我从来没让气球飘过来！这是睡眼编的！他编的！”

　　助手还是没吭声。

　　金发把球杆往地上一杵，掏出手机，开始打字。打了删，删了打。打了五分钟，最后发了一条：

　　“我当总统的时候，中国不敢放气球！现在他们敢了！为什么？因为睡眼软弱！这就是区别！”

　　底下评论第一条：“可是，国防部说飘了三次啊。”

　　金发没回。

　　———

　　那天晚上，睡眼总统坐在椭圆形办公室，手里端着杯热牛奶。幕僚进来报：“总统先生，国防部承认了，前总统任期内确实有三次。”

　　睡眼喝了口牛奶，点点头。

　　“那这三次，”他说，“为什么没人打？”

　　幕僚沉默了一下：“因为……那会儿也没人当回事。”

　　睡眼放下杯子，看着窗外出神。窗外是华盛顿的夜，灯一盏一盏亮着，跟天上的星星似的，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你说，”他忽然问，“这个气球，怎么就到了我头上呢？”

　　没人回答他。

　　这正是：

　　金发张嘴就喷火，睡眼皱眉喝橙汁。

　　气球还是那个球，人在台上演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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