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相亲1(2)
点击:143 发表:2026-09-26 09:06:54
鲜花:52 德义有两个妹妹,小春是大妹妹,小妹妹叫小秋,小春十七,小秋十五。小秋在马寨中学上中学。说是上学,成天价也没见学了什么东西,整天跟着一些半大小子半大闺女到处里疯玩疯跑。
小春大两岁,从来没上过学。小的时候,看着两个哥哥都去上学,小春也闹着去上学,一个小寡妇根本没有能力养这几个孩子都上学。两个哥哥上学,是爹还活着的时候,强撑着供两个儿子去上学的。亏了爹有个木匠的手艺,能挣点灵泛钱,也亏了同父异母的姐姐时不常里给一些个接济。
同父异母的姐姐原来是父母的独生女,老绝户的家庭受尽了同族们的欺负。娘死了,待嫁的姐姐不放心鳏居的父亲,张罗着给爹续了个填房。令人惊喜的是,填房的继母给爹接连着生了两个弟弟。使受尽了绝户气的姐姐兴奋异常,着着实实体会到娘家有人的豪气。对同父异母的两个弟弟疼爱有加,极力鼓励着、资助着爹和继母供到了上学年纪的两个弟弟上学堂,学文化。
爹死后,失去了主要的经济来源,只靠姐姐的供养,根本供不起也不好继续供两个弟弟上学。因为姐姐家里也供养着三四个孩子,再说家里孤儿寡母的也缺少劳力干活养家。
思来想去,娘就让上完完小已经考上高小读了一年的德义,退学回家干活养家。那时,比德义大两岁的德仁已经考上中学。但是,德仁体格子从小就比德义弱很多,更关键的是母亲和姐姐都更偏向作为大哥的德仁,所以商量来商量去还是让德义退学回家了。
愿意继续上学而不得不被强迫退学的德义,想上学而不让上学的小春,从小这同命相连的兄妹俩,就互相关心着帮助着,一直到长大成人,一直到成家立业。
被迫退学的德义和不让上学的小春,用稚嫩的肩膀挑起了养家糊口的重担。
未成年的德义只能在合作社里顶半个劳力的工分,幼年的小春早早地在脖子上吊上了沉重的冰糕箱子,赶集卖冰棍儿,天冷的时候就卖些针头线脑、梨膏糖稀之类的小玩意儿。
好歹曾经的集市比较多,小春还不怎么闲着,也挣得了不少的花销。
逐渐的,吊在脖子上的货箱变成了挑在肩膀上的货担。逐渐的,天天有的三里二里的集市,变成十里以上的集市,熟悉的街巷,也变成生疏的地盘,还得盘算着哪天逢集的日子。
生意越做越难的小春,也毅然决然地拒绝了队长让她下地干活的劝告。孬气的队长郭长林,对这个从小走街串巷练就了一身伶牙俐齿和撒泼打诨本事的小货郎,一点办法也没有。
德义从家里推车出来,到胡同里骑上。这时,天已经黑下来,所幸的是月亮特别得亮,向胡同里、向大街上、向通往王官庄的唯一一条大道上洒下了银色的光。
德义骑出了胡同、骑过了大街、骑到了大道上。在月姥娘向着大地无私地洒下的铺天盖地的银色月光里,德义心急如焚、风驰电掣地弓腰猛踹着自行车。
瞪大了两眼注视着道路前方的德义,看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从远处影影绰绰的王官庄影子里走出来,不听使唤的嘴让德义大声喊道:“小春!”
只听得远方传来了女孩子的叫声:“二哥,嚎---”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哭声灌进了德义的耳朵,伴着撕心裂肺的哭声,德义撅起了腚、扎下了头、晃荡着身子发疯似的猛踹着脚下的自行车,向影影绰绰的王官庄扑去。
来到挑着货担的妹妹身边,德义猛地刹住车,已跑到妹妹身后老远。
掉转车头,德义紧跑几步来到小春身边,妹妹已经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是在不住声地、倔强地抽泣,也没忘甩着胳膊、迈开着两腿丈量着回家的大道。听着哥哥推车跑到自己身边,头也不扭地问道:“二哥,你咋来了啊?!”
德义小跑着追着妹妹,说:“俺来接接你。”接连着又说到:“快把担子放车上,俺驮着你。”
妹妹倔强地甩了几步胳膊,还是停住了脚。
兄妹俩鼓秋着,怎么也把货担放不到自行车上。吊到后车架上货担拖地,挂到前车把上货担还是拖地,最后小春说:“还是俺挑着吧。”
好琢磨的德义想了想也只有这样,就让小春挑着货担坐在后车架上,自己艰难地从前面套腿骑上了自行车,缓缓地骑在回家的月光里。好歹小春从小练就了一身挑担子的好功夫,不管什么情况,货担就像长在了小春的肩上,不会晃,不会撒,更不会掉。
高高地挂在深蓝色的天空里的滚圆滚圆的月亮,洒下来冰冷的光,均匀地普照着田野,也照亮了德义兄妹回家的大道。德义小心翼翼地骑在晃晃悠悠的自行车上,小心翼翼地嗔怪着妹妹:“一个大闺女家,卖这么晚的货啊?!”
小春挑着晃晃悠悠的货担,稳稳地坐在二哥自行车的后货架上,一只手牢牢地搂住二哥粗壮的腰身,头紧紧地听着二哥嘭嘭跳动的心跳,一只手灵活地掌控着跟随着晃晃悠悠的货柜摆动着的扁担,幸福地回复着二哥的嗔怪:“擦黑天,买货的小孩很多,卖着卖着就天黑了,没收住。”
说着话,她搂住二哥粗壮的腰身的手加了更大的力道,头挤得二哥后背生疼。
二哥生气地说着话拱得小春的头一跳一跳的:“以后可不能卖这么晚的货了。”
小春用头一下一下碰着二哥的脊梁,轻声地说:“知道了。”
二哥加重语气地问着:“记住了吗?”
小春提高了声音地回答:“记住啦!”她再一次用力地搂住了二哥的粗腰。
兄妹俩,哥骑车,妹坐车,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出了大道,走过了大街,拐进了胡同。到了山墙把胡同挡成了绛紫色的家门口,二哥脚尖蹬地把赖在后车架不下来的小春撵下车,哥推着车,妹挑着担,走进了大门,拐进了二门。
听着动静的娘,捣着小脚嘟噜着走出堂屋,大哥德仁也从东屋走出来。平常里叽叽喳喳的小春没有说话,惯常的闷葫芦德义开口说了一句:“娘,我们回来了,我到了王官庄庄根底下,才迎上小春。”
随口说了一句:“俺饿了。”
娘连忙捣着小脚往厨房里跑,揭开锅盖,摸了摸一直温在大锅里的窝窝头还温乎,害怕锅里的棒子面黏粥有点凉,她又在锅底下加了一把火。
大哥想伸手接过小春肩上的货担,她一扭肩膀,把货担担进了娘坐在锅底门前加火的西屋。
德义支下车子,走到院里的水缸旁,拿起挂在缸沿上的铜皮舀子,舀了一舀子水,倒到旁边的铝脸盆里,使劲地洗起了手脸。
德仁迎着放下货担走出西屋的小春说:“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小春“啊”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大哥的提问,向着洗脸的德义走去,催着讲卫生的德义:“有完没完呐,假干净。”
德义直起身来,倒掉洗脏了的水,小春夺过他手里的铝盆,又舀了一舀子水倒到铝盆里,洗起了手脸。
娘端着加热了的窝窝头和棒子面黏粥,捣进了堂屋,把粥和窝窝头放在了八仙桌子上,桌子上还有一盘腌萝卜条。
洗完脸的德义兄妹俩,前后脚地走进堂屋吃饭,德仁看着兄妹俩搞完个人卫生,也相跟着走进堂屋,和娘坐在炕沿上,看着兄妹俩狼吞虎咽地啃着窝窝头就咸菜,吸溜吸溜地喝着棒子面黏粥。
【编者按】德义因家贫被迫退学,大妹小春从未上过学,兄妹俩用稚嫩肩膀扛起养家重担——德义在合作社挣工分,小春挑货担赶集卖货。一天小春卖货至深夜未归,德义心急如焚,趁月色骑车迎出数里,在王官庄外截住挑担哭泣的妹妹。兄妹俩一番折腾,小春挑着货担坐上二哥自行车后架,晃晃悠悠回家。到家后娘温好窝窝头与棒子面粥,一家人在堂屋默默看着兄妹俩狼吞虎咽。编辑:李亚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