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长先生，你们的铀浓缩离心机要在明天太阳出来之前全部断电，拆除！”卢比奥将一沓厚厚的文件摔到了桌上，绿色绒布上纸张滑动，碰到了对面的名牌。

阿拉格齐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去，右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快要被文件碰翻的玻璃杯。冷冽的水流顺着杯口流到他的手上，让他小臂上的肌肉立刻就收缩起来了。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心脏跳得很快，耳边传来心跳的声音。

“国务卿先生，收起你那套发号施令的帝国主义的骄傲吧。”阿拉格齐把水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磕，“砰”的一声闷响，“和平利用核能是伊朗不可剥夺的主权，这是不能触碰的底线！”

伊斯兰堡塞雷纳酒店的会议室内空气非常沉闷。

长桌两旁，美伊双方代表的眼中都有刀光剑影般的争斗，在空中进行着激烈的角逐。坐在正中间的是巴基斯坦总理谢里夫，他屏住呼吸，手中握着翻译耳机，由于汗水很多，手心都已经湿透了。

这不光是一场谈判，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刀光剑影之战。两个小时的面对面交流，已经变成了两国核心利益的一次极限拉锯战。

“别拿所谓的国际条约当挡箭牌！”卢比奥双手死死撑着桌面，半个身子几乎要越过长桌中线，双眼布满血丝，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就在昨天，特朗普总统已经在华盛顿划定了绝对红线——伊朗必须彻底放弃所有的浓缩铀活动，交出所有的核材料！”

这是白宫发出的最后通牒。确保伊朗永远无法拥有核武器，是美方谈判代表团不可动摇的核心任务。坐在卢比奥身后的特使威特科夫和库什纳冷眼旁观，用沉默表达着美方毫无退让余地的强硬立场。

“零浓缩？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阿拉格齐毫不退让地直视卢比奥愤怒的双眼，声音犹如钢铁般坚硬冰冷，“国际原子能机构的非法限制必须立刻解除。我们要求保留合法的铀浓缩权利，这是写入停战条款的绝对前提条件，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会议厅内，同声传译员在隔音玻璃房里快速翻译，额头上布满密集的汗珠。英语和波斯语的激烈交锋，在电波中来回穿梭，如同密集的重机枪扫射，撕裂着现场本就脆弱的理智。

卢比奥冷笑一声，后背重重靠向真皮椅背，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神极具挑衅意味。

“那就换个话题，看看你们的胃口到底有多大。”卢比奥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阴冷，“霍尔木兹海峡。美方提出共同管控方案，海峡必须全面、立即、无条件对国际社会开放。”

阿拉格齐翻开面前的笔记本，猛地抽出一份国际法文件，直接扔向长桌中央。

“共同管控？那是伊朗的领海主权！”阿拉格齐的声调骤然拔高，震得谢里夫的耳膜一阵刺痛，“伊朗要求完全控制霍尔木兹海峡！这是我们的内水，轮不到美国人来指手画脚！”

会议厅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点燃。情绪的剧烈起伏，让双方代表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大洋彼岸的华盛顿白宫，特朗普刚刚结束了一场火药味十足的记者会。

“美方谈判代表团的首要任务，就是确保伊朗这辈子都摸不到核武器的门槛。”特朗普站在白宫南草坪上，对着无数麦克风大声咆哮，“伊朗放弃浓缩铀，这是我绝对不会退让的红线！”

有记者高声提问：“总统先生，如果伊朗坚持对霍尔木兹海峡收费呢？”

“霍尔木兹海峡是国际水域！”特朗普满脸涨红，猛地挥舞着右拳，唾沫星子横飞，“我们绝不会允许伊朗收取任何费用！无论有没有伊朗的合作，海峡都将在很快开放。哪怕谈判破裂，美国也已经准备好了重启军事打击！”

特朗普的强硬表态，如同重磅炸弹般砸在伊斯兰堡的谈判桌上。

“霍尔木兹海峡是国际水域！”卢比奥在塞雷纳酒店的会议厅内，几乎原封不动地复述了特朗普的警告，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哗哗作响，“我们绝不允许你们向过往的国际商船收取哪怕一美分的通行费！”

“那就试试看！”阿拉格齐猛地站起身，双手犹如铁钳般抓紧桌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美方代表团，“没有伊朗的明确许可，别想有一滴石油能安全运出波斯湾！我们不仅要行使管辖权，我们还要光明正大地收取通行费！”

坐在卢比奥身旁的美国总统中东问题特使威特科夫，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几乎要划破纸张，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不满。

几乎在同一时刻，德黑兰，伊朗议会大厦。

伊朗议会国家安全和外交政策委员会主席阿齐兹大步走上新闻发布台，面对数十台摄像机，斩钉截铁地宣布国家意志。

“全世界都必须明白一个基本事实。”阿齐兹目光冷峻，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有在伊朗的全面许可下，霍尔木兹海峡才会开放！任何企图无视伊朗主权的行为，都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强硬的宣告通过卫星电波传遍全球，为阿拉格齐在谈判桌上的反击提供了最坚硬的铠甲。

视线切回塞雷纳酒店会议厅。争吵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向着更深层次的禁区蔓延。

“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地区和平，那就让美军从整个中东地区，彻底滚出去！”阿拉格齐坐回椅子上，抛出了最具破坏性的领土主权议题。

他身旁的伊朗代表团法律顾问立刻递上一份详细的军事部署清单，阿拉格齐看都不看，直接将其推向美方一侧。

“所有美国作战部队，必须从本地区所有基地和部署点全部撤离。”阿拉格齐冷酷地盯着卢比奥的眼睛，“外国军事力量的长期存在，就是中东永无宁日的根源。”

副总统万斯坐在一旁，眼神阴鸷地盯着阿拉格齐。卢比奥则直接将那份清单粗暴地扫到一旁。

“美军绝不会撤出。”卢比奥的回答不留任何余地，语气强硬至极，“我们在中东的军事存在，是为了保护盟友免受你们毫无底线的恐怖主义威胁。全面撤军？你们想都别想。”

面对面的辩论彻底陷入了死局。每一项核心议题——核权利、海峡主权、领土完整——都如同高速行驶的列车，狠狠撞上了最坚硬的混凝土墙壁，撞得粉碎。

夜幕深沉。极度高压的谈判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深夜，又从深夜硬生生拖入次日凌晨。

面对面的直接交锋结束后，谈判进入了更加折磨人的专家级技术性磋商和文本交换阶段。美伊双方代表团分别退入各自的休息室，拒绝再看对方一眼。

巴基斯坦的礼宾官员和谢里夫本人，在两个休息室之间疲于奔命，充当着无力的传声筒。打印机疯狂吐出双方修改后的条款文本，但每一次递交，换来的都是更加愤怒的红笔涂抹。

酒店外的初春寒风中，数百名各国记者已经苦苦守候了整整十五个小时。《纽约时报》的记者裹紧了大衣，在长焦镜头前冻得瑟瑟发抖。所有人的体力和耐心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时间来到凌晨一点。总计长达二十四个小时的极限拉锯战，终于耗尽了所有人的最后一丝精力。

会议厅的实木双开门被沉重地推开。

没有握手，没有外交辞令的寒暄。美伊双方代表面无表情，各自带着满腔的怒火与疲惫，如同陌路人般快步走出会议厅，径直走向等候在外的防弹车队。

四月十二日上午，伊斯兰堡新闻中心。

美国副总统万斯大步走上讲台，脸色铁青，眼底满是熬夜后的红血丝。闪光灯在他的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将他的下颌线映衬得无比锐利。

“美方已经非常明确地说明了自身的红线。”万斯双手紧紧抓住讲台边缘，指骨发白，语气中透着强烈的挫败与无法掩饰的愤怒，“清楚地表明了我们愿意在哪些问题上让步，在哪些问题上绝不妥协。但很遗憾，伊方选择不接受美方条件。”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对着全球媒体补充：“我们需要看到的是，伊朗明确承诺不寻求拥有核武器。这是美方的核心目标。但现在，我们未达成任何协议。”

而在酒店的另一端，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同样面对着数十支话筒，毫不留情地进行最强烈的反击。

整场谈判都在一种非常不信任、互相猜忌的氛围中进行。巴加埃愤怒地挥动着手臂，指责美国方面霸道的行为，“美国佬用他们一贯的漫天要价的方法来阻碍谈判框架的建立。特朗普政府无理的要求是和平道路上最大的障碍！”

激烈的争论之后，三个主要问题全部崩溃了。

谢里夫坐在空旷的会议厅里，看着桌上杂乱无章的废纸和干涸的水渍，疲惫地揉了揉自己凸起的太阳穴。头很疼，好像要裂开了似的，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总理大人，美伊两国的谈判已经破裂了。”一位巴基斯坦的外交官急匆匆地走过来，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眼里全是惊恐之色，“他们不但不同意让步，就连主要分歧也缩小不了。”

谢里夫慢慢站起来，两手扶着桌子来支撑自己沉重的身体。他望着落地窗外伊斯兰堡灰茫茫的天空，心里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绝望与无力。这并不是斡旋失败了，而是眼睁睁地看着战火又要重燃起来。

两只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战争巨兽露出了带血的獠牙，巴基斯坦艰难的斡旋也走到了前所未有的绝境，下一场能够吞噬一切的风暴已经在暗中张开了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