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五轮鏖战焦土战壕浸透热血(下)
点击:149 发表:2026-09-02 10:31:42
鲜花:0 美军队形被炸散了一截,但两翼的人还在冲。三十米,有人已经冲到三十米了。
美军也开始投手雷。黑色的手雷在空中翻滚,落在阵地上炸开。一个战士被气浪掀翻,从弹坑里滚出去,趴在地上没动。
王长贵被一发手雷的气浪掀了个跟头,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前发黑。他摇了摇头,爬起来,耳朵嗡嗡响,嘴里全是土。
“打!不要停!”他嘶着嗓子喊,自己都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激战四十分钟。阵地前的美军尸体堆了一层。活着的终于撑不住了,转身往山下跑,跑得很快,丢了枪的都有。
王长贵瘫在弹坑里,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带着哨音。他扭头数人,阵地上还趴着十几个自己人,有的在换弹,有的在包扎。
“排长,三班的老赵中了一枪,在腿上。”陈德厚爬过来报告,脸上全是土和汗混成的泥浆。
“能动吗?”
“能。他自己在绑。”
还没等喘匀气,步话机又响了。
刘铁柱的声音,急促:“连长!侧翼上来了!至少一个连!从东边绕过来的,我们伤了一半人,快顶不住了!”
杨宝山的声音紧跟着:“一排,抽一个班增援二排。快!”
王长贵转头看陈德厚:“老陈,你带三班去。”
陈德厚点头,拍了拍腰间的手榴弹,朝三班的几个人一挥手:“跟我走!”
六个人,每人腰里别着两三枚手榴弹,猫着腰沿山脊往侧翼跑。脚下全是松散的焦土,跑两步滑一步,但没人停。
陈德厚到二排阵地的时候,美军已经冲到四十米了。刘铁柱带着七八个人趴在半塌的壕沟里,在投最后几枚手榴弹。他的左肩上有血,渗透了半边军衣。
“手榴弹!”陈德厚大喊一声,七枚手榴弹同时甩出去。
爆炸在美军队形里炸开一个豁口。刘铁柱趁着烟雾,带人从壕沟里探出身子还击,步枪声噼噼啪啪响成一片。
美军被打懵了,停了几秒,然后开始往回撤。阵前丢了三十多具尸体。
刘铁柱靠在壕壁上,用右手捂着左肩。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伤得重不重?”陈德厚蹲下来看。
“子弹擦过去的,没进去。”刘铁柱咬着牙说,“骨头没事。”
陈德厚用自己的急救包帮他重新包扎。绷带勒紧的时候,刘铁柱的脸抽了一下,没出声。
步话机里王长贵问:“二排情况怎么样?”
陈德厚回答:“顶住了。刘铁柱挂了彩,左肩,还能打。二排剩的人不多了。”
杨宝山的声音插进来:“一排把弹药匀一些给二排。今天要一起扛。”
九点整,美军再次发起进攻。
这次人数少了,大约三百人,但打法变了。坦克直接开到四百米处停下,炮管对着阵地直射。步兵跟着弹幕走,炮弹落在哪里,人就推进到哪里。
王长贵清点弹药:全排步枪弹人均不到十发,手榴弹总共剩十枚。
他按下步话机:“连长,弹药快没了。再打一轮,就得拼刺刀。”
杨宝山回话的时候停了一下:“我让机炮排把最后的迫击炮弹打出去。你们趁着炸的时候把手榴弹扔了。”
“明白。”
陈德厚在后面的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嘴里念着方位和距离。迫击炮只剩八发。炮手把炮弹一发一发从炮口塞进去,闷响一声,炮弹飞出去,落在美军密集的地方。
八发炮弹,炸死炸伤二十多人。美军队形出现缺口。
“投!”王长贵喊。
十枚手榴弹甩出去,在缺口处炸开。美军散了,趴在地上不敢动。
双方对射。五十米的距离,子弹从头顶掠过去,打在土里溅起碎末。石头碎片飞来飞去,有人的钢盔被打得当当响。
刘福打完了最后一发子弹。空仓挂机的声音清脆得刺耳。他把刺刀从腰间拔出来,咔嚓一声卡在枪口上。
王长贵扭头看见了。“别急。还没到最后。”
刘福没说话,攥着枪,盯着前面。
对射持续了将近半小时。美军终于撑不住了,有人开始往回爬,然后是跑。三百人来的,回去的不到两百。
这次他们没有再立刻组织进攻。山脚下安静了。坦克也往后退了,退到八百米外,发动机熄了火。
王长贵趴在弹坑里,胸口压着步枪,喘不上来气。步枪弹匣空了,手榴弹没了,身上只剩一把刺刀和一壶半的水。
刘福挨着他蹲着,枪口的刺刀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光。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累。端了一上午的枪,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陈德厚从侧翼回来了,左臂上的绷带松了半圈,他用牙齿咬着一头,右手绕了两圈重新扎紧。
“二排也打退了。”他蹲下来说,“刘铁柱左肩渗血渗得厉害,但他不肯下去。说死也要在阵地上死。”
王长贵没接这话。他按下步话机:“连长,一排弹药耗尽。急需补充。”
杨宝山的声音传过来,比早上嘶哑了很多:“后山已经在运了。中午之前送到。你们坚持住。”
“明白。”
李文秀从交通壕那头过来,手里拎着几个军用水壶。他蹲在战士们中间,把壶递过去。
“喝点水。”他说,“敌人也累了。他们要重新编队、调弹药等命令。没那么快来。”
刘福接过水壶灌了两口,水是凉的,带着铁锈味,但他觉得这是这辈子喝过最甜的东西。
“班长,”刘福把水壶递还给李文秀,“他们还会来吗?”
李文秀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王长贵替他答了:“会。但他们也会累。”
他从弹坑里坐起来,把刺刀从枪口上拆下来,找了块石头,一下一下磨着刀刃。石头和钢摩擦的声音很细,在安静的阵地上听得格外清楚。
太阳升到头顶了。天德山的焦土在阳光下冒着热气,黑色的泥土被晒得发烫。空气里全是硝烟的味道,混着铁锈味,混着说不清的腥气。
阵地前的碎石被染成了暗红色,那是几天来渗进去的血,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一层叠一层。
远处山脚下,美军的阵地上人影在晃动。集结,调动,补充。他们在准备,在等待。
刘福用衣袖擦了擦枪管,枪管已经发蓝了,擦不回原来的颜色,但还能用。他把刺刀重新卡上去,咔嚓一声,锁死。
“他们会来的。”王长贵说,停了磨刀的动作,望着山下。
刘福点了一下头。
远处,美军坦克的发动机重新发动了,沉闷的轰鸣隔着半座山传上来。
王长贵把刺刀装回枪口,拉了一下枪栓。弹仓里还有最后三发。
“准备吧。”他说。
天德山的焦土战壕里,每一寸土都浸透了血。每一块石头都见证了生命。
但人还在,枪还在。
【编者按】美军在三十米近距离投掷手雷,志愿军一排阵地遭重创。王长贵率部打退正面进攻后,紧急抽调陈德厚带三班驰援侧翼二排,协同刘铁柱以手榴弹反击,再次击退美军。至九时,美军改以坦克直射配合步兵弹幕推进,志愿军弹药几近耗尽。在迫击炮与最后十枚手榴弹的掩护下,阵地勉强守住。激战半日,双方均伤亡惨重,美军后撤重整。王长贵与战士们分饮凉水、磨刀擦枪,在焦土与血腥中静待下一轮进攻。天德山阵地虽残破不堪,但人未退,枪未冷。编辑:李亚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