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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理想与现实

作者: 墨小二 点击:183 发表:2026-08-27 18:32:55 鲜花:6

  晴雯——勇,让她一战成名

  晴雯“病补雀金裘”一战成名,这几乎没有什么可争议的。补完那件雀金裘,晴雯说了一句:我再也不能了。“哎呦”一声就倒下了。这是使尽了洪荒之力呀。凡是宝玉的事情上,晴雯都会特别卖力,比如她亲自将宝玉的“绛云轩”三个字贴到门斗上,大冬天的干这登高爬梯子的活儿,其实挺遭罪,可她生怕别人贴坏了。

  黛玉也是这样,贾政在外三四年,写信说要回来了,宝玉的功课和字还差一大截子呢,探春宝钗湘云宝琴等都帮他赶工,黛玉也不去打扰宝玉,不声不响地替他写了一卷小楷,笔迹与宝玉十分相似。

  黛玉给宝玉做的香袋也是十分精美,颇费一番工夫,想来那个著名的荷包,应该也是费了不少心血。袭人说她半年没拿针线,绝对不属实,黛玉的剪刀不仅能剪荷包,剪扇套,这半年还会了裁剪,闲了在屋里,也跟紫鹃一起做针线。

  晴雯必然是个妥贴的,否则贾母也不会把她送到宝玉身边,关键时刻也必然有她,比如宝玉因紫鹃一句玩笑话,被痰迷了心窍,这个关键时刻,派谁在宝玉身边看护呢,是李奶母、宋嬷嬷和紫鹃、袭人、晴雯等。再说袭人回家探望母亲,她的母亲病危,应该要回家待一段日子,这段日子谁代替袭人的工作呢?凤姐问怡红院的嬷嬷们,嬷嬷们说派了晴雯和麝月,凤姐听了,点头同意。宝玉和凤姐被马道婆魔法差点儿害死,因为照顾宝玉大的人都有苦劳,老太太给这些丫头按等级打赏,晴雯也在上等里面。她本就是大丫头,等级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做事能力。所以我也奇怪,宝玉房里总共八个大丫头,王夫人竟然不清楚晴雯是哪个,具体都干啥,还被小人谗言蛊惑,说到底还是王夫人她自己更愿意相信“这样的美人都是妖精”。


  晴雯——爆裂,燃亮阴暗的角落

  平儿说,晴雯是块爆碳,这个词再恰当不过了。爆碳是她的鲜明之处,如同烟花一样瞬间炸裂,她点燃了自己的脾气,也炸毁了自己的后路。小丫头坠儿偷东西的事被发现了,平儿、麝月商议着悄悄地打发她出去,宝玉也认可这种做法,但是晴雯说:“这口气如何忍得!”真是女张飞一样,第二天她见到坠儿的时候,完全压不住怒火,把坠儿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然后以宝玉的名义赶了她出去,但晴雯也是粗中有细的,她赶走坠儿的理由是坠儿懒,背后骂袭人,而绝口不提镯子的事,这也是为了平儿的那番道理:一是考虑宝玉的苦心,二是不让老太太和太太生气,三是怡红院全体员工的脸面。晴雯这样嫉恶如仇的性格,正是因为她心中无法熄灭的正义之火,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精神洁癖,加上爆碳般的急躁脾气,她无法不得罪坠儿的娘,那媳妇抱恨而去,怡红院内外也应有一些诋毁的言辞在仆人之间流传。


  晴雯——谁又比谁高贵些呢

  宝玉嗔怪她跌了扇子,她不仅不认错,还强势回怼,专挑宝玉的痛处说。根据当时的律法,骂主子的奴才,是要被处以绞刑的。晴雯就算不懂法,也应该知道奴才不应跟主子顶嘴,这一点倒是东府的焦大很像,天不怕地不怕。

  晴雯的这张不认输的嘴就是她的祸端。秋纹替宝玉送花,恰巧王夫人在给袭人找衣裳,王夫人看见宝玉的花,一时高兴,顺手也给了秋纹两件衣裳。秋纹为此沾沾自喜,晴雯说:“要是我,我就不要。若是给别人剩下的给我,也罢了。一样这屋里的人,难道谁又比谁高贵些?把好的给她,剩下的才给我,我宁可不要。冲撞了太太,我也不受这口软气。”其实,这两件到底档次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夫人心里排第一位的是袭人,王夫人必然把她最喜欢的衣服给袭人,其次的才会赏给其他人。晴雯要的是衣服吗,肯定不是,晴雯是不服气。正如林黛玉,“别人挑剩下的”我才不要,凭什么让我最后一个选。

  在晴雯看来,袭人并不比她高一等,论样貌、论才干、论人品,晴雯哪一样比袭人差呢?唯一差的就是晴雯没有跟宝玉有过云雨情,那也是晴雯所不齿的晋升手段。她不止一次表露过这种不齿,讽刺宝玉给麝月篦头,嘲笑碧痕给宝玉洗澡……她跟黛玉一样,争强好胜,但是却想用自己的方式,而不是世俗的方式。然而世俗哪里会给她们让路呢?她们大概都是谪仙人吧!


  晴雯——跪不下去

  晴雯并不清楚自己有什么样的精神,她的这种反抗精神是读者解读出来的。她天生的傲骨来自哪里,又要去向何方,晴雯没有这样的思考,她写不出“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这样的诗句,她用一种最天然的方式去反抗:“一样这屋里的人,难道谁又比谁高贵些?……冲撞了太太,我也不受这口软气。”她是真的万万不肯低头服软的,王夫人抄检大观园查到了她,她明知事态不好,但没有跪地求饶,没有说一句软话,不过说了个小谎保护自己:

  “我原是跟老太太的人。因老太太说园里空大人少,宝玉害怕,所以拨了我去外间屋里上夜,不过看屋子。我原回过我笨,不能服侍。老太太骂了我,说:‘又不叫你管他的事,要伶俐的作什么。’我听了这话才去的。不过十天半个月之内,宝玉闷了大家顽一会子就散了。至于宝玉饮食起坐,上一层有老奶奶老妈妈们,下一层又有袭人麝月秋纹几个人。我闲着还要作老太太屋里的针线,所以宝玉的事竟不曾留心。太太既怪,从此后我留心就是了。”

  这样的回答,搁在那个主子牢牢掌控奴才命运的时代,那就是大写的“我没错,我不服”啊。反思不够深刻,认错不够诚恳,领导本来就看你不顺眼,现在对你更不满意。

  王善保家的是个得势的小人,她现在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被派来抄检大观园,虽然还有王熙凤这个主子坐镇,但小人得势便忘形,她张牙舞爪的倒像是抄检行动的主导了。先到了怡红院,袭人等其他丫头的箱子都搜过了,唯独还有晴雯的箱子没搜,“只见晴雯挽着头发闯进来,豁啷一声将箱子掀开,两手捉着底子朝天,往地下尽情一倒,将所有之物尽都倒出。”可惜她是一个弱女子,是一个困在囚笼里的奴才,若她手里有剑,必定斩除小人。


  袭人——她最懂宝玉的生活

  王夫人为什么喜欢袭人。袭人就是怡红院的掌舵人,她不懂宝玉的理想,但她最懂宝玉的生活。

  咱们看看袭人的日常表现。

  因为夏天下大雨,袭人带领丫鬟们在院子里赶水鸭子玩,听见有人敲门,也迟迟不去开,后来才发现,是宝玉在敲门,而且已经被淋成落汤鸡,袭人哈哈大笑,宝玉又急又气,也没看看是谁,飞起一脚踢了过去,这一脚力气可不小,袭人当晚就吐了血。从这一刻开始,袭人自感被命运之手推下了悬崖,心想着:我大概是要成废人了。一直以来的积极进取心立刻灰了下来。我们都只知道,她原本是要在“姨娘”这个赛道上发力的,为此她还放弃了自己的家,可惜天有不测风云,意外总是在意料之外来到。

  那你会不会觉得,袭人从此以后就别无所求,只要好好活着了?

  没有。

  放不下就是放不下,宝玉依旧是她的命根子。

  后来宝玉挨了贾政一顿毒打,袭人说:“你但凡听我一句话,也不得到这个地步……倘或打出个残疾来,可叫人怎么样呢!”她早就把宝玉当成这辈子的倚靠了,相扶到老,荣辱与共,不离不弃。王夫人想找一个宝玉身边的人来问话,她主动去了,主动献言献策,想的说的都是为宝玉好。

  宝玉的扇套子旧了,宝玉自己没觉着怎么样,是她想着给做个新的。宝玉过生日,是她带头给宝玉开夜宴庆祝。贾政快回家了,宝玉的作业还没完成,是她记着日子数着作业,提醒着宝玉。带娃写过作业的家长都深知这其中的烦恼哈 ̄

  再有,紫鹃一句玩笑话让宝玉魔怔了,袭人忙到潇湘馆找紫鹃问责,那是袭人唯一一次怼脸开大。

  曹雪芹老师早就说了,她眼里就一个宝玉。其实袭人心里也有他人,只是宝玉占了百分之九十九。


  袭人——她要维护秩序和善良

  园子里的果子熟了,管果树的婆子请她尝鲜,她义正言辞,说:上头还没吃呢,我们怎能先吃?

  芳官用蔷薇硝替代茉莉粉哄骗贾环,赵姨娘知道了,心生恨意,到怡红院打芳官,袭人上来拉架,说:“有委屈只好说,这没理的事如何使得!”意思就是有话好好说,,可不能干这没规矩的事啊!

  芳官和她干娘在怡红院因为月钱吵起来,宝玉向袭人说:“以后不如你(把月钱)收了过来照管他。”意思就是芳官的工资交给袭人,以后芳官有什么事,都由袭人照管。袭人一句话:“我要照看他哪里不照看了,又要他那几个钱才照看他?没的讨人骂去了。”

  芳官的干娘也是春燕的娘,打了芳官,又打春燕,袭人上去管,这婆子见袭人脾气好,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大伙儿把事情说给平儿,平儿说把这婆子打一顿撵出去,婆子听见如此就怕了,苦苦央求。那袭人也就心软了,此事过去不提。

  晴雯跟宝玉顶嘴,宝玉被激怒了,认真要打报告辞退晴雯,还是袭人带领全部门集体下跪,算是保住了晴雯的饭碗。这么看袭人也算是晴雯的贵人了。当然,翻个面想想,作为部门领导,下属犯错,她也逃不了责任,是不是?按她的常规打法,辞退一个人应该是“等无事中说话回了太太也不迟”,你再看王夫人,她撵走晴雯那件事,也是找老太太高兴的时候轻描淡写地说。领导面前打报告,痕迹不要太重,这袭人和王夫人还真是一路人。

  这里插播一条,在第八回里,宝玉因为一碗枫露茶被李嬷嬷吃了,生气摔茶杯,要撵走李嬷嬷,那回也是袭人按住了现场。诶?后来咱们再也没见过那个捧茶的丫头茜雪,倒是还能见到李嬷嬷进来蹭吃蹭喝。这背地里的故事究竟是什么样的,有可能是茜雪为此时背了锅,宝玉屋里任何事故,都会传到上头,上头必然问责,问到袭人,袭人会怎么说呢?总不能说李奶奶的不是吧,李奶奶在贾府里属于劳苦功高有些体面的老人了,只好说茜雪不会服侍。

  咱们说回袭人。

  晴雯被撵了出去,宝玉倒在床上痛哭,说院子里的海棠无故死了,就是征兆,还说了一大篇子历史名人生生死死的疯话,袭人说不出什么典故,只说:“要把那海棠花比作人,也该先来比我,还轮不到晴雯,想是我要死了。”一句话结束了宝玉的疯闹,正经地说说怎么帮助晴雯。

  没有袭人,宝玉的生活搞不好要乱成什么样子。这样的丫鬟放在宝玉身边,王夫人必然省心。她没有戏剧性的艺术成分,她是人间烟火里的必需品。袭人在红楼梦里出场频率极高,因为小说是艺术的也是现实的,写到宝玉,写到怡红院,必然离不开袭人。


  宝玉和湘云——两个世界的金麒麟

  红楼梦是有两个世界的。世间之物皆有阴阳,湘云和翠缕主仆二人捡了一个金麒麟,又大又有文彩,应该是公的,湘云自己的那个想来是母的吧。 这麒麟恰好出现在湘云大谈阴阳的时刻,寓意何为?湘云说:“天地间都赋阴阳二气所生。”这是湘云的学识,或许也可以理解为“湘云开启两性意识的暗喻”,也是后文“白首双星”的伏笔。暂且不管后文究竟如何,当下我们的确看到一个女孩子长大了,准备走进成年的世界,跟所有处于孩童与成年过渡期的青春期少女一样,湘云也要选择自己的人生观,也将有自己的人生伴侣,她的伴侣会是宝玉吗?宝玉在清虚观得到一个金麒麟,想起湘云的配饰就是金麒麟,因此宝玉把清虚观的这个也收了起来,准备送给湘云,在好事者看来,这不就是凑成一对的意思嘛?许多才子佳人的故事都是从这些小玩意上撮合而成。金麒麟惹得黛玉的多疑症又犯了,担心宝玉跟湘云也做出“那些风流佳事”。但两个麒麟一相逢就验证了不是玉露金风,湘云和宝玉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宝玉说金麒麟丢了,湘云说“明儿倘或把印也丢了……”,宝玉则不觉得丢了印有什么了不得,倒是丢了金麒麟这份心意才是该死。若我们将这世界分为“浪漫的”与“现实的”,那么宝玉是浪漫世界的有情者,湘云是现实世界的笃行者。黛玉、晴雯、尤三姐等人,都是浪漫的,宝钗、袭人、探春、凤姐、王夫人等人,都是现实的。你会在身边发现这样两类人,一类是遵从现实法则,视浪漫为天真,另一类遵从浪漫情怀,视现实为浊物。湘云们此时看宝玉就是天真,宝玉们此时看湘云就是浊物。贾母说:“如今你们大了,别提小名儿了。”是的,他们纯真无瑕两小无猜的感情就此落幕,各自开启了不一样的成年世界。


  宝钗和雨村——素未谋面的同类

  宝钗只关注有用的现实。宝钗见宝玉忙忙地跑出去,便问袭人:“宝兄弟这会子穿了衣服,忙忙的那里去了?我才看见走过去,倒要叫住问他呢。他如今说话越发没了经纬,我故此没叫他了,由他过去罢。”听宝钗的话音,她似乎也看见了宝玉跟黛玉诉肺腑那一幕,并且她不觉得宝玉跟黛玉胡说有什么了不得,反而是听到袭人说“老爷叫他出去”时,宝钗立刻来了精神,她似乎更关注贾政的动向,“这个一家之主在忙什么?”“贾政对宝玉的看法如何?”这才是宝钗感兴趣的话题,听说是有客来访,宝钗便能判断出“这个客也没意思”,是啊,哪个大人物会在这种大热天出门遭罪呢?

  此时的宝钗让人不由得想起贾雨村,雨村也是凭着对林如海的判断和对新闻信息的准确把握,才有机会再度翻身。对,宝玉被贾政叫出去,见的就是贾雨村。贾雨村点名要见宝玉,莫非他今日没什么正经事,无聊之时看看这个传闻中的叛逆孩子,看看自己当年那顿“正邪两赋”的宏篇大论是不是说对了?这也不是没可能,肉体凡胎的,谁还没个无聊的时候?不过对于贾雨村而言,在无聊中顺便做点有用的事,比如跟贾府走动关系,这才是正经。宝玉在现实世界里,就像《红楼梦》在看官眼中,是“闲来消愁破闷喷饭供酒”之人之事罢了!

  宝钗多聪明啊,绝不在没用的问题上浪费精力,金钏儿跳井死了,王夫人在屋里哭泣,宝钗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劝:“不过是个糊涂人……多赏他几两银子发送他,也就尽主仆之情了。”宝钗的心里有一杆秤,一切都可称量,对于金钏这样糊涂的下人,多给几两银子就抵得过了。她是商人,雨村也是,他们把现实问题换算成买卖公式,算得明明白白,他们眼中的一切都被标上了价格。你说生命无价,你说真情无价,这样的观念怎么落地?怎么执行?在现实世界行不通,不予考虑。只关心有用的现实,是一种较强生存能力,因为这需要你能判断出什么才是有用的。毕竟现实世界里还有许多人,一生茫然忙碌,做了很多无用功,超脱也没悟性,求功名也没手段,不过是个陪跑罢了。我们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陪跑,一生碌碌无为,一生懵懵懂懂,只是来人间一趟,如此而已,如何?那烈性的金钏儿,一口气咽不下,走上绝路,是宝钗们眼中的糊涂虫,又何尝不是众陪跑之一?

  梦里梦外,何为水中花,何为镜中月?梦里人看金钏儿糊涂,而在梦外人看来,糊涂虫则是《枕中记》的梦里卢生,是《南柯记》的梦里淳于棼,是《石头记》里的史湘云薛宝钗花袭人等。


  宝玉和黛玉——梦外人紧紧拥抱

  宝玉终于忍不住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好妹妹,我的这心事,从来也不敢说,今儿我大胆说出来,死也甘心!我为你也弄了一身的病在这里,又不敢告诉人,只好掩着。只等你的病好了,只怕我的病才得好呢。睡里梦里也忘不了你!”表白这种事,在当时可是要死的了。虽然黛玉并没听到这一段,而是袭人听了去,对于后文抄检大观园也有一定的助推作用,但我想说的是——这次表白是宝玉情之所至必然而发的,若不是与湘云、宝钗、袭人等人的成长分离,宝玉也不会如此坚定决绝地奔向黛玉,是湘云等人助推了他的勇气和决心,是禄蠹的浊臭让他无法继续忍受,他要倾诉,他要呐喊,他要向他厌恶的现实挑战,此刻,他只有黛玉。他们必须紧紧拥抱,共同对抗禄蠹的洪流,然而这一切都只能发生在思想意识当中,只能以私密的悄悄话形式进行,因为他是手无寸铁的贾宝玉,她是弱柳扶风的林黛玉,他们是困在深宅大院的贵族子弟,养尊处优却身无分文,只能看到眼前的苟且却未见到更广泛的挣扎,他们如笼中之鸟,他们被局限在贵族的认知里,无力也无法去做更有力更彻底的抗争。宝玉最后抛却尘缘是他竭尽全力的反叛,黛玉一曲《葬花吟》是她最锋利的控诉,“世间万般皆虚妄”是宝玉对这一遭尘世之旅的解答。石头是对这一场梦的自圆其说,它本就不是凡俗之物,偶然到人间繁华地经历一番,必然会产生出离感,这也为宝玉超脱悟道打开了切口。绛珠转世,黛玉泪尽而亡,也是无力反抗并且无须反抗的自圆其说,柔弱的身躯、桀骜的人格,用一生燃尽光华抗拒污浊,这就是美的毁灭,是悲愤共鸣的引爆点,是唤醒梦中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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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第十一章细读功力深厚,对比论证尤为出彩。作者立足于怡红院众生相,对比晴雯与袭人的精神底色,剖析二者截然不同的生存姿态。又借金麒麟辨析宝玉与湘云的精神隔阂,将宝钗与贾雨村并置,透视现实功利的处世逻辑。最终落于宝黛灵魂相知的宿命悲剧。将红楼人物划分为浪漫理想与世俗现实两大阵营,于人情纠葛之中,叩问封建牢笼下个体的坚守、妥协与无力,照见大梦之中人性的多元面貌。本章跳出非黑即白的人物评判,既看见晴雯傲骨如火,也读懂袭人务实周全;打通人物之间隐秘的精神联结。于日常情节中挖掘深层隐喻,思辨理想与现实的碰撞,情理兼备,启人深思。一身傲骨的晴雯,她的悲剧仅仅是性格刚烈造成的吗?深谙生存规则的袭人,究竟是世故圆滑,还是时代之下的身不由己?同样聪慧通透,宝钗为何走向功利现实,黛玉却固守精神净土?当理想撞上冷酷世俗,除了毁灭与妥协,难道再无别的出路吗?倾情推荐阅读赏析!热烈欢迎文友积极跟评!编辑:攀登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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