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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阜阳篇:颍淮长歌,半城烟水半城诗

作者: 能戈 点击:134 发表:2026-08-16 13:01:37 鲜花:881


  阜阳的诗意,不是从江南的烟雨中走来的,而是从颍淮大地的沃野里、从西湖的烟波中、从焦陂的酒香间,一寸一寸生长出来的。

  这座古称颍州、素有“梁宋吴楚之冲,齐鲁汴洛之道”之称的古城,自古便是物阜民丰的膏腴之地。从范滂“登车揽辔,有澄清天下之志”的慷慨,到欧阳修“白首重来似故乡”的眷恋;从苏轼“未觉杭颍谁雌雄”的赞叹,到“一人巷”里“让他三尺”的温良。

  读懂了阜阳,便读懂了这片土地上的风骨与柔情;而阜阳最动人的诗行,就藏在那些穿越千年的平仄与墨香里。


  澄清天下:党锢名士的千古悲歌

  阜阳的诗意,是从东汉名士范滂的慷慨赴死开始的。

  范滂,字孟博,汝南细阳(今阜阳太和县)人。少年时便砥砺名节,为乡里所重。那一年,冀州灾荒,盗贼四起,朝廷派范滂为清诏使前去查办。他登上车舆,手揽缰绳,环顾天下,“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那些自知贪腐的太守、县令,闻范滂之名,竟“望风解绶”,弃官而逃。寥寥数语,一个刚正不阿、威震四方的清官形象,便跃然纸上。

  然而,那是一个浊世。东汉党锢之祸中,范滂因反对宦官、针砭时弊,被列为党人遭到通缉。督邮奉命抓捕,却抱着诏书伏床而泣,不忍施刑。县令郭揖更解下官印,要拉着他一同逃亡。范滂却拒绝了,他不愿连累他人。

  诀别之时,他对母亲说:“弟弟仲博孝顺,足以供养您。我跟随父亲去黄泉,存亡各得其所。”范母深明大义,含泪答道:“你今天能与李膺、杜密这样的忠臣齐名,死又有什么遗憾!既已有了好名声,还想要长寿,岂能两全?” 这番母子诀别之言,让路人闻之无不流泪。

  千年之后,这一幕深深震撼了十岁的苏轼。

  母亲程氏为他诵读《范滂传》,苏轼问:“母亲,我若成了范滂,您愿意吗?”程氏凛然答道:“你若能做范滂,我难道就不能做范滂的母亲吗?” 范滂的刚正与担当,像一粒种子,种在了少年苏轼的心中,也化作了阜阳人骨子里的精神底色。

  这份“澄清天下”的志向,让阜阳的诗意染上了最浓烈的家国情怀。


  西湖烟波:欧苏旧治的千古眷恋

  如果说名士风骨赋予了阜阳刚健的骨骼,那么颍州西湖的烟波,则为这座城市注入了最温婉的灵魂。北宋时期,颍州迎来了一段文化盛世。短短数十年间,晏殊、欧阳修、苏轼等名臣先后知颍,史称“宰相治颍”。他们重风化、兴州学、施仁政,让颍州西湖名扬天下。

  欧阳修对颍州爱得深沉。

  皇祐元年,他自扬州移知颍州,初至西湖,便被那“平湖十顷碧琉璃”的景色深深打动,提笔写下“柳絮已将春去远,海棠应恨我来迟”,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在颍期间,他遍览湖光山色,修桥建亭,更写下著名的十首《采桑子》,连用十个“西湖好”来赞美这片水域。

  晚年致仕后,他没有回江西老家,而是选择在颍州西湖畔隐居,终老于此。他在《忆焦陂》中写道:“焦陂荷花照水光,未到十里闻花香。焦陂八月新酒熟,秋水鱼肥脍如玉。” 病榻之上,他念念不忘的依然是颍州的风物。

  苏轼与颍州的缘分,更深一层。

  熙宁四年,苏轼赴任杭州通判,途中与弟弟苏辙专程到颍州拜望恩师欧阳修。师生三人泛舟西湖,饮酒赋诗,苏轼写下“插花起舞为公寿”的欢乐场景。谁料,这一别竟是永诀。

  二十年后,苏轼以龙图阁学士身份知颍州,此时恩师已仙逝多年。他重游西湖,写下《木兰花令·次欧公西湖韵》:“佳人犹唱醉翁词,四十三年如电抹……与余同是识翁人,惟有西湖波底月!” 湖波映月,故人不再,那穿越时空的师生情谊,令人动容。在苏轼笔下,颍州西湖被推到了与杭州西湖比肩的高度:“大千起灭一尘里,未觉杭颍谁雌雄。”

  欧苏两代文宗的相继驻足,让颍州西湖成为中国文学史上一座不朽的文化丰碑。


  焦陂酒香:醉翁亭外的千古风雅

  阜阳的诗意,还沉醉在焦陂镇的酒香里。

  欧阳修不仅是文坛领袖,更是爱酒之人。他在颍州期间,常乘船沿清河一路向南,去焦陂游赏。焦陂有古井“九龙泉”,水清冽甘美,所酿之酒尤为醇厚。欧阳修疏浚此泉,对焦陂酒情有独钟。那首《忆焦陂》便是最好的证明:“焦陂八月新酒熟,秋水鱼肥脍如玉。清河两岸柳鸣蝉,直到焦陂不下船。”

  荷香、酒香、鱼鲜,交织成欧阳修记忆中最鲜活的阜阳味道。他甚至效仿唐人“金龟换酒”的雅事,在酒馆里拍着腰间开玩笑。

  这酒香,醉了欧公,也醉了千年的阜阳。


  一人巷陌:颍淮君子的千古温良

  阜阳的诗意,不仅有金戈铁马的悲壮、西湖烟波的柔情,更有寻常巷陌里的温良与谦和。

  在颍州区鼓楼街道,有一条历经三百余年的“一人巷”。清康熙年间,巷中鹿家与宁家因建房发生矛盾。鹿家写信给在京城做左都御史的族人鹿祐“撑腰”。鹿祐没有动用权势,而是仿照桐城“六尺巷”的故事修书一封,劝家人退让。鹿家见信后主动让出一墙之地,宁家深受感动,亦让出一墙之地。两家各退三尺,留下一条窄巷,仅容一人通过,故称“一人巷”。三百多年过去,这条小巷已成为阜阳人“以和为贵”的精神象征。

  阜阳的诗意,就在这“一人巷”的温良里,温暖着每一个走近它的人。


  颍淮文脉:岁月长河里的永恒回响

  阜阳是一座因水而兴、因文而盛的名城。在这里,范滂的澄清天下,让阜阳有了刚正的风骨;欧苏的西湖烟波,让阜阳有了江南的婉约;焦陂的酒香,让阜阳有了醉翁的风雅;“一人巷”的温良,让阜阳有了君子的谦和。

  文化学者曾说,阜阳的诗意,是“黄栗留鸣桑葚美,紫樱桃熟麦风凉”的自然之美,是“都将二十四桥月,换得西湖十顷秋”的旷达之美,是“宁将身塞祸,不忍母流离”的悲壮之美。这几种气象,交织成阜阳独有的文化品格。

  如今,颍州西湖的烟波依然荡漾,会老堂的古碑依然矗立,焦陂酒厂的酒香依然醇厚。从王家坝的抗洪精神,到淮河文化的传承,阜阳的文脉在新时代焕发着新生。登西湖以望颍淮,临一人巷以怀先贤。

  阜阳,这座皖北古城,用它的刚正、柔情、风雅与温良,谱写了一曲生生不息的诗意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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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阜阳地处皖北,襟淮带颍,向来是南北漕运之要冲、兵家交争之重镇。这样的地理注定了它不会只有江南的婉约——它有英雄的慷慨,也有文人的旷达;有烈酒的醇厚,也有巷陌的温良。从范滂“澄清天下”的悲壮,到欧苏“西湖烟波”的风雅,再到“一人巷”里“让他三尺”的谦和,阜阳的诗意,从来不是单一的抒情,而是一种刚柔并济的生命气质。它生长在沃野平畴之间,沉淀在千年文脉深处,既有北方的雄阔,又得南方的灵秀。这一篇,我们走进颍淮大地,去听那半城烟水、半城诗的长歌。推荐阅读。编辑:冬青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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