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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合肥篇:庐州长歌,半城烽火半城诗

作者: 能戈 点击:141 发表:2026-08-16 12:56:01 鲜花:881


  合肥的诗意,不是从江南迷蒙的烟雨中款款走来的,而是从淮河奔涌的波涛里、从淝水千年的硝烟中、从赤阑桥畔依依的柳色间,一寸一寸,坚韧而顽强地生长出来的。

  这座扼守江淮咽喉、素有“淮右襟喉,江南唇齿”之称的古城,骨骼里刻着兵家必争的悲壮,血脉里却淌着文人墨客的柔情。从屈原的深沉咏叹,到李白的秋山寒烟;从姜夔的赤阑相思,到包拯的清心直道——合肥的诗意,一面是金戈铁马的硬朗,一面是风花雪月的温润。

  读懂了合肥,便读懂了半部江淮史;而合肥最动人的诗行,从来都藏在那些穿越千年风雨的平仄与墨香深处。


  淝水烽烟:铁血里的千古绝唱

  合肥的诗意,是从淝水河畔那场惊天动地的战鼓声中开始的。

  公元383年,前秦苻坚率八十万大军挥师南下,旌旗蔽日,投鞭断流。东晋谢玄、谢石以八万北府兵迎战于淝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场改变了华夏历史走向的决战,不仅是军事史上的传奇,更为合肥的底色注入了最凛冽的锋芒。

  站在如今的淝水岸边,虽已不见当年箭矢如雨的惨烈,但闭上眼,仿佛仍能听见千年前的呐喊与马蹄,仍能看见那个仓皇北逃的背影与奋勇追击的英姿。

  南宋词人姜夔多年后写下“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这滔滔东去的“肥水”,便是淝水。

  河水日夜不息,如同他心底无法斩断的愁绪。而明代小说家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亦咏叹“的卢当日跳檀溪,又见吴侯败合肥。退后着鞭驰骏骑,逍遥津上玉龙飞”,张辽威震逍遥津的壮烈,让合肥的诗意染上了最浓烈的铁血底色。

  淝水之战以及无数在此上演的争雄故事,赋予了这座城市刚健的骨骼——它的诗意,从不只有风花雪月的浅唱,更有家国天下的苍凉与雄浑。


  赤阑柳色:白石词里的至柔之忆

  如果说淝水为合肥铸就了风骨,那么赤阑桥畔的袅袅柳色,则赋予了这座城市最温婉深情的灵魂。

  南宋词人姜夔,一生布衣,浪迹江湖,却将一生中最柔软、最刻骨铭心的情愫,留在了合肥。

  据考证,他至少三次客居合肥南城赤阑桥之西。在那里,他与善弹琵琶、古筝的人称大乔、小乔姐妹结下了深婉情缘。她们唱他谱的曲,吟他填的词,让他一度萌生终老于此的念头。然而,山河破碎,乱世飘零,他终究还是离去,留下了无尽的相思与遗恨。

  多年后,他在送别友人前往合肥的诗中悲切地写道:“我家曾住赤阑桥,邻里相过不寂寥。君若到时秋已半,西风门巷柳萧萧。”寥寥二十八字,道尽了他对那座城、那个人的魂牵梦萦。

  在《淡黄柳》的词序中,他记下彼时合肥“巷陌凄凉,与江左异。唯柳色夹道,依依可怜”,那凄清的柳色,从此成了他与合肥剪不断的红线。后人以“意结柳城,词赋柳品,调寄柳情”来点化姜夔与合肥的微妙关联。如今,赤阑古桥虽已湮没在岁月中,但桐城路桥畔的石碑与浮雕,仍在无声诉说着八百年前那场“白石知音”的绝唱。

  合肥的诗意,便藏在这无边的柳色与深情的词韵里,温暖而怅惘。


  清心直道:包公故里的浩然正气

  合肥的诗意,不仅有文人的浅吟低唱,更有铁面无私的刚正与赤诚。这浩然正气,来自北宋名臣包拯。

  在合肥城南的包河公园香花墩,少年包拯曾在此读书。他流传于世唯一可考的诗作《书端州郡斋壁》,正是他一生的写照:“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秀干终成栋,精钢不作钩。仓充鼠雀喜,草尽兔狐愁。史册有遗训,毋贻来者羞。”诗中“清心”“直道”四字,掷地有声。他强调“清心”是治国之本,“直道”是立身之则。这份“精钢不作钩”的铮铮铁骨,贯穿了他二十六载的为官生涯。

  无论是执掌开封府时废除牌司、让百姓直陈冤屈的果敢,还是晚年立下“后世子孙仕宦有犯赃滥者,不得放归本家”的史上最严家训,包拯以一生践行了何为“清心直道”。

  这份超越风花雪月的诗意,是刻在合肥骨子里的凛然正气,让这座城市的文脉在温婉之外,更有了令人仰望的脊梁。


  巢湖烟波:山水之间的旷达之思

  合肥的诗意,还荡漾在八百里巢湖的万顷烟波里。

  烟波浩渺的巢湖,自古便是文人墨客涤荡心胸之地。

  唐代诗人罗隐游历巢湖四顶山,写下“一山分四顶,三面瞰平湖”的奇绝之景,叹“游人来至此,愿剃发和须”,生出了归隐之念。杜荀鹤在《过巢湖》中则思索着人生的取舍:“世人贪利复贪荣,来向湖边始至诚。”面对这浩渺无际的湖水,世间的名利纷争似乎都显得微不足道,唯有内心的沉静最为真实。

  清代诗人孙枝芳“三面青山一面湖”的绝句,则道尽了巢湖的灵秀。而据《淮南子》所载“夫历阳之都,一夕反而为湖”,民间流传的“陷巢州,长庐州”传说更为这片水域增添了神秘色彩。无论是湖光山色,还是历史传说,巢湖的烟波都滋养了合肥人从容旷达的胸襟。

  合肥的诗意,在山水之间,找到了最自然的归处。


  庐州文脉:岁月长河中的不息回响

  合肥,一座因文而兴、以诗传世的古城。

  在这里,姜夔的赤阑相思,让它有了江南的婉约;包拯的清心直道,让它有了铁面的刚正;李鸿章的洋务自强,让它有了近代的觉醒;而龚鼎孳心系故里的深情、李家孚搜集乡邦文献的热忱,都成为了这文脉中不可或缺的涓涓细流。

  文化学者曾说,合肥的诗意,是“蜀山回出千螺秀,淝水长萦一带回”的自然之美,是“西风门巷柳萧萧”的人情之美,更是“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的正气之美。如今,逍遥津公园串联起三国文化的金戈铁马,环城公园实现了“城在园中”的古今交融,而赤阑桥畔的浮雕与石碑,仍在静静守护着那份跨越时空的温柔。

  登蜀山以望巢湖,临赤阑以怀白石。

  合肥,这座以“合”为名的江淮古城,用它独有的铁血、柔情、正气与旷达,谱写着一曲生生不息的交响。它如同一部摊开的厚重史书,正静候每一个走近它的人,在平仄与墨香中,触摸中华文脉最温润、最坚韧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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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合肥的诗意,不在小桥流水的婉转低回里,而在淝水惊涛与赤阑柳色的交响中。这座扼守江淮咽喉的古城,骨子里镌刻着“淮右襟喉”的兵家悲壮,血脉中却流淌着“江南唇齿”的文士柔情。从谢玄八万北府兵破敌的烈烈长风,到姜夔“肥水东流无尽期”的萧萧柳色;从包拯“清心直道”的凛然正气,到巢湖万顷烟波的旷达归思——合肥以铁血为骨、诗词为魂,在华夏版图上筑起一座刚柔并济的精神城池。走进庐州,便是走进半部江淮史;而这片土地上最动人的诗行,始终藏在千年烽火与墨香交织的平仄深处,等待每一个走近的人,在历史的回响中触摸中华文脉最坚韧而温润的体温。推荐阅读。编辑:冬青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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