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加入书架

第二章 劳工苦难 (下)

作者: 红叶湘山 点击:110 发表:2026-08-09 17:58:14 鲜花:7

  日军在鸡西滴道炭矿实施“以人换煤”的残酷手段,疯狂掠夺优质煤炭以供其侵略战争之需。在各地大肆诱骗、摊派、抓捕青壮年为劳工,无偿获取劳动力。劳工们的生存和做工环境十分恶劣,瘟疫和矿难时有发生,劳工们死于井下事故、疾病、饥饿、和非人待遇天天都有,一天几个甚至几十个人因此死亡屡见不鲜,拉尸体的马车一车接着一车地送往北山坡牤牛河东边的万人坑或者焚尸炉,遗弃在荒郊野岭的尸骨也不计其数。劳工们一批批的惨死,又一批批地被抓来补充。这天,又一批被抓来的劳工送进父亲住的工棚,一位新来的小伙子住到了父亲的身旁,他文静稚气的脸上满是愁容。父亲主动走上前和他打招呼,嘘寒问暖的关心他,很快两个都想逃离这人间地狱的年轻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原来他姓刘,比我父亲小两岁,中学刚刚毕业,是家中独子,父亲早年因病去世,自己被抓家里只剩寡母一人孤苦无依。小刘对父亲说:“我上学的时候学习过物理,电网不可怕,木头是绝缘体不导电,我们只要能够找到木板搭在电网上面就可以逃出去了。”父亲听后激动不已;“那可太好了,我们终于有办法可以逃出这魔鬼地狱了!”两个人每天都在琢磨着哪里能够弄到木板,父亲每天像着了魔似的在上工的路上,下井挖煤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木板的影子。这天父亲收工回来走到工棚门前,刚要伸手开门的瞬间眼前一亮,“这门板不就是现成的木板吗?”小哥俩晚上躺在被窝了悄悄的谋划着,今晚就行动。两人心里有事儿,躺在那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挨到了后半夜,趁工友们熟睡、矿警也困乏看守放松时,悄悄地起来把两块门板卸下来抬到电网那边一块搭着一块斜搭在电网上,一切准备就绪,生死存亡在此一举,两颗紧张而激动的心像跑百米似的咚咚咚地快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父亲说:“小刘,你先走,”小刘说:“不!哥哥,还是你先走,你家里两位老人和小弟弟需要你”,父亲毫不容他拒绝地以命令的口吻厉声说道:“快,赶紧走!不然被发现谁都走不了!你是独子,你母亲只有你一个儿子,我还有弟弟呢。快走!”小刘感激地望了一眼父亲转身向搭在电网上的门板跨上一只脚,当他把第二只脚也踏在门板上的瞬间只听见“啪”的一声爆响,顷刻间小刘浑身衣服着火了,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火人”,像一滩泥一样无声地倒下了。刹那间警报声刺耳的响起来,父亲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跑回工棚掀起破棉絮一头钻了进去缩成一团,浑身筛糠似的哆嗦着。刺耳的警笛骤然响起,矿警、把头们紧急出动来到现场查看情况,陈大镐把气势汹汹带领一群打手到所有工棚里逐个人搜查,查到父亲跟前时,看见父亲头蒙在破棉絮里脚丫子露在外面缩成一团不停的哆嗦着,他恶狠狠的一把掀开父亲的被子,大骂道:“小兔崽子!我一猜准是你!打手们一拥而上抡起棍棒劈头盖脑地向父亲砸来,把父亲打得皮开肉绽昏死过去,被拖出去送到小广场绑在木桩上,等候陈大镐把用他的镐头把父亲的脑袋敲碎。天亮时劳工们被矿警持枪押着来到了小广场,准备对父亲动刑了。陈大镐把拎着沾满劳工鲜血的大镐满脸杀气地走了过来,他狰狞着面孔用狼嚎般的嗓门对着劳工们吼到:“你们每天下井挖煤,心里时刻盘算着逃跑,有哪一个跑出去了?到头来,还不是去见了阎王。今天,周运福被抓住了,我送他去见阎王,再也不用惦记着逃跑了。”赵大柱和工友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他抢在陈大镐把动手之前之愤怒的高喊:“陈大镐把,在场的各位把头们,你们也是中国人,家中也有父母兄弟姐妹,你们帮着日本人残害自己的同胞兄弟太没有人性了,我们已经被你们压迫得无法活下去了,在这里与其像羔羊一样任你们宰割,不如就豁出去了,今天要是打死周运福,从今往后我们就不下井,要杀要剐随你们,反正迟早都要死在这里,早点死了免得在这里遭罪。”大柱身旁的强子哥、所有工友们都愤怒地举起拳头高喊,“我们不怕死,把我们都打死算了,不用每天在这里遭罪了!”陈大镐把气急败坏的说:“打死你们太容易了,不愿意活命的都给我绑到柱子上去,一镐把一个送你们去见阎王。还反了天了!”说着抡起镐把在人群里疯狂的砸着,打手们紧随其后对手无寸铁的工友们施暴,人群里骚乱起来,日军和矿警都把枪对准了劳工们,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日军小队长野田太郎举枪朝着天空接连放了数枪,控制住场面,他走的近前,对工友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闹事的不要,大日本皇军对良民大大的友好,亲民和善”,接着他转过头来对陈大镐把说:“你们的不准打人,发生什么事情要先向我报告,”他又指了指绑在木桩上的父亲说道:“这个人不要杀,送去伤病队的干活。你的明白?”陈大镐把陪着笑脸点头哈腰地连连答应着“太君,我的明白,明白,留着他们多多地挖煤”。狡猾的野田拍了拍陈大镐把的肩膀,诡异地笑着:“呦西,你的明白大大的好”现在的日本监工的确怕劳工暴动,影响煤炭产量,他们已是穷途末路,日军被大批派往前线对抗八路军和抗联,没有太多精力抓捕大批劳工来填补缺口,所以才假慈悲,没有对父亲和工友们大开杀戒。一场危机就此化解了,父亲的命又一次被大柱和工友们拼死救下,被拖着送去了伤病队。因大柱为救父亲带领工友们与日军、日本监工、矿警和把头们几次拼死抗争,陈大镐把怀恨在心,把大柱和同室工友都调往井下环境极为恶劣的鸡西滴道炭矿老二坑挖煤去了。

  一九四三年的秋天,瓦斯浓度一直超高,井下没有通风设备,早已不堪重负的鸡西滴道炭矿老二坑突然发生瓦斯爆炸,随着一声巨响,毒气裹挟着浓烟煤渣粉尘瞬间冲出坑道井口,弥漫了整个坑道。井下顷刻间沦为地狱。警戒日军根本不管劳工们的死活,只顾掠夺煤炭资源,保护日本人的利益,当即命令矿警持枪逼迫工人抬着厚实的木板横一层竖一层把井口死死地盖住,上面用黄泥糊上使其密不透风。然后再用碎石和煤矸石重重地压在上面,就这么地把因爆炸死亡和受伤、还有活着的劳工全部密封在井下,不给生还机会,当天,正在当班的赵大柱和一群工友都在老二坑井下挖煤,就这么被日寇禽兽密封在井下,没有了生还机会。这一次矿难,包括死亡、受伤和活着的工友都被封堵在井下的约有一百四十多人。父亲在伤病队里听到大柱哥当天也在老二坑井下挖煤,井口已经被封堵没有了生还机会,他悲伤地哭了许久,当初要不是大柱哥带领工友们拼死和日军、日本监工和把头们抗争,自己这条命早已死过几回了,如今,大柱哥遇难自己却无能为力,实在心痛。

  能够进到伤病队来的劳工,都是在发生矿难中伤残或者反抗逃跑被打成重伤又或者是年老体弱不能下井挖煤者。父亲因再次逃跑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淤青,肋骨还断了两根,伤病队里的工友们非常同情和关爱父亲,每天给他打饭递水,没有药医治伤病,他们就用食盐水给父亲清洗感染化脓的伤口,在这些工友们的悉心照护下,父亲的伤病逐渐好转起来。伤病队里管事的隋广德大哥,也是被抓来的劳工,人看上去稳重和蔼,对工友们都很友善,他问了父亲:“念过书吗?”父亲回答说:“读过几天私塾。”隋大哥就给父亲安排了最轻的活,坐在窝棚里登记,记录送进来的伤残劳工姓名、人数和死去劳工的姓名、人数,记录发放工具数目等,以及照护新来的伤病劳工。父亲在这里除了生活上与之前一样吃不饱穿不暖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很少遭到毒打。日子一天天的艰难地熬着。

  自从父亲被抓了劳工以后,全家人惦念不已,太奶奶日夜牵挂悲愤交加,一病不起,满心愁苦郁积在心,没多久便撒手人寰含恨离世。家里只剩下瞎眼的爷爷和年幼的老叔,生活无依无靠,日子更艰难了,大姑和老姑自家的日子都难解温饱,也只能偶尔帮衬一把。由于日寇大肆抓捕青壮年当劳工,几乎每家只剩下老弱儒妇,家家日子都过得苦啊。哪还有多余口粮送给外人吃?所以,老叔讨饭也很不容易,讨到吃的爷两个就不饥不饱地垫吧点,讨不到饭爷俩就饿着肚子。老叔才刚刚十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由于经常吃不饱饭,严重营养不良,所以长得又瘦又小,爷俩就这样艰难的苦熬着。

  一晃又过去了两年,这天,老姑雅兰家的马病死了,老姑给爷爷和老叔送来了烀熟的马肉和一罐子马肉炒咸菜,爷爷把老叔叫到身边说到:“运财,你年纪虽然还小,可是你人机灵,只有你能去看望你二哥,你二哥被日本人抓劳工已经有两年多了,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你能找到鸡西滴道炭矿去看看他,给他送点马肉咸菜吗?”老叔运财立马来了精神,说:“爸爸放心我沿着铁路线边走边打听,保准能找到我二哥,把马肉和咸菜给二哥送到。”爷爷嘱咐他:“一路上别贪玩不要惹事,天黑前找个好心的人家,嘴甜点,求叔叔婶子大爷大娘行行好留下住个宿,天亮了再走,扒火车一定注意安全啊!”爷爷和老叔把舍不得吃的马肉和马肉咸菜全都打包给老叔背在身上,爷爷十分不放心地再三叮嘱着,望着老叔运财小小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到望不见了,爷爷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回屋里去了。当年老叔才只有十二岁,还只是个半大孩子,他背着爷俩个一口没舍得吃的珍贵的马肉和马肉炒咸菜沿着通往鸡西的铁道线上,一路走一路打听着,饿了就讨口饭吃,看见运煤的火车停在站台上,,瞅准铁路工人不注意就麻溜钻过车底部到对面,并迅速爬上车箱藏在煤堆里。从勃利县到鸡西滴道炭矿差不多有二百里的路程,老叔有时候扒火车走一段,火车到站停下了,老叔以为鸡西站到了就跳下来,看见铁路工人一打听,原来还没有到达鸡西站,就沿着铁道线徒步继续走下去,历时两天多总算来到了鸡西滴道炭矿。来到矿区电网围墙下,把门的矿警不让探视,老叔在外面急的大哭,一声声哭喊:“长官,求求你,行行好吧,让我进去看看我二哥周运福,我一个人从很远的勃利县走来的。”并且冲着矿区内大声哭喊“二哥,周运福,你出来呀!我是你弟弟周运财呀,我来看你了!二哥!呜——呜——”

  老叔运财的哭喊声惊动了伤病队的工友们和管事儿的隋大哥,他走过来问明白了,是父亲周运福的小弟弟来看望他了,他从大门缝向外看去,见到老叔的这般模样,他难过的掉下了眼泪。他转身来到矿警跟前恭敬和蔼地商量到:“长官,咱们都是中国人,帮帮忙吧,你看这孩子造的这模样,怪可怜的,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大老远走到这儿得遭不少罪,多不容易,让小哥俩见一面吧。”隋大哥反复商量央求着,矿警这才不耐烦地放老叔进来见父亲,但是限定只允许会见一小时,并且让隋大哥签了字,才让他领着老叔来到伤病队见到了父亲。兄弟俩一见面都被对方的模样给惊呆住了,老叔运财看见哥哥周运福衣衫破破烂烂,骨瘦如柴,浑身是伤,父亲看见弟弟运财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从头到脚全是黑衢衢的煤灰,胳膊上、腿上到处是剐蹭伤。父亲一把搂过老叔,老叔也紧紧地抱住了父亲的大腿,小哥俩抱在一起撕心裂肺般的放声痛哭起来,周围的工友们静静地立在一旁,没有人出声,他们中有的人攥紧了粗糙开裂的拳头,喉头死死哽咽着,泪水无声地滚落过沾满煤灰的脸颊,在混着黑灰的脸上淌出一道道浑浊的泪痕,还有的人咬着牙转过头去,不忍再看这骨肉相见的揪心惨状。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守门矿警走过来,站在工棚门口,凶狠地催促着:”时间到了,赶紧离开!“父亲央求矿警再宽限一会儿,小弟弟大老远走来的,让弟弟歇一歇。矿警蛮横地凶道:”少废话,让你们见上一面就不错了,赶紧滚!“小哥俩刚才只顾伤心痛哭了,可伶小小的老叔艰辛跋涉二百来里路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就被矿警狠心地赶走了。父亲紧紧追了出来,小哥俩难舍难分的哭喊着,父亲才想起来哽咽着问:“运财,爸和奶奶都好吗?”老叔运财哭着回答:“二哥,爸还好,奶奶自打你被抓走以后,急火攻心,一病不起,没几天就走了。”父亲听闻奶奶离世的噩耗顿时跪地悲痛大哭:“奶奶呀!奶奶!孙儿不孝,让你老人家一直为我操碎了心,孙儿不但没有孝敬您,没有给你养老送终,最终还害你丧了命!呜——呜——他双拳锤打着地面悲惨地痛哭着,老叔运财站在电网围墙外面也撕心裂肺地哭着。隋大哥,走过来,对着围墙外面的老叔运财说:“孩子,你快走吧,一会儿天黑了,自己先找点东西吃,一个人走路注意安全,别走夜路啊。老叔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不舍地走了,隋大哥扶起悲痛哭泣的父亲周运福,把他送回工棚。


本网站作品著作权归作者本人所有,凡发表在网站的文章,未经作者本人授权,不得转载。

【编者按】第二章(下)节以血泪笔墨还原了滴道炭矿的人间惨剧,真实的复刻了侵华日军暴虐冷血的殖民罪行。矿难埋冤魂、酷刑摧苍生、乱世断亲情,层层苦难直击人心。既有底层劳工抱团相护的滚烫大义,也有乱世孩童负重跋涉的心酸无助。此章节以家族悲欢映照家国劫难,史实厚重、情感沉恸,是一段不容湮灭的血色民族记忆。少年工友舍命逃生、一瞬殒命,主人公越狱失败惨遭酷刑,幸得工友舍身相护保全性命。日寇为掠夺资源草菅人命,瓦斯爆炸后封堵井口,百余劳工活埋井下,惨烈至极。家国罹难,至亲凋零,太奶奶含恨离世。十二岁幼弟徒步二百里千里寻兄,乱世骨肉相逢,泪眼诀别,字字泣血,道尽了沦陷年代家破人亡、骨肉离散的民族深痛。痛失挚友、亲历百人活埋惨剧,身陷炼狱的主人公将如何绝境求生?骨肉匆匆一别、乱世前路茫茫,兄弟二人此生能否再度重逢?饱受压迫的劳工群体,是否会积蓄力量,掀起更大的反抗浪潮?无尽黑暗的炭矿魔窟之中,深陷绝境的主人公能否等来重见天日的希望?倾情推荐阅读赏析!热烈欢迎文友积极跟评!编辑:攀登顶峰

评论

A PHP Error was encountered

Severity: Notice

Message: Undefined variable: browser

Filename: core/CodeIgniter.php

Line Number: 604

Backtrace:

File: /data/wwwroot/m.yinheyuedu.com/index.php
Line: 315
Function: require_o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