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用军人的仪式
点击:108 发表:2026-06-23 22:01:13
鲜花:4 记得从小的时候起,父亲总和我们哥俩说:“小子们,快快长大,都给我到部队去,你们长大了,我也老了。”
哥哥高中即将毕业那年,空军到学校招收飞行员,从小打篮球的哥哥一路过关斩将,从镇上到县里,再到市里,不断有人淘汰,而哥哥却一直没有回来,那些回来的人都说哥哥几乎已经通过了所有的招飞体检,有望当上飞行员。
消息传来,父亲心情大好,精神爽朗,准备着为哥哥出征壮行,全然不顾母亲的担忧和反对。然而,最终哥哥还是因一个小问题在最后关头被淘汰,令父亲大失所望,郁闷了好久。
两年后,哥哥从插队落户的农村如愿入伍,当哥哥穿上了上绿下蓝的空军军装的时候,父亲的心里乐开了花。他美滋滋地说:“当年咱也去体验空军了,想去朝鲜揍美国鬼子,可惜未能如愿。如今,老大虽然不是飞行员,可也算替老子还愿了。”
父亲心满意足地把哥哥送上了北去的军列,回来的路上摸着下颚上的胡须意味深长地对我说:“明年看你的啦”
那个时候我从来没有什么真切的感受,只是觉得军人的父亲都这样,希望子承父业,根本没有往心里去,而且我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并不喜欢舞刀弄枪,因而参军并不是我的心愿。然而对于视军队为家,视军人为终身职业的父亲来说,这无疑是无比沉重的打击。那一刻深深触动了我,才让我第一次有了参军的冲动和念想。
对于父亲转业,也充满了他对党和组织的无限忠诚。那年原本父亲并不是转业对象,却意外地接到组织谈话,在大批知青陆续返回上海,农场急需加强干部队伍,尤其是领导班子建设。为此市委组织部向上海警备区请求支援,希望从军队干部中挑选一批支援上海农垦战线。考虑到父亲曾经在动乱的年代在上海国营农场当过军代表的独特履历,因此父亲毫无争议地被选中,而一生遵从组织的父亲,习惯军人遗服从命令为天职,就这样结束了自己整整三十六年的军人生涯,摘下领章帽徽转业到上海农场管理局下属的长江农场,当了一名党委副书记。
我清晰地父亲记得转业去崇明农场报到时,我和母亲一起陪伴着父亲去。父亲依然是一身穿了一辈子的军装,领章和帽徽依然还佩戴着。当伴随他多年的北京吉普车渐渐远离部队大院时,父亲情不自禁的回头深情望了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眷恋之情,泪光在闪烁。
这一刻,我的心第一次被强烈的震撼了,望着父亲默默地摘下标志军人身份的红色领章和帽徽,十九岁的我心里第一次涌上了一股强烈的愿望,当兵去,让父亲的军旅梦在我们身上延续,尽管这时离刚刚进行了对越自卫反击战仅仅过去半年时间。
父亲转业去农场工作后的负责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征兵工作,正是因为刚刚结束对越自卫反击战,因而这一年征兵工作特别的艰难。身为党委领导的父亲提出各级领导干部带头动员子女报名参军。
当父亲把目光投向我时,我懂得父亲的心愿,就毫不犹豫地提出:我要当兵去!
我的决定得到父亲的大力支持,他说服母亲同意,使我像哥哥一样走上从军的道路,而且巧的是,我当上了海军,使得我们仨正好是陆海空三军,这让父亲欣喜不已,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当一身湛蓝军服的我站在父亲面前时,他乐呵呵地说:“当年组建华东海军,我们全师都穿上了海军服,唯独我们团被粟总扣留,不然的话……”
我抬起头对父亲说:“爸,我这一走家里可就你和妈妈两人啦。”
父亲豪迈地一挥手,拍拍没有领章帽徽的绿军装说:“好啊,我是陆军,你哥是空军,如今你干上了海军,咱老黄家陆海空三军会师了,我还有啥遗憾呢?”可是我分明看到了父亲眼中闪动的泪花。我说:“爸,咱也找一张军装合影吧,你一拍巴掌说:好!等你哥回来再补一张三军大会师。”父亲欣慰地点点头说:“好,一言为定”
临出征时,父亲亲自将我和其他新兵送到码头,与我们一一握手告别。在和我握手时,父亲用慈祥的目光看着我,用力晃晃我的手,就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一幕我永生难忘。
想到这里,把参军前和父亲的约定告诉了哥哥,他听完后望着墙上他和我参军前分别和父母的合影照,用力点点头说:“嗯,是的,你的确长大了。很好,明天早上我们起床给老爷子一个惊喜,到时候我们这样……”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哥哥起的特别早,我们俩分别穿着空军军装和海军蓝色水兵服在客厅里静静地等候父亲。当天微微发亮的时候,父亲起床了,他推开房门刚迈入客厅,就看到了我们哥俩军姿笔挺地站在他面前,随着哥哥一声:“敬礼!”我们俩一起向父亲和跟在后面的母亲行军礼。
没有准备的父亲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欣喜地微微点点头,习惯地回敬军礼。
哥大声说:“报告老兵同志,北空战士黄建宏向您报到。”我跟着说:“报告老兵同志,东海舰队战士黄爱民向您报到。”那一刻母亲落泪了,父亲的眼睛也湿润了。
我说:“爸,该儿子兑现对你的承诺了,我没忘,哥也没忘。”父亲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好小子,没辜负爸爸的期望。好啊,我也穿上军装,一会去照相馆,咱全家照一张陆海空全家福。”
于是,我和哥哥帮助父亲重新穿上了他钟爱一生的绿色军衣。父亲穿军装帅气威武的模样依然是我们儿时的记忆,我们由衷地感到父亲还是穿军装霸气,是我们难以磨灭的印记。我们哥俩几乎同时向父亲敬礼,父亲又一次意气风发地回敬军礼,一旁的妈妈微笑地看着我们,看着看着却又哭了。我们爷仨都知道,这是一位军人的妻子,两位军人的母亲幸福的泪水,是她一辈子默默付出的感慨,父亲对身边的我们下达命令:“来,我们一起给你妈敬个礼,说完洪亮的声音划过早晨的小屋:敬礼!”
母亲脸上盛开着灿烂的花朵,眼里噙满了喜悦的泪水,与耀眼的灯光相遇在冬季。闻讯赶来观看的派出所的邻居惊喜地看着我们爷仨陆海空的军装,都被感动了,大家连连点头,伸出拇指由衷地赞叹道:“黄书记啊,真棒,你们一家都是军人,而且陆海空三军齐全十分罕见,太感人了。”爸妈和我们的的脸上都挂满了幸福和自豪。
上午八点,农场的大街上开始人头攒动,职工们开始陆陆续续上班了,而我们父子三人身穿着陆海空军装,与母亲一起走在大街上,瞬间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大家纷纷驻足观看,很多人都在议论纷纷。一些熟悉父亲或母亲的人主动上来打招呼,父亲自豪地向大家介绍我们哥俩,而我们帅气的军装,加上标准的军礼,让这一刻成为羡慕的对象。忽然,骑着自行车准备上班的武装部刘发昌部长看到了我们一家,忙停下车挤进入群对父亲说:“哎呀老首长啊,我远远就看见一大群包围着三名穿军装的人,而且是陆海空三军整齐,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是谁呀,我这个武装部长咋不知道啊,原来是老首长一家要照全家福啊,走走,我陪你们去,这应该是我的本职工作啊。”
“咔嚓”一声,我们全家四人的全家福定格在永恒,而我们父子三人的陆海空合影照,更是我们永远珍藏的难忘记忆。父亲格外高兴地对我们说:“好啊,咱们老黄家全家陆海空三军一共为咱们的军队服务了整整四十多年,我感到很自豪和光荣。”足以见父亲对人民军队的无比珍爱和留恋,而伴随他大半辈子的军旅生涯,必将化作永恒的记忆在他生命里定格。
而今父母早已离开了我们,此刻我想对敬爱地父亲说:“爸,我们欣慰的是在人民军队的历史征程上,有我们爷仨四十二年的军旅岁月。是深深地印记,是铁骨钢筋的淬炼,是难以割舍的火热情怀。曾经我们与千千万万的战友们,一起驻守着祖国的陆地、天空和海洋,用忠诚履行了军旗下的铮铮诺言,无愧于军人之家的美誉。就让我们再穿上军装,穿越时空天地再次相聚一堂,用军人的仪式,为我们这样军人之家喝彩,光荣属于我们每一名当过兵的军人,也属于军人家属。”
【编者按】 记得从小的时候起,父亲总和我们哥俩说:“小子们,快快长大,都给我到部队去,你们长大了,我也老了。” 哥哥高中即将毕业那年,空军到学校招收飞行员,从小打篮球的哥哥一路过关斩将,从镇上到县里,再到市里,不断有人淘汰,而哥哥却一直没有回来,那些回来的人都说哥哥几乎已经通过了所有的招飞体检,有望当上飞行员。 消息传来,父亲心情大好,精神爽朗,准备着为哥哥出征壮行,全然不顾母亲的担忧和反对。然而,最终哥哥还是因一个小问题在最后关头被淘汰,令父亲大失所望,郁闷了好久。 两年后,哥哥从插队落户的农村如愿入伍,当哥哥穿上了上绿下蓝的空军军装的时候,父亲的心里乐开了花。他美滋滋地说:“当年咱也去体验空军了,想去朝鲜揍美国鬼子,可惜未能如愿。如今,老大虽然不是飞行员,可也算替老子还愿了。” 父亲心满意足地把哥哥送上了北去的军列,回来的路上摸着下颚上的胡须意味深长地对我说:“明年看你的啦” 那个时候我从来没有什么真切的感受,只是觉得军人的父亲都这样,希望子承父业,根本没有往心里去,而且我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并不喜欢舞刀弄枪,因而参军并不是我的心愿。然而对于视军队为家,视军人为终身职业的父亲来说,这无疑是无比沉重的打击。那一刻深深触动了我,才让我第一次有了参军的冲动和念想。 对于父亲转业,也充满了他对党和组织的无限忠诚。那年原本父亲并不是转业对象,却意外地接到组织谈话,在大批知青陆续返回上海,农场急需加强干部队伍,尤其是领导班子建设。为此市委组织部向上海警备区请求支援,希望从军队干部中挑选一批支援上海农垦战线。考虑到父亲曾经在动乱的年代在上海国营农场当过军代表的独特履历,因此父亲毫无争议地被选中,而一生遵从组织的父亲,习惯军人遗服从命令为天职,就这样结束了自己整整三十六年的军人生涯,摘下领章帽徽转业到上海农场管理局下属的长江农场,当了一名党委副书记。 我清晰地父亲记得转业去崇明农场报到时,我和母亲一起陪伴着父亲去。父亲依然是一身穿了一辈子的军装,领章和帽徽依然还佩戴着。当伴随他多年的北京吉普车渐渐远离部队大院时,父亲情不自禁的回头深情望了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眷恋之情,泪光在闪烁。 这一刻,我的心第一次被强烈的震撼了,望着父亲默默地摘下标志军人身份的红色领章和帽徽,十九岁的我心里第一次涌上了一股强烈的愿望,当兵去,让父亲的军旅梦在我们身上延续,尽管这时离刚刚进行了对越自卫反击战仅仅过去半年时间。 父亲转业去农场工作后的负责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征兵工作,正是因为刚刚结束对越自卫反击战,因而这一年征兵工作特别的艰难。身为党委领导的父亲提出各级领导干部带头动员子女报名参军。 当父亲把目光投向我时,我懂得父亲的心愿,就毫不犹豫地提出:我要当兵去! 我的决定得到父亲的大力支持,他说服母亲同意,使我像哥哥一样走上从军的道路,而且巧的是,我当上了海军,使得我们仨正好是陆海空三军,这让父亲欣喜不已,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当一身湛蓝军服的我站在父亲面前时,他乐呵呵地说:“当年组建华东海军,我们全师都穿上了海军服,唯独我们团被粟总扣留,不然的话……” 我抬起头对父亲说:“爸,我这一走家里可就你和妈妈两人啦。” 父亲豪迈地一挥手,拍拍没有领章帽徽的绿军装说:“好啊,我是陆军,你哥是空军,如今你干上了海军,咱老黄家陆海空三军会师了,我还有啥遗憾呢?”可是我分明看到了父亲眼中闪动的泪花。我说:“爸,咱也找一张军装合影吧,你一拍巴掌说:好!等你哥回来再补一张三军大会师。”父亲欣慰地点点头说:“好,一言为定” 临出征时,父亲亲自将我和其他新兵送到码头,与我们一一握手告别。在和我握手时,父亲用慈祥的目光看着我,用力晃晃我的手,就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一幕我永生难忘。 想到这里,把参军前和父亲的约定告诉了哥哥,他听完后望着墙上他和我参军前分别和父母的合影照,用力点点头说:“嗯,是的,你的确长大了。很好,明天早上我们起床给老爷子一个惊喜,到时候我们这样……”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哥哥起的特别早,我们俩分别穿着空军军装和海军蓝色水兵服在客厅里静静地等候父亲。当天微微发亮的时候,父亲起床了,他推开房门刚迈入客厅,就看到了我们哥俩军姿笔挺地站在他面前,随着哥哥一声:“敬礼!”我们俩一起向父亲和跟在后面的母亲行军礼。 没有准备的父亲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欣喜地微微点点头,习惯地回敬军礼。 哥大声说:“报告老兵同志,北空战士黄建宏向您报到。”我跟着说:“报告老兵同志,东海舰队战士黄爱民向您报到。”那一刻母亲落泪了,父亲的眼睛也湿润了。 我说:“爸,该儿子兑现对你的承诺了,我没忘,哥也没忘。”父亲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好小子,没辜负爸爸的期望。好啊,我也穿上军装,一会去照相馆,咱全家照一张陆海空全家福。” 于是,我和哥哥帮助父亲重新穿上了他钟爱一生的绿色军衣。父亲穿军装帅气威武的模样依然是我们儿时的记忆,我们由衷地感到父亲还是穿军装霸气,是我们难以磨灭的印记。我们哥俩几乎同时向父亲敬礼,父亲又一次意气风发地回敬军礼,一旁的妈妈微笑地看着我们,看着看着却又哭了。我们爷仨都知道,这是一位军人的妻子,两位军人的母亲幸福的泪水,是她一辈子默默付出的感慨,父亲对身边的我们下达命令:“来,我们一起给你妈敬个礼,说完洪亮的声音划过早晨的小屋:敬礼!” 母亲脸上盛开着灿烂的花朵,眼里噙满了喜悦的泪水,与耀眼的灯光相遇在冬季。闻讯赶来观看的派出所的邻居惊喜地看着我们爷仨陆海空的军装,都被感动了,大家连连点头,伸出拇指由衷地赞叹道:“黄书记啊,真棒,你们一家都是军人,而且陆海空三军齐全十分罕见,太感人了。”爸妈和我们的的脸上都挂满了幸福和自豪。 上午八点,农场的大街上开始人头攒动,职工们开始陆陆续续上班了,而我们父子三人身穿着陆海空军装,与母亲一起走在大街上,瞬间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大家纷纷驻足观看,很多人都在议论纷纷。一些熟悉父亲或母亲的人主动上来打招呼,父亲自豪地向大家介绍我们哥俩,而我们帅气的军装,加上标准的军礼,让这一刻成为羡慕的对象。忽然,骑着自行车准备上班的武装部刘发昌部长看到了我们一家,忙停下车挤进入群对父亲说:“哎呀老首长啊,我远远就看见一大群包围着三名穿军装的人,而且是陆海空三军整齐,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是谁呀,我这个武装部长咋不知道啊,原来是老首长一家要照全家福啊,走走,我陪你们去,这应该是我的本职工作啊。” “咔嚓”一声,我们全家四人的全家福定格在永恒,而我们父子三人的陆海空合影照,更是我们永远珍藏的难忘记忆。父亲格外高兴地对我们说:“好啊,咱们老黄家全家陆海空三军一共为咱们的军队服务了整整四十多年,我感到很自豪和光荣。”足以见父亲对人民军队的无比珍爱和留恋,而伴随他大半辈子的军旅生涯,必将化作永恒的记忆在他生命里定格。 而今父母早已离开了我们,此刻我想对敬爱地父亲说:“爸,我们欣慰的是在人民军队的历史征程上,有我们爷仨四十二年的军旅岁月。是深深地印记,是铁骨钢筋的淬炼,是难以割舍的火热情怀。曾经我们与千千万万的战友们,一起驻守着祖国的陆地、天空和海洋,用忠诚履行了军旗下的铮铮诺言,无愧于军人之家的美誉。就让我们再穿上军装,穿越时空天地再次相聚一堂,用军人的仪式,为我们这样军人之家喝彩,光荣属于我们每一名当过兵的军人,也属于军人家属。”编辑:李亚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