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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118 发表:2026-05-20 18:32:11
鲜花:0 第三章
落日嘎接着说: “兄弟,应该成个家了,邙牛子在草原上怎么转,最后也得回到圈里来,也不能总这样。”
乌云其其格垮着炕沿坐下说:“连个相好的也没有?”
张心原低着头只是喝酒,落日嘎有点沉不住气的说:“说话呀,你哪都好,就是这个嘴闷急人。”
张心原点上烟说:“大哥,嫂子,实不瞒你们说,我的心思还没在这。你们知道,我娘死的早,这么多年就是和爹一起过日子。去年他老人家也走了,就剩下了我一个人混。做了这么多年的买卖,虽然挣了点钱,可是随着挣也就随着花了,也没剩下钱。现在买卖不好做,去年我把牲口买卖停了,咱真的干不过内地人。就有两间破房子,拿什么娶媳妇?就是娶到家里来,让人家跟着我喝西北风?”
落日嘎说:“兄弟,这你就错了,人可以没有钱,可不能没有家,没有老婆,你这样等到老了,连个倒杯热茶的人也没有,那哪行!你现在干什么呢?”
张心原说:“还没打算,想趁着现在没事情干,用不着起早贪黑的满处跑,就来看看大哥和嫂子。”
落日嘎高兴的说:“这就对了,你现在一个人,就来我这住,咱们就是一家子。你和我放牲口,你嫂子在家里给咱们做饭这多好”
乌云其其格也说:“是,你听你哥的,就来这住,弄点牲畜怎么也够吃的。”
张心原点点头说:“哥哥嫂子的心意我怎么能不领,我是打算在草地上住些日子,还有,哥哥还没有孩子吗?”
落日嘎摇了摇头说:“你嫂子象个吃肥了的母鸡,说啥也不下蛋,我看我家的香火就得断在她的手里。”
乌云其其格捶了落日嘎一拳说:“放屁你,没有孩子光怨我呀?你忘了咱俩到苏木卫生院检查的时候大夫是咋说的?”
落日嘎摆了摆手说:“那个狗屁大夫,别提他了,他非得叫老子化验,兄弟,你猜他叫我化验啥,化验老子的脓水,哈哈!后来说我是什么精虫不足多少万。我看他就是看不了这个病,才编出这些花花道到来的,我祖上几辈人丁兴旺,怎么到我这就不足了,还是你嫂子这个母马不起客(发情)。”
落日嘎的话让张心原笑的差点把酒喷出来,张心原端起酒碗说:“来嫂子,我敬你一杯。”
乌云其其格端过落日嘎的酒碗说:“好,可是我不能喝酒呀。”
落日嘎大声的说:“你装什么像,你一顿能喝三大碗呢,兄弟也不是外人,敬了酒就得干了。”
张心原说:“嫂子不能喝就随便吧,一口也行。”
乌云其其格说:“好,我就干了,今天兄弟来了我也高兴。”说完一口干了酒,落日嘎刀尖上挑了块肉放在乌云其其格的嘴里。很快,乌云其其格的脸成了桃花一样的粉红色。
第四章
落日嘎喝了一口酒说:“好啦,兄弟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来,咱们三个一起喝一口,为了咱们的团圆。”
乌云其其格听了说:“还要喝?”
落日嘎笑着说:“当然要喝,今天就喝个痛快,你去拿个碗来,一人一个碗。”
三个人倒好了酒,乌云其其格站起身来说:“肉有点凉了,去我换点热的来。”说完了拿起盘子向外屋走去,一边走,一边哼着歌。
张心原说:“哈哈,嫂子的歌还是这么好听。”
落日嘎说:“那当然,当初就是为了她这个好嗓子,好模样我才娶了她,这管什么用,不会生孩子。”
张心原说:“哥,可不能这样说,嫂子很好的,能干,勤快,漂亮,还能唱一口好长调,你还不知足,再说了,孩子也是缘分,等等看也许就会有的,我有个朋友,两口子四十多岁才有了孩子。”
乌云其其格端着肉走进来放在桌子上说:“看看兄弟多会说话,我也有的时候也发愁,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盟医院,呼和浩特,包头,大同都跑了,啥药也都吃了,就是不管事,你看愁死人不?”
落日嘎说:“算了,别说这事了,刚才兄弟夸你歌唱的好,你就给我们哥俩唱一个,唱好了,我有赏哈哈!”
乌云其其格说:“该死,你拿我当了卖唱的了。”
落日嘎说:“什么话,卖唱的怎么了,上次我上西部区,在饭店里,那唱二人抬(一种流行于陕甘内蒙地区的演出形式,类似东北的二人转)的,一会功夫就挣了一百多块,卖唱的可挣钱呢。”
张心原看出落日嘎有些酒话连忙打岔说:“哥哥,喝酒吧。”说着就端起了碗。
落日嘎还是没完没了的说:“真的,我不是瞎编,那唱二人抬的小妮子长的强梁,嗓子也好,那个骚劲更足,把那几个喝酒的给晕呼的就光掏钱了哈哈哈!”
张心原看着乌云其其格一眼,生怕她听了不高兴。因为他也是走南闯北的人,饭店里唱二人抬是怎么回事他是清楚的。
果然,乌云其其格听了拉下了脸说:“哦,我说那次回来花了那么多的钱,原来你是上那去找骚货去了,你今天算是说了实话了,你告诉我,你都怎么找的?”
张心原马上说:“嫂子,别听我哥的,他也许是去听了,可是不见得给钱,那种唱的人,要到你跟前,给不给是随便的。出门在外,有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喝酒是免不了的。”
落日嘎摇摇晃晃的说:“这有什么,老爷们挣得到钱就应该花的起钱。怎么,我光受苦就不能享受一下吗?这也就是现在,要是过去,就你这不下蛋的鸡,你就应该叫我去找个人,你在家里做正房,也不委屈你呢!”
张心原看着落日嘎越说越不象话,赶紧说:“大哥,你喝醉了,怎么这样说话,嫂子要伤心的。”
落日嘎两眼就像起了雾一样朦胧的瞪着,舌头也发直的说:“她伤心,我还伤心呢。兄弟,你看看哥哥我的头发都有白的了,到现在还闹不上个一男半女,你叫我咋想?我老了怎么办?”
乌云其其格猛的下了炕跑到外屋哭了起来,这场面叫张心原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只是埋怨着说:“哥,你看看你,喝点酒怎么就这样,本来很高兴的事,要是这样,我哪敢在这住下,我明天就走。”
【编者按】第三,四两章以草原人家为叙事载体,直白描摹牧民质朴鲜活的日常。席间酒话闲谈,道出张心原孤身漂泊的无奈,也袒露落日嘎夫妇无子的郁结。人物对话粗粝真实,尽显草原汉子直白粗率的性格。一场酒宴由温情转为争执,烟火气中藏着普通人的遗憾与苦楚,直白刻画原生且真实的草原生活百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