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加入书架

梁兴初的长征路3

作者: 梁成琛 点击:128 发表:2026-04-14 14:34:00 鲜花:4

  梁兴初最初被编入红军第二十军。红二十军由地方游击队整编而成,而主力部队红四军则驻扎在渼陂村并设立总部,在此开展扩红、政权建设与军事指挥工作,是当地实际的主力驻军。同期参军的主要青年中,还有同村同族的梁必业——他与梁兴初虽为子侄辈,年龄却相仿。梁必业是与父亲梁兴教一同参军的,当天离开家乡后,先转党团关系,再到红四军政治部报到。梁仁芥则在1930年前后随红四军进入吉安时加入红军。梁兴初参军时,同族的梁必业、梁仁芥等人也一同报名,形成了“父子同参军、兄弟共出征”的壮烈景象。

  红二十军有着完善的组织架构:军长刘铁超、胡少海具备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与坚定的革命意志,如同引领队伍前进的舵手;政委曾炳春以深厚的政治素养和强大的组织能力凝聚全体战士的思想;政治部主任谢汉昌积极宣传革命思想,鼓舞战士们的斗志。红二十军下辖272、273、274、275团,每团约1500余人。这支规模庞大、纪律严明的队伍,犹如一把锋利的宝剑,随时准备为革命事业披荆斩棘。

  梁兴初来到所在班级后,立刻被温暖的氛围包围。从班长到每一位战友,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真诚欢迎这位新来的小战士——在他们眼中,梁兴初就像亲弟弟一样。行军路上山路崎岖,负重前行十分艰难,战友们总是主动帮他背沉重的米袋子,深知这个年轻战士刚加入队伍,需要更多关心与支持。宿营后,大家围坐在一起,手把手教梁兴初打草鞋,耐心讲解每一个步骤,他则全神贯注地聆听,眼里满是对新知识的渴望。到了晚上站岗时,战友们也总陪着他,一起警惕注视四周动静,给他讲革命故事和战斗经验。在这个温暖的集体里,梁兴初深切感受到红军大家庭的关怀与温暖,这份温暖如同冬日暖阳,驱散了他心中的陌生与不安,让他迅速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从陂头街走出、踏入红军队伍的梁兴初,仿佛走进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在这里,他看到了一群和自己命运相似的人:班里的每一位同志都有着相似经历,他们在旧社会饱受剥削压迫,像在黑暗中挣扎的羔羊,喝着黄连苦水长大。然而,他们并未被命运打倒,反而在共产党的召唤下集合到同一面旗帜下,有着共同的目标——打倒万恶的反动派,埋葬腐朽的旧制度,为人民创建光明美好的未来。梁兴初参加红军的第一天,内心就被神圣的使命感充盈,他暗暗发誓:要把自己的一辈子毫无保留地交给中国的解放事业,无论遇到多少艰难险阻,都要生命不息、战斗不止。这个誓言如同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激励着他在未来的革命道路上勇往直前。

  随着时间推移,班里的战友们渐渐发现,新来的战士梁兴初虽然年龄不大,却有着超乎常人的热情与积极性。班里的各项勤务,他总是抢在前头、干在前面,无论是打扫营地卫生还是搬运物资,都一丝不苟、从不喊累。他还主动向老战士请教军事技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刻苦训练。训练场上,他总是最认真的那一个,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练习,力求做到最好。班务会上,班长时常表扬梁兴初不怕吃苦、积极上进的精神,大家也都对这个热情开朗、勤奋努力的小战士喜爱有加,纷纷以他为榜样,更加努力地投入到训练和战斗准备中。

  1930年8月,对于梁兴初和红二十军全体战士来说,是一个具有重要意义的时刻——他们接到了攻克吉安县城的战斗任务。吉安县城作为敌人的重要据点,城防坚固,敌人在四周布满防御工事,妄图阻挡红军前进的步伐。但红二十军的战士们并未被困难吓倒,他们怀着坚定的信念和无畏的勇气,踏上了这场战斗的征程。梁兴初更是摩拳擦掌,一心要在这场战斗中证明自己,为革命事业倾尽力量。 

  部队向吉安县城进发时,梁兴初与战友们迈着坚定的步伐,眼神里满是必胜的决心。他们翻山越岭、蹚过河流,一路克服重重阻碍。抵达吉安县城后,迅速展开战斗部署。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战斗正式打响——枪炮声震耳欲聋,硝烟瞬间弥漫整个战场。梁兴初毫无惧色,紧跟战友冲向敌阵,灵活躲避子弹,依托地形与敌人激烈交锋。他时而射击,时而投弹,每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充满力量。 

  攻吉安的命令是在峡江渡口接到的。军部传令兵骑着光背马疾驰而来,马蹄溅起的泥浆混着碎稻茬,打在人脸上生疼。军长刘铁超将地图摊在碾盘上,手指顺着赣江划出一道湿痕:“吉安是赣中锁钥,拿下来,整个赣西南就能连成一片;拿不下,我们还得回东固啃南瓜。”说到“南瓜”二字,他故意咂了咂嘴,仿佛真嚼着那甜得发腻的老南瓜。战士们哄笑起来,笑声却带着铁锈般的涩味——两个月来,他们啃得最多的就是南瓜:红瓤的、白瓤的、连皮煮得稀烂的,吃得人看见月亮都觉得是切开的南瓜。 

  总攻前夜,部队潜伏到城西十里的桐树坡。坡下是刚灌浆的稻田,稻穗一踩就断,发出婴儿啼哭般的脆响。梁兴初所在的3连负责剪断铁丝网。那是上个月从南昌运来的“洋铁棘”,每根刺都淬过火,三角钩带着倒须尖,夜里望去像一排排呲牙的恶狼。排长罗贵波(后来成了外交部副部长,当时只是个说话结巴的江西后生)把全排唯一的德国剪钳递给梁兴初:“你……你手黑,剪得……快。”梁兴初没应声,把剪钳往怀里一揣,贴着地皮往前爬。稻田里的水蛭闻见血味蜂拥而来,他感觉几十条小管子扎进腿里,先凉后烫,最后变得麻木。他数着步子爬:一步、两步……铁丝网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像一排冻住的浪。剪第一根时,“咔嚓”一声脆响,远处碉堡立刻扫来一盏汽灯,白得刺眼,稻叶上的水珠被照得像碎玻璃。梁兴初把脸埋进泥里,耳边是机枪子弹掠过稻秆的“嗖嗖”声,像一群愤怒的马蜂。他屏住呼吸,手指不停开合剪钳,一根、两根……最后一根铁丝弹开时,反抽在他左颊,划开一道两寸长的口子,血顺着下巴滴在领子上,却没人发现——所有人都把脸埋在泥水里,只露着鼻孔,像一群憋气的鱼。 

  凌晨四点,总攻信号是三颗红色信号弹,据说是军部仅剩的“礼花弹”,原本是留着打下南昌庆祝用的。信号弹升空时,梁兴初正半蹲在护城河边,把裤腿里的蚂蟥一条条扯下来,腿上留下密密麻麻芝麻大的血眼。他抬头望去,三团火红的光悬在夜空,像被钉住的流星,久久不散。紧接着,城头碉堡喷出第一串火舌,子弹打在水面上溅起一排水柱,仿佛有人在水下点燃了一挂鞭炮。 

  梁兴初把鬼头刀往背上一紧,第一个跳进护城河。河水带着赣江上游冲下来的腐木味,温温的,踩下去全是滑腻的青苔。游到河心时,他听见身后“扑通扑通”的声响,像下饺子似的——3连的兄弟都跟来了。对岸的陡坡被雨水泡得酥软,一抓就是一把稀泥,指甲缝里塞满腥臭味。他刚探出半个身子,城头就扔下一颗“土手雷”:白铁皮桶装填的硝药掺着碎瓦片,“轰”地在半空炸开,瓦片像黑压压的乌鸦扑下来。梁兴初只觉头顶一热,伸手一摸满掌是血,却顾不上疼。借着爆炸的火光,他看见城墙根有个排水口。 

  那排水口不过两尺见方,砖缝被岁月啃得犬牙交错,像一张豁了牙的老嘴,黑洞洞地嵌在湿冷的墙基上。梁兴初心里咯噔一下:这口子挤得进一个人,却得把肋骨收得比刀背还薄。他回头吼了一嗓子,嗓子眼儿里溅出的都是血沫子:“跟我来!钻狗洞也是条活路!” 

  话音未落,第二颗土雷又在头顶炸开。这回掺的不光是瓦片,还有碎碗碴、锈钉子,甚至女人头上的铜簪子劈头盖脸泼下,像一场淬着恶意的金属雨。水面“噗噗”炸开无数小坑,活似一锅煮烂的稀粥。梁兴初把脸扎进水里,带着血腥气的泥汤灌进耳朵,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擂鼓般响,比爆炸声还要震耳。再抬头时,3连的排副赵二虎已经漂在河心,脸朝下,后脖颈插着半截青砖,血顺着砖缝往外爬,像一条不肯断气的红蚯蚓。

  “不能停!”梁兴初咬碎了牙,齿缝里蹦出的字像锋利的碎刀片。他一把薅住赵二虎的领子将人翻过来,才发现二虎的眼珠子还睁着,灰白的瞳孔里映着城头跳动的火把,像两盏将熄未熄的残灯。梁兴初用额头抵住二虎的额头,低声骂道:“你狗日的欠老子三碗米酒,敢赖账?”说完,他把二虎的武装带缠在自己手腕上,像拖一条死狗似的往洞口游。身后,更多兄弟被爆炸掀翻,有人在水里扑腾,有人干脆沉了底,冒出一串浑浊的气泡,像地底下有人在无声叹气。

  洞口越来越近,腥臭味也愈发浓烈——那是死人肠子、发霉稻草、泡烂的猫狗尸体混在一起发酵的味道,像一把钝锯子,来回拉扯着人的胃囊。梁兴初把二虎的头先塞进去,自己随后往里拱。砖棱子刮过他的脊梁,火辣辣地疼,像有人拿锉刀在骨头上雕花。他听见自己肋骨“咯吱”响了一声,不知是哪根断了,却顾不上,只是死命往前挣。眼前黑得能拧出墨汁,只有头顶偶尔渗下一滴污水,“嗒”地砸在脸上,凉得像死人的吻。

  爬了约莫两丈远,前方忽然亮起一点豆大的绿光——是鬼火,还是守军在洞口埋了磷筒?梁兴初来不及细想,只觉得脚脖子一紧,回头一看,是二虎的手!那手居然还能动,五指像铁钩,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死死扣住他的踝骨。二虎的嗓子眼里挤出半句:“连……长……给我……来个痛……”

  梁兴初心头一颤,反手摸向背后,鬼头刀还在,刀柄被水泡得发胀,像一段泡烂的树桩。他抽刀,刀背磕在砖壁上,“当啷”一声脆响,火星子溅在二虎脸上,照出一张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脸——鼻梁塌了,嘴唇翻卷,牙床裸露,却还在笑,笑得像庙里脱漆的泥判官。

  “兄弟,走好。”梁兴初低声道,刀锋一压,从二虎喉结下掠过。血喷出来,热腾腾地糊了他一手,像刚出锅的米浆。二虎的手终于松了,软塌塌地滑进黑暗里,发出“咕咚”一声闷响,像一块石头落进古井。梁兴初继续往前爬,喉咙里却泛起一股酸水,他硬生生咽下去——那里面混着二虎的血,不能吐,吐了就是糟蹋。

  又爬了五六步,前方忽然豁然开朗,一股凉风裹着霉味扑面而来。梁兴初探出头,只觉自己像被一只巨手从幽暗的喉管里硬生生吐出来,整个人跌进一座倒悬的“大厅”——如果这还能叫“厅”的话。头顶不是天穹,而是一片翻涌的灰黑水幕,像被无形巨坝拦住的地下暗河,倒悬在二十丈高的空中,偶尔渗下一两滴,落地竟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溅起幽蓝的火星。脚下也并非实地,是密密麻麻的“书页”:石片薄如蝉翼,每一片都刻着蝇头小楷,字迹却像活物般蠕蠕攒动,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哀鸣,仿佛踩碎了无数蚕蛹。

  霉味里掺着更古老的气息——铁锈、骨粉、松脂、陈年的血,像一部被焚毁的史书在鼻腔里重新点燃。梁兴初的瞳孔急剧收缩:前方百步外,一座“城”拔地而起,却倒长着——城楼冲下,城根朝天,旌旗如瀑,倒悬的旗面上绣着“唐”字,笔画却扭曲成蛇,舌尖开叉,滴落黏稠的黑水。城墙缝隙里,嵌着无数半埋的“人”:他们穿历代甲胄,从秦汉到民国,五官被石层啃噬得只剩孔洞,却齐齐张嘴,似在无声呐喊。风掠过,那些空洞便发出超低频的嗡鸣,像千万只蚊子同时振翅,震得梁兴初心口发麻。

  更远处,一条“河”在头顶奔流——由碎裂的钟表汇成,表盘翻涌,指针逆行,时间像被撕碎的布条,发出哗啦啦的惨叫。偶尔有整块钟表坠入“城”中,落地便长出一株铜绿藤蔓,藤蔓顶端结出一颗“心脏”,通体透明,内里却映出梁兴初七岁那年的画面:母亲把最后一碗粥推给他,自己舔着锅沿。心脏每跳一次,画面便剥落一层,像被扒皮的荔枝,露出更鲜红的伤口。 

  梁兴初想退,却发现来路已愈合——身后石壁合拢,只剩一道细缝,缝里挤出一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行行蝌蚪大小的小字在爬行;凑近看,竟是他昨晚写下的遗书:字迹被拆散,重新拼成一句句反问——“你凭什么死?”“你替谁活?”“你爬得出去吗?”那张脸越挤越鼓,最终“噗”地炸成一滩墨汁,溅在他手背上,冷得像雪,又烫得像铁。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盏“灯”——灯罩是一截截指骨磨成的薄片,灯芯竟是自己的头发,火却是黑的,照出来的光像被墨汁浸透的纱布,把周围一切染成负片。黑光所到之处,那些倒悬的“唐”字旌旗忽然活了,旗面卷成蛇阵,顺着光游来,旗尖裂开獠牙,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叫。梁兴初抬手想挡,却看见自己的影子被钉在“书页”般的地上,影子的心口处插着一根锈红的针,针尾拴着一条极细的铁链,链那头蜿蜒进“城”的深处;每拖一次,他的真身便往前踉跄半步——原来不是他在走,是影子被牵着走。 

  铁链声越来越响,与头顶倒流的“时间之河”共鸣,震得整座倒城开始旋转。那些嵌在墙里的“人”忽然齐刷刷转眼珠——尽管他们早已没有眼珠,只剩黑洞,却用黑洞“看”着他,齐声发出一种介于叹息与嬉笑之间的声音:“又来一个替班的。”梁兴初喉咙发干,低头想咬舌尖让自己清醒,却咬到一口碎石——他的牙齿不知何时已变成石片,舌尖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细小的、带翅的字母,扑棱棱飞起,加入头顶的“水幕”,变成新的暗流。 

  就在此时,黑光灯焰猛地一跳,照出“城”门洞上方隐刻的一行小字:“入此门者,须以记忆为税。”字迹下方,一道石槽已伸出无数透明吸管,像饥饿的水蛭,对准他的太阳穴。梁兴初终于明白,所谓“豁然开朗”,不过是自己颅骨被撬开的前奏。他想扔灯,却发现灯骨已长进掌心,灯芯烧的也不再是头发,而是一截截灰白的脑回。远处,铁链骤紧,影子被拖得腾空而起,他的真身也被拽得踉跄狂奔。


本网站作品著作权归作者本人所有,凡发表在网站的文章,未经作者本人授权,不得转载。

【编者按】梁兴初与同族的梁必业、梁仁芥等人一同参军,被编入红二十军,同期红四军为主力驻军。红二十军组织完善、纪律严明,梁兴初在战友的关怀下迅速融入红军集体,树立了为解放事业奋斗的坚定信念,且表现积极、刻苦训练。1930年8月,红二十军奉命攻克吉安县城,梁兴初主动承担剪断铁丝网的任务,不顾水蛭叮咬、炮火袭击,带领战友突破敌军防线,在战斗中目睹战友牺牲,历经艰险爬进城墙排水口,随后陷入一段诡异奇幻的境遇。编辑:李亚文

评论

A PHP Error was encountered

Severity: Notice

Message: Undefined variable: browser

Filename: core/CodeIgniter.php

Line Number: 604

Backtrace:

File: /data/wwwroot/m.yinheyuedu.com/index.php
Line: 315
Function: require_o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