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7　赵党进入汤原

　　1935年封江跑冰排之际。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三军、东北抗日同盟军第四军主力，饥寒交迫情况下。被迫转移到汤原县境内休整。江南江北暂时敌情不一样。无风浪区有吃有喝，有了战马。回复了元气。大年根底下，东北民众救国军、吉林自卫军支队，残兵败将也无济奈何。相继到达汤原，投奔赵党，珠帘过大年。以求再战。

　　赵党觉得陈瞎子的爻辞靠谱，整军建制。联合拿下大亮子河金矿。改编伪军三十八团一个营，许多矿警、工人参加了游击队。声威大震，显示了卓越的军事才能。更大手笔，腊月廿九宣布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三军一个整编团送给夏云杰。抚慰东道主心中不悦，以表诚意。并派遣张寿篯为他做政治部主任，改变了常态。使其达到1000多人的军事实力，大大扬威。改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六军。在各路兵马面前足见政治家风度。

　　接着1月26日至28日（正月初三到初五）在汤原大吉星沟举行会议。各路军官啸聚，包括汤原中心县委主要领导。宣布成立东北民众反日联军和东北民众反日临时政府。

　　2月20日颁布《东北抗日联军统一军队建制宣言》。标志东北抗日联军正式诞生。统一指挥，公推赵尚志为总司令。组阁司令部，号令三军。派李燕路带着所获亮子河重金，作为盘缠。南下，寻找党中央。为了确认东北抗日联军，向日寇宣战，得到指示。四军余部有哥哥李燕屏为军长。改编来汤原找党的祁致中‘明山队’，扩大番号为抗联第十一军。

　　大事基本有了头绪，龙抬头之日。赵党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找到了感觉。应该向上级汇报，必须见到曹其青了。既是战友又有书信明白。近在本县，聆听指示尤其重要。此事机密、只身行动。正好汤旺河冰封还没开化，乔妆打扮一番。买卖人的样子。斗胆进入了汤原县城。见状，暗自高兴。因为他过了河，见到散扒拉的一座孤城。既无城墙也无城门。北边青纱帐，庄稼地。一股碌护城壕，挡君子不挡小人。无电网，两道刺匦围绕县府及军、警、宪、特联署。比滨州、拉林好打多了。没有呼兰、巴彦的县城气派。我东北抗日联军兵临城下，指日可待。兴致勃勃。

　　汤原县城，南北两条大道。一条就是从汤旺河口过来的，到西牌楼拐弯奔西北沟。一条是街东从南江沿过来的官道，下通山里、太和驿【1】。东西两道街。正大街通东江沿码头、柈子场。日军守备队老营扎在那里，停泊一艘舰艇。关东军第十团，熊谷旅团仓石联队一个小队临时驻地。

　　街头、东西有牌楼，属商贸中心。唯一一座两层大青楼商铺，聚丰号。已被日寇宫地宪弌参事官占据办公。插着膏药旗，守备队首脑开始居所。两趟街以北算政治中心，以西。墙外毗邻，些许达官贵人居民区，商贾之家。青砖草盖或古瓦，台阶，石狮子啷及的。

　　时间是1936年二月二，目的是踅摸陈明义。县城这些年叫日本鬼子闹的，娱乐活动枯燥。古老的民俗，耍正月閙二月奄奄一息。大秧歌还是有的，蹦哒蹦、高跷。自制花冠、被单子，喇叭、鼓点。像要饭花子，闹个乐呵。带死不拉活的，好信人比干呆强。

　　东牌楼以里，十字街头一角。蔺家贸易货栈门头最敞亮。门前人流不断，西边一点儿。围一帮人看算卦的，有蹲有站。还有一个象棋残棋局地摊，赌博，凑趣。

　　一眼看出邋邋遢遢的虽然今天有了胡子的。挂牌‘小神仙’，正是要找之人。排号的挺多，使个动静。‘小神仙’：“今天就算八卦”。后来的等待明天吧，得到了一个眼神。蹲下，向当残局，有解。摊主也得到陈瞎子暗示，黏糊上他了：“赌一把呗。”

　　“我没钱，不过你？等输。”

　　“试试？不要钱。”四个手指像小孩挠挠示意：“你过来。”

　　“不行，我得算一卦。”

　　“不耽误你排号。这瞎子一天就算八卦，多了不算。说是职业道德，不能糊弄人。一会儿就走了，我知道他在哪儿。”

　　“赢啥的？要钱没有。我一个过路的。”

　　耳语：“过路君子听我言：你赢了，我请你下馆子。我赢了要一个脑袋，小豆根。”

　　赵党何许人也，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他俩是一伙的。

　　结果，馆子也下了。小豆根脑袋也拿下来了。这个案子流传很久，永远也没告破。公安局长檀永馨指派廉成平成立专案调查组，限期破案。结果闹了个‘秃爪子’警告。谣传‘争风吃醋’后果，拉到了。　　

　　这老廉也不是一般的人等。通河县人，挺豪横，曾任东北军营长。投靠时任汤原县长方向学来的，现任汤原县治安大队上校大队长。原来与张传福一东一西，管理汤原县治安。一个驻扎太平川、一个将军沟（珠帘）。他有两个骑兵连的兵力，比张传福靠山硬实。防区河西乡。扬言：“包打汤旺河西”势力挺大，耀武扬威。一度绥佳铁路落成时，汤旺河口火车站命名为“老廉站”【2】。老兵痞，为虎作伥更会见风使舵。防地中，十冬腊月间。突然冒出来一股正规部队的样子，不知道咋回事。不敢硬碰，去问问，剁掉了三个手指头。得到警告：“你他妈的一个中国人，还当过中国军官。不懂吗？将来我们把他们打举手投降，他能跑你往哪跑？能跟去吗？不留点后路，还是人么？要不要脑袋了？看‘小六子’回来怎么收拾你？”一看人家的军威，比当年东北军还厉害。也不像一般的抗日游击队。哑巴吃黄连，保命要紧。一时欺上瞒下。小豆根脑袋搬家，更是个教训。

　　残棋下没下不表，馆子是下了。没人见出来，原来后门

　　有道。通贸易货栈，蔺姨【3】家开的。明显合桌饭店、贸易货栈是一家。都归蔺太太。靠山宏达兴，两口子是地下党。大伯哥是县商会会长，也受制于宏达兴，所以能连选连任不倒台。买卖兴隆。

　　陈明义真的改头换面，在经理室后屋床上等他呢。见面就说：“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下半夜出发。到鹤立岗兴山，才能见到你想见的人。把你交给他我就完成任务了。堤防营见面，今天晚上您俩到四寡妇店住宿。宿费，这里算，大大方方的。过了这个村就可没这个店了，此地你不宜久留。”

　　26·78　正打歪着

　　那一日，陈瞎子有幸目睹堤防营威严，酝酿出一个县委进入县城之策。成立水利工程处。首先与温大掌柜一拍即合。因为这个办法挺好，又可以卖出大量马匹。迎合宫地宪弌移民、开拓计划。修建大米河，纳三股流水灌溉。蒙蔽宫地宪弌。以李步客能力掩护一帮人，可行。在县城西南角起来一个大米河工程处。测绘、营建、招人，贷款、卖马、卖车。不亦乐乎，两年间大量的热河、朝阳人涌入。贫民窟一趟街渐渐形成。并给周围四个甲，小屯注入了一些活力。拉动了朝鲜屯人越来越多。因为地面河全得拉土、加高修筑，还有江堤大量用土方，不久又有铁路路基拉土。挡着城南风水的一座小山丘搬家，变耕田。资本家贷款一招，大发车马横财，引入大量人口快速增长。随之大车店、浴池、四寡妇店、饭馆，促使集贸市场兴隆。经济渐渐繁荣，有了县城的模样。

　　陈明义名不见经传，料事如神。地下交通员。成立了东北抗日联军，这么大的事能不知道吗？感觉这位赵党真是不凡，大手笔。约莫年也过了，节也了了，他要出现了。一个县委交通员的身份要见省委执委，贵有自知之明。不可初次见面时那样造次。设计了好几种接头方式。选择了其中之一，这样能使他进一步地了结到汤原。然后引领到兴山秘密见到曹其青，就算完成任务。交差，其它该管的管，不该管的离远点。毕竟是一个算卦瞎子，老婆孩子在太平川。到佳木斯北市场重操旧业，另图他计。

　　他考虑，因为四寡妇店是三位县委书记遗孀开的。能让他俩了解到更多情况、更好休息。没曾想闹出一个汤原惊天大案。那年头难免有做皮肉生意之人，特别是逃亡的朝侨。吃不了苦的妇女，为了生活迫不得以。穷县县城还没有大大方方的窑子、妓院、赌场。娱乐场所，日寇设施还不完善，四寡妇店被宫地宪弌来惯瘾了。因为有几个‘二鬼子’拉线。

　　正好今日李飞领赵党来正常投宿，碰上。马车送来的，侍卫队大部分撤回。习惯上，明天早上来接就行。留两个门口挎枪站岗的，就是最可恶的小豆根。这小豆根兵痞一个，是宫地宪弌侍卫之一。头儿，浪人出身，偷鸡摸狗，无恶不作。长相寒碜，汤原民间吓唬小孩，“小豆根来了。”孩子立马不敢哭了。

　　二十六、七岁的赵党走南闯北，何等成熟。明知道这里是地下党卧点，不可留下蛛丝马迹。还不能不管，不能给旅店产生丁点麻烦。眉头一皱，灵机一动。管老板（朴文阁）要了一个花布衫、头巾，喷点香水儿。身材正好，假装么抱个膀溜出门外回家模样，东张西望之间。小豆根一见机会来了。“花姑娘的给——”花姑娘慌慌张张的样子像小跑。被小豆根几步窜过去拦腰抱住，附近正好有一个顶着门的空房子。扯扯拉拉进去了，老半天。另一位站岗的自然想入非非。也去刷刷锅，估计到时候了过去。一进门，更容易就被掐死了。赵党害怕没死，将两个人摞在一起，互相抱着。用枪纲勒住脖颈，手脚绑在一起，三道靿。必死无疑，顶上门。若无其事的回到店家，换了衣服。拽着李飞逃跑，无影无踪。

　　李飞还蒙噔之际。

　　赵党：“快跑，找陈大神。”

　　李飞也不便多问，以为正人君子嫌弃寡妇开店。月黑头，三里多地。一个人影也没见，一口气来到大车店。一问店主马大磕巴。告诉他：“大神今天没在这儿住，不过留下话。你要来找，告诉到堤防营。”没容分说，俩人又跑七、八里地。把门的一通禀，老半天。赵党、李飞正待冲闯。众所周知，这个门能那么好进的吗？制服的服服帖帖。院里走出来俩人，带着酒味。认识，正是要见的二位。

　　李步客上前没容分说：“上车，一个礼拜见。”吩咐把门的：“去取三个号坎。”胶皮靰鞡，狗皮帽子都有了。

　　吉普车内自己摸了号坎【4】套上，不知道。42212、45111、59000。一路无话，副驾假寐。后排一个酒气，一个香水味。赵党捅咕大神想说话。他用大拇手指示意，有司机的意思，不方便。说了一句：“慢慢开，注意安全。路面不平，打开大灯。”奔驰在颠簸的江堤上，一路朝东。心有灵犀，三个人换班尿了三泼尿。借灯光四处张望，江道、荒野看了个大致。方懂得原来这还是本车专用道，冬季能通过。路过了莲江口水旱码头，搬运工，装卸队挑灯。人来人往的日夜常态。没打站，两头放行。大概因为是站岗的认识这个车。拐了一个陡湾，一脚油门来到东龙王庙子江堤管理站。

　　都睡觉了，黑灯瞎火。陈瞎子说：“上大庙吧。小李子你跟车回去，替师傅开开。招紧绷子自己干，往后没车不行。革命也得与时俱进。”分手之际，借灯光互相看了看号坎。时间已是下半夜，不时流星飕飕划过。

　　26·79　龙王庙子彻悟

　　这个位置离忙牛哈【5】不远，渔民巴景泰鱼房子。传说很多，最著名的是莲花镇，及隔江相望的东兴城【6】。人们亲眼所见到的一次‘龙搅水’带来倾盆大雨。本来是自然现象，民间赋予了唯心迷信说法。有了江堤后，有人引头。附近粮户企盼风调雨顺，集资建庙保佑四季平安。所谓的庙，

　　在那无砖瓦的地方，时候。也就是土木建筑，大坯垒墙的三间大厢房，大门朝大江。门脸也算古色古香，高悬‘龙王庙’三个大字。庙字还缺一点，后来众说纷纭。慢慢也就没有了，留在传说中。

　　大殿供奉五尊神明，请来奉天工匠泥塑。中间是龙王爷、左右有北帝、关公、王母娘娘、赵公明。明显带着本地经济、文化的局限色彩。贫穷地区，神明也清贫。因为是二月二。案上摆了个猪头，几摞馒头。咬一口，冻矼矼的。香炉里香已燃尽，陈瞎子又点上三支，续了香火袅袅。念念有词。似乎开玩笑：“还有你一家子呢，应当磕个头。”

　　“俺们家也有，姥姥一上香就念叨一套嗑。赵王爷本姓张，骑着马，挎着枪，上上方，见玉皇。好话多说，赖话瞒藏。……”

　　洋油灯苗子挺高，随风摇曳，把红色顶梁柱上半截熏黢黑。

　　赵党：“香也烧了，头也磕了。唠唠嗑吧。”

　　陈瞎子：“不行，这里唠还不冻死啊。另外，隔墙有耳。整不好，掉脑袋。你将军沟大营离这多远？一天一宿没眨眼，睡觉是真格的。这里步蹦到兴山还有一百多里地呢。”

　　“那就走吧。”

　　“感情你有武功，我一个算卦瞎子。能跟上你么，得找到给我领道的那小子。他应该就在此，跟我过来。”

　　天上月无星高。出了庙门，就听北风呼啸，嘎嘎山响。

　　“没事，大江裂缝。江通里狼嚎。”

　　“啊！”

　　绕到房后，烟囱视乎冒点烟。也是窗户纸糊在外，后边羊草围着，既保温又隐蔽。柴门外边没上锁，一推，里边顶着呢。对伙伴说：“开开。”

　　赵党手到勤来，匕首一把啦就妥。敲无声息就进来了，热乎气扑面。过道两边一边一屋，里屋有微弱灯光。陈大神悄悄进去，拨拨灯花提高了亮度。那人好像伏案计算，抬头看清脸目：“你咋来了呢？半夜三更的。”

　　“找个宿，大房子那边炕太凉。明天赶路，先到名古屋学学，复复盘。”

　　“等我干完这点活，陪你。”

　　“你忙你的吧，还有个人呢。没你的卧了”

　　赵党也看清楚了，但没往里走，也没吱声。上屋小屋不大，炕热屋子暖。真是睡觉的好地方，任凭天寒地冻也有人间烟火气。屯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公鸡打鸣声，报告人们‘五更天’了。

　　“说点正事吧。”

　　“现在也不行，那小子是个琉球，鬼子六呢。当年崔高丽、李春满、李福臣他们一伙。破获了一个日本测量队，别人都扔黑龙江里喂鱼了。看他学问大，保下来。捡一条命，没死。感恩戴德，给他干活。工程师这手挺能耐。开始派他给我装瞎子领道的，到处算卦敲镗罗。改造他，按李福臣所指示，踏遍他指定的十个县。俺俩绘制了一个山川、地理、地形图。可惜了军长撤职。这又为他测量运河，他梦想经过鹤岗，疏通黑龙江、松花江、大辽河。下边进入鞑靼海峡，上头通进渤海湾。不光为了运煤，子孙后代千年大计。嗨，睡觉吧。他也是干啥啥不成的命。挨累不讨好。也是媳妇趁点钱，路子广。”

　　赵党行伍之身，说睡就睡了。

　　陈大神一般得打坐入定，浑然入睡的习惯。心思起号坎数字。琉球两位数99，司令42212，自己45111。难道有某种预示？掐指‘梅花易数’走一遍，不祥之兆。‘六爻’推算有血光之灾。奇门遁甲进入了死门。冥思苦索间，曙光照透了窗户纸，也不知道领导睡好没睡好。连扒拉带嚷嚷：“起来，起来。摇卦。”

　　赵党不知就里，这个时候悉听尊便。

　　“洗手、洗脸。心诚则灵。”卦师也抖擞抖擞精神，掏出不离身的宝盒。“昨天上午你排的号，到点了。算不算，不算拉倒。”

　　赵党心中好笑，这老同志挺有意思。整的挺像，有地下党工作者的风格。手摇六枚铜钱落地，六次各有不同。符号一一记录在小本子上。等待归纳、推论。暗中玄机，一般人不可能懂。外面传来关罗锅子声音：“吃饭了，吃饭了。”

　　琉球也推门过来张罗吃饭，挺饿的样子。一看有生人，不做声了。自顾放桌子，烫酒。

　　早饭酸菜馅饺子，猪头肉、猪爪、炖冻豆腐。

　　琉球：“这么丰盛嘎哈。”

　　关罗锅：“你借光了。我骑马快跑八里地，不能凉。用不用馏馏？快吃吧。”

　　见陈瞎子低头啃猪爪，不咋乐呵。生人也光吃饺子不喝酒。三下五除二，吃饱就撂筷了。

　　梅花易数藏天意　遁甲生死断奇门

　　自古英雄弾血泪　百年荣幸大红人

　　【1】太和驿：古时留下驿道驿马站。位置现在太平川乡太和村河口。

　　【2】老廉站：绥佳铁路线上一个火车站名，位置在汤旺河入江口附近。现在叫新发站。这条铁路进入汤原县到达佳木斯有12个站点。唯一汤原是以县名命名，浩良河、木良、香兰、老廉（新发）、凤鸣、福隆、万庆、江兴、望江、兴莲、莲江口都是时代名人。

　　【3】蔺姨：地下共产党员，以贸易货栈为掩护。大伯哥是农商会长，仰仗宏达兴势力。得以连选连任。

　　【4】号坎：修江堤民工的褃肩。带编号。

　　【5】牤牛哈：江边一个小屯（东景泰），对岸是蒙古力。早已烟飞灰灭。

　　【6】东兴城：佳木斯市前身。以前归吉林桦川县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