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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梦之桥 (十四始于一张字条的交往,十五南湾湖农场)

作者: 永安之子 点击:132 发表:2025-12-19 15:52:32 闪星:0

  十四、始于一张字条的交往

  我离开北大已经57年。当年的许多人和事一直难以忘怀。在难以忘怀的同学中,让我最为牵挂者之一是D君。

  D君是杰出的。她的杰出不仅在于她的美丽,更在于她才华卓越,情操高洁,追求真理,匡扶正义,鄙视邪恶,品学兼优。她的楷体字颇有古贤者之风。

  我和D君在校期间的交往,始于她传递给我的一张字条。

  事情可从周国平自传的一段话说起:

  1963年春,“班上几个同学抓住(小凳子事件)这件事情开始大做文章,旨在颠覆班级权力。他们干得很有步骤,第一步是分头找人谈话,争取所谓中间派……不过,罢免班长的要求遭到了拒绝,夺权的目的并没有达到。”

  三年后的 1966年暮春一个下午,哲学专业62级举行年级会议,讨论文革问题。会上,当年那出流产夺权丑剧的一、二个始作俑者,再次发难。他们故技重施的行径再度遭到多数同学坚决抵制。会后,我从38斋二楼会议室下来,刚要进入119室,忽闻紧随身后的D君轻声唤我的名字。我一回头,一张折叠成二指见方的字条快速递送到我的手上。她只说一句话:“你看一下”,随即转身离去。我呆呆地目送她肩上波浪般飘动的发梢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进房后,展开纸条,上面写的是她对我刚才发言的赞同,并且对我性格上的若干弱点提了一些善意的建议。我把这张字条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越看心里越充满对她的感激和敬佩之情。试想,一个女同学对一个几乎天天见面的男同学表示关切、支持和帮助,但她却不说话,而是递给他字条——不是写信而是当面把字条递给你!这是需要勇气的,我没有这样的勇气。

  我很快用同样的方式回复了她。此后,在一段时间里,我们之间频繁地互传字条并在校园里约谈,但是,每张字条所写的和每次见面所谈的内容都很正规,从不涉及敏感字眼。我那时觉得,在这样的互动中体验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慰勉、启发和激励。

  不久,北师大等校的广西籍同学发起组织“南下串联队”,邀请北大派同学参加。北大学生会推荐了我。我深知自己缺乏政治活动能力,不适合从事政治活动,也没有这方面兴趣和热情。但是,在当时“你们要关心国家大事,要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最高指示”感召和调动起来的政治气氛中,我忘记了自己的弱点,稀里糊涂地同意参加南下串联队。

  D君整理和誊写了一份资料,让我随身带去桂林。送达我手时,从信封里抽出的整整四页16开纸上,正是我所熟悉的楷体字。我估计,这四页楷体字的整理和誊写,起码得花两个小时以上。看着,看着,我似乎看到,寒夜孤灯下全神贯注、秉笔疾书、一丝不苟的她。顿时,一种难以名状的喜悦感和感激之情涌上心头。

  本来就积极性不高的我一步三回头地跟随南下串联队南下桂林。一下火车,我马上给她写信。我们的住地是广西师院临时安排的大礼堂,无法作为通信地址。所以我在信里交代她复信寄到广西师院数学系我的高中同学陈善金处。信发出后,我急切地等待她的复信。那几天,我几乎每时每刻都盼望拿着复信的陈善金出现在面前。可是,一个多星期过去了,陈善金却没有出现。被严重失望之感笼罩的我,无法让情绪平静下来。

  那时全国性的学生串联已经开始。桂林的学生纷纷外出串联。南下串联队在当地人那里已经失去了初来那几天的新鲜感,也起不了什么特别的作用。组织者决定转去南宁。我一点儿串联的兴趣也没有了,木然地随众转赴南宁。两天后我向领队者告别,只身返回北京。

  回到学校后,感觉到D 君仍和此前一样热情。也许是出于自卑,也许是出于自尊,没收到复信的我一直想问,却始终未敢开口问她,收没收到我在桂林写的信。同样,她也一直没问我,收没收到她的复信。

  1966 年初冬,全北京市的学生,包括大学生和中学生,似乎都准备外出串联。人们有选择外出地点的充分自由。D君和图道、周国平等欲走西线,去四川等地。从南宁回来不久的我,心乱如麻,无心外出。他们走后不久,经不住赵鸿志的劝说,跟随他离开空荡荡的宿舍。我们走了一条和西线相反的线路:从北京出发,经天津、济南、南京、上海、杭州,最后到达南昌。一路所见,无非是大字报、高音喇叭和火车站人山人海的挤车场面。抵达南昌后,我不再前行。住几日便启程返京。

  在列车上,偶然认识了北京47中的女生L君。47中是专门培养军队干部子女的学校。L君的父亲是跟随傅作义将军起义的职业军人。她的表姐是北大生物系学生。返京后,在一段时间里,L君借看表姐之机几次走进38斋,来敲我所在的119室的门。此事使我和D君之间此前的字条传递彻底成为一种历史的定格。对我来说,这历史定格的过程带有浓重的苦涩味和冥冥之中的戏弄性。

  外出串联的同学逐渐返校。D君也回来了。想不到的是,就在D君回来不久,我突然收到陈善金从桂林转来的几个月前D君写给我的复信!我颤抖着拆开一看,这信竟然是在接到我的信当天写的!她在信里急切地希望我赶快回来!我反复考虑,要不要向D君说明。显然,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四个月之前的情况了。我哪里还有那样的勇气和胆量呢?

  不久,文革呈现越来越复杂的局面。校内外各种政治传言和激烈的派别分裂现象让人心烦意乱,无所适从。我多么希望像此前那样,随时以传递字条或面谈方式把所见、所闻、所感、所思,同她进行沟通和讨论,以求得到某种启发和慰藉。可是,诗意的甜美还能够重复吗?冷静的思考使我的勇气消失殆尽,甜美的幻想渐渐演变成苦涩的自卑。不,也许应该说盲目的勇气愈加消退,理性的自卑急速上升。我提醒自己:你是谁?一个来自边远山区的农民的孩子。你应该回归理性,不要再做梦了。于是,字条传递的幻想完全消失了。

  然而,情与理冲突中的胜与负并非不是这样就是那样这么简单。人的心理和行为既受到理智制约,又受到情感左右。字条传递的幻想虽然停止了,情感的孤独漫游却没法停止。

  多少个不眠之夜,我在未名湖畔独自徘徊。月光下,一条缓缓移动的影子投射在镜子般冰冷的湖面上。幻觉中,身后似有她轻轻的“你看一下”的声音传来;树荫下似有她递过来字条后匆匆离去的黑发波浪似地上下飘动……

  肃穆的博雅塔和沉寂的小树林默默注视着这失魂落魄的孤独的影子。

  我终于病倒了,不是一次,而是两次:1967年夏末,胸膜炎复发,住进了文革期间临时改为疗养院的北大五院。1968年夏初,又患心包炎,住进了北医三院。

  出院后,字条传递的往事已经变为沉寂的历史。一团熄灭的死灰深埋于心底。想不到的是,毕业离校前夕,这深埋的死灰竟然再次被搅动,成为引发强烈心理颤动的源头!

  1968年秋,“首都工人毛泽东思想宣传队”进驻北大,同时带来了毕业分配的决定。1967届毕业生终于结束苦苦等待的黄粱之梦。分配方案迅速落实到人。

  离校前,哲学系在南阁召开 1967届毕业生告别会。D君在会上作了简短的发言。她语气沉郁,旧话重提——故意两次提到两年前我写给她的字条上引用的一句成语。旁人无法知道她说这句成语的深意。她显然是说给我听的。我从这旧话重提中感知,她内心正经历着和我相同的痛。

  我从她的旧话重提中解读出的意思是,就要分别了,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次见面!覆水难收,心心相印。人非草木,谁属无情!哪怕是今后再无见面的机会了,烙印在内心深处的美好的痛也会永远保留在此生的剩余岁月中。

  被她的发言深深刺中的我,木然而坐,低首无言,而埋藏于内心深处的死灰却在臭皮囊里地覆天翻。

  那天夜里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听任神思满天萦绕:应该让那个狗屁“理性自卑”论靠边站!可是,覆水难收啊……明天就要离校了。两年前的字条传递,有始无终。任何事物的发

  展都应该是有始有终的,不管是怎样的“终”。她白天的发言可以看作是定义了一个“终”。我需要给她以回应吗?

  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一点儿头绪。至半夜,终于忍不住,爬起来。为了不打扰别人,我走出室外,蹲在微弱的路灯下,依托着膝盖,在纸片上写下了两人北大之交最后一张字条:

  春秋六度,

  哲学楼高梦无数。

  未名湖畔杨柳树。

  宿舍食堂与书库,

  三点一线,

  寂寞年华尽将寒窗付。

  女中豪杰,

  才华横溢。

  男儿竞相慕。

  真言谁敢吐!

  羞涩传书相与助,

  狂澜深邃未轻露。

  月下花前频约赴

  胸中总有怦怦鼓。

  情脉脉,

  神跃跃,

  语木木。

  尔与吾,

  尝尽个中苦。

  阴差阳错枉自误。

  燕山雾锁雁声孤。

  南归催笛呜,呜,呜。

  不,不,不!

  漫漫路,

  沉沉步,

  频频顾。

  此去海角天涯,

  关山隔断音信无。

  云花之思朝复暮。①

  万语千言向谁诉!

  翘首苍穹遥望神仙幕。

  但见天上鹊桥正渡。

  试问人间凡胎俗骨,

  何处是归途?

  【注】①“云花之思”句出“云想衣裳花想容”

  像从前一样,我把这张最后的字条折叠成二指宽的纸片,小心地夹在日记本中。第二天,这张最后的、不曾传送出去的字条,跟随我,离开了北大,离开了北京。它跟随我,走进洞庭湖深处的部队农场。后来,它又跟随我从洞庭湖走进右江河谷,踏上中越边境,往返于漓江和邕江河畔……

  几十年过去了,我有了妻子、孩子和孩子的孩子。那张最后的、不曾传送出去的字条依然静置于日记本中。

  一天,我的妻子映川在翻阅我的旧时日记时偶然发现了那张字条。无需解释,从字里行间便可知道其中原委。映川看了又看。怜悯之情清楚地写在她的脸上。

  我的妻子是一位通情达理的女子。她理解和同情我和D君的遭遇,多次表示:如果有机会,很想见一见那位不曾会过面的大姐。为此,2002年夏,我们和一位挚友相约:带着妻儿,两家人结伴赴华东旅游。

  选择华东是因为W市是此行的第三站。D君定居W市。我和D君在北大分别,至今已30多年。30多年来我们从未见过一次面,从未通过一次信,但是,打过几次电话。我在电话中得知,她的先生已经逝世。她和女儿、女婿及外孙女儿住在一起。

  毋须讳言,我想念她。我的妻子和好友亦想见她一面。照理说这一愿望应能实现,没有什么障碍。

  但是,无缘对面不相逢,我们虽然到了W市,却终未见上一面。

  旅游团到达W市,已是夜里10点多钟。接待方把我们的住宿地安排在远离市区的湖滨度假村。电话打通时,D君高兴地说,改天来看我们。

  第二天一早,大约7点钟,我正在就餐。旅游团通知,餐后立即登车出发。正在这时,电话响了。映川接听后说,是D君的。我接过电话。她在那一头说,准备马上过来。

  鬼使神差,我竟然对她说:“来不及了”。

  映川在旁边惊讶地瞪大眼睛,说:“千里迢迢的来了……你这人怎么那么迂腐!”朋友也狠狠地骂了我一顿。我无言以对。

  我确实很傻。还能说什么呢?

  人们都渴望见面,事实也许是,不见面而思念比面对面倾谈更加美好,更加珍贵。

  吾辈已年逾古稀。晚风急,霞光移,夕阳天外天。少年时候的往事,是也罢,非也罢;恩也罢,怨也罢,全都远离而去,唯有无尽的牵挂和思念永存于心。

即将接受“再教育”的部分北大哲学系毕业生,自左而右,前排:黄某某(广东),戴某某(上海),王某某(河北),王某某(黑龙江),夏某某(江苏);中排:景某某(山东),宋某某(河北),莫某某(广西),徐某某(江苏);后排:赵某某(北京),史某某(山东)李某某(河南),赵某某(北京)于某某(河北)


  十五、南湾湖农场

  1968年9月,毛主席发表“从旧学校培养的学生,多数或大多数是能够同工农兵结合的,不过要在正确路线领导之下,由工农兵给他们以再教育,彻底改变旧思想”的“最高指示”。因文革而羁留学校、苦苦等待的成千上万高校毕业生的黄粱之梦陡然终止。

  以接受“再教育”为指导思想的分配方案迅速落实到人。

  哲学系67届毕业生总共60多位毕业生,13人被分到广西,11人被分到山西。其余同学分配到内蒙、东北、天津和华东。去天津和华东的同学直接到单位报到,去其他地方的同学,都需要先去部队农场劳动锻炼。

  分配到广西的十三人及其原籍是:

  莫旭麟(广西)

  张祥生(湖北)

  周国平(上海)

  马忠桂(江苏)

  马兴煜(广东)

  范弘(北京)

  俞荣根(浙江)

  张淼麟(四川)

  陈金全(四川)

  林建初(福建)

  杨庆文(北京)

  黄玉田(广东)

  梁承谋(四川)

  这13人,接受“再教育”的地点是洞庭湖部队农场。

  九月中旬,我们从北京坐火车抵达长沙。第二天夜晚,转小客轮往洞庭湖深处开去。

  那一夜,秋风扑面,湖水拍打船舷,发出单调、沉郁的汩汩之声。大家默然而坐。窗外的黑暗渺无边际,看不到半点星光。我想起《岳阳楼记》里“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之句,顿有此洞庭湖非彼洞庭湖之感。

  当听见“到了”的时候,小客轮不再前行。停泊处明灭着几点黯淡的灯光。大家把自己的行李搬下船。都以为“到了”。其实还没到。还得扛上行李,随队伍继续步行前进。走着走着,个个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轻装成为必然的选择。人们自发地用行动验证了生存的需要重于发展的需要的道理:过去的听课笔记本,教科书,甚至日记本等物,依次成为被抛弃的对象。保留下来的是衣服,被子等生活必须品。

  当又一次听说“到了”时候,早已不成队伍的队伍终于在一处被腾空的旧营房前停了下来。这里就我们接受“再教育”的目的地。不久即知,它的名字叫做6939部队南湾湖农场学一连。连队的干部都是军队派来的。最大的官是连长、指导员,其次是副连长、副指导员和排长。学生有140多人,来自北京大学、北京政法学院、南京气象学院、南京林学院、武汉大学、华侨大学、广西师范学院、湖南财贸学院、湘潭师专等院校。学生都被编进不同的排和班。我被编在第十一班。班长是湘潭师专的周汉文,我被指定为副班长。“再教育”的内容和手段主要是劳动。此外还有“早请示”,“晚汇报”,跳表忠舞,绣毛主席像,集会,游行,呼口号等。开始阶段,劳动的主要内容是挖顶宽3-4丈,底宽数米的排水沟(或曰航道)。后一阶段则以种养为主。种得最多的是水稻,此外还有蔬菜、西瓜等。

  洞庭湖到处是深不可测的淤泥。几乎没有石头。表层的泥土还有一定硬度和承受力,越往下挖,泥巴越松越烂,承受力越低。在这样的环境下,徒步行走尚且困难,挑上百多斤的担子,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好在我们那时都还年轻,粮食供应绝对有保证,蔬菜是自己种的,猪是自己养的。副食品供应堪称充足。所以,艰苦的劳动并未成为一个很大的问题,没有人被劳动拖垮,更没有人被劳动吓跑。只用了不长的时间,几乎人人都能够挑百多斤担子在烂泥巴上健步而行。“老九”们的饭量惊人地增大,达到平均每人每月60多斤大米的水平。湖南同学的辣椒情结快速度在连队里传播蔓延。以至许多原先根本不吃辣椒的“老九”都向伙房建议,多做一些油爆青椒供大家享用。夏天,鱼米之乡的洞庭湖,热不可挡。各种植物和动物繁衍兴旺。在田间劳动,经常有人徒手摸到鱼鳖,还有蛇。我所在的11班的同学告诉我。在我调往团部报导组工作期间,有一天,副连长到11班聊天。坐在我的床沿边上。看见我在附近小卖部买的芦花芯枕头,说:“莫旭麟还有这样一个枕头,挺好的。”一边说一边随手把枕头翻过来,立即发出“啊!”的一声惊叫。原来枕头下竟然盘着一条将近1米长的蛇!

  冬天的洞庭湖,北风怒吼。放眼望去,四野全都笼罩在风中飞舞的大雪之中。我的感觉是,此地寒冷的程度,比北京,有过之而无不及。

  1969年春,我被抽到团部报导组同部队的通讯干事一起做通讯报导工作。和我一起抽到团部报导组的,还有学二连的一位广西师范学院的同学。我在团部报导组工作了半年多,之后又被抽到师部报导组做同样的工作。开始一段时间,写的稿子多数石沉大海,成功率不到20%。那时,天天琢磨怎样提高稿子的命中率。在成功与失败的不断探索中,终于逐渐悟出这样几点门道:选题必须符合社会的需要;观点和材料必须新颖且具有一定深度;语言必须准确、生动、简练。概而言之,稿子必须有新角度,新观点,新材料,新语言。此后,命中率逐渐提高。稿子先后被湖南日报、湖南人民广播电台、战士报、光明日报等采用。为此,我获得了湖南人民广播电台和部队的奖励。

  1969年12月,我从师部报导组返回学一连。此时,广西方面对我们作了正式分配。离开部队前,我获得了中国人民解放军0634部队颁发的“五好学员”称号奖状。据说,五好指的是:政治思想好,军事技术好,纪律作风好,完成任务好,锻炼身体好。

  正式分配时,北大哲学系去广西的13位同学,杨庆文同学留在部队,其余12人的分配的结果如下:

  莫旭麟、梁承谋:百色地区;

  张祥生:河池地区

  张淼麟:河池县

  陈金全:凤山县

  林建初:南丹县

  马兴煜:梧州市

  马忠桂、范弘:荔浦县

  周国平:资源县

  俞荣根:环江县

  黄玉田:贵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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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作者忆北大同窗 D 君,二人因 1966 年一张字条结缘,互传字条交流。后因串联失联、自卑怯步、毕业分离,这份情谊终成遗憾,多年后赴 W 市亦错过相见,唯余牵挂。1968 年,北大哲学系67届毕业生作者等13人被分到广西,先赴洞庭湖6939部队南湾湖农场学一连接受“再教育”。农场环境恶劣,夏热冬寒且多淤泥、蛇虫,不过物资供应充足,大家很快适应高强度劳动。1969 年春,作者被调至团部、师部报导组,经摸索提高稿件命中率,获媒体与部队奖励。同年12月返回连队,获“五好学员”称号,之后13人除1人留队外,其余均被分配至广西各地任职。编辑:李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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