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融游记、史料、文化考于一体的胶东文化大散文
点击:178 发表:2026-10-29 09:00:33
0
苏轼有言:“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天地山河本是静默无言,之所以千载生辉、韵味不绝,皆是因为文脉浸润、笔墨传情。自古以来,文人墨客登临山海、观日出沧海,留下无数传世佳句。李白写“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赞叹东海日出的壮阔;韩偓诗云“直须日观三更后,首送金乌上碧空”,道尽东方朝阳初升的独有盛景。
在中国(日照)散文季火热开展之际,四海文贤奔赴这座“初光先照”的海滨古城,踏浪而行、寻古访幽,写下一篇篇扎根土地、浸润文脉的佳作。其中,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理事、《胶东散文》主编焦红军先生的《初光之城》,融游记观感、史料考据与人文思考于一体,是一篇兼具厚度、温度与深度的胶东文化大散文。
焦红军先生深耕齐鲁、胶东地域文脉数十载,斩获第十届冰心散文奖、刘勰散文奖、吴伯箫散文奖等多项文学大奖,著有六部文学专著,主编四十余部文学丛书。他常年扎根乡土文史研究,擅长挖掘被岁月尘封的地域故事,文字朴实厚重、求真务实,从不虚浮雕琢。《初光之城》是一篇融游记、上古史料、东夷太阳文化考于一体的胶东文化大散文,延续了作者一贯的创作风格,以亲身行走为线索,溯太阳文化之源、探东夷上古之根,让这座面朝沧海、早迎朝晖的东方古城,从古籍传说中鲜活走来,字字皆是山河底蕴,句句尽是岁月深情。
文章开篇平淡真挚,充满生活气息,恰如陶渊明“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心境。久居室内、疏于远行,一场友人的邀约,让作者得以挣脱日常琐碎,奔赴日照山海。这场简单的远行,不止是身心的放松,更是一场跨越千年的文脉邂逅,让他得以亲身触摸这座古城的山海风骨与文明底色。
抵达日照的夜色,大型海上实景演出《日出东方·海之秀》令人一见倾心。沧海为幕,星河为景,水光潋滟、光影交织,将山海夜色渲染得如梦似幻。剧目取材日照本土上古神话,以水娃、龙女的传奇故事,演绎一方水土的淳朴与坚毅。明代诗人叶先登曾咏日照沧海:“沦溟极望接天遥,万里长风送晓潮”,寥寥诗句,写尽黄海的辽阔苍茫。千万年来,这片大海潮起潮落,滋养万物、孕育文明。古老的山海传说搭配现代光影技术,古今交融、新旧共生,生动诠释了日照兼容传统、奔赴新程的城市气质。
夜游东夷小镇,满城烟火撞入眼帘。古巷蜿蜒、灯火璀璨,市井喧嚣、游人熙攘,各色美食琳琅满目,民俗风情扑面而来,颇有柳永笔下“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的热闹盛景。小镇仿古而不复古,传承不守旧,剪纸非遗、书画雅集、民俗展演次第上演,让传统文化扎根市井烟火。作者自胶东烟台而来,两地同属东夷文脉,山海相依、源流相通,行走其间,更能体会古人“一方水土养一方文脉”的深意。喧嚣烟火是城市的温暖底色,千年古俗是城市的文化根基,古今相融之间,日照的鲜活与厚重尽数彰显。
如果说市井风光展现的是日照的烟火温情,那么“羲仲宾日”的千古溯源,便是全文的灵魂所在,撑起了整篇文章的文化深度。中华文脉自古崇尚天人合一、顺时耕作,《周易》有云:“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上古洪荒年代,历法未立、四时无序,百姓农耕无度、收成无依,先民始终在摸索天地时序、探寻生存规律。
《史记·五帝本纪》盛赞帝尧:“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心怀苍生的尧帝,为安定万民、规整农时,命羲和一族分赴四方、仰观天象、俯察物候,开启了华夏文明观象授时的千年传统。而东方旸谷,是日出之始、四时之源,是此次观天定历最核心的圣地。
文章以《尚书·尧典》“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为核心史料,细致还原了羲仲千里东巡的艰辛征途。他自山西尧王城启程,跋山涉水、风餐露宿,穿越鲁地、横渡沂水、翻越群山,历经无数风霜困顿,最终抵达日照天台山旸谷。此地背山面海、视野开阔,是华夏大地最早迎接朝阳的地方,正如古诗所绘“日抱扶桑跃,天横碣石来”,朝晖破晓、沧海辽阔,是天然的观日圣地。
自此,羲仲结庐山海之间,朝迎初阳、夜观星斗,日复一日记录日影长短、草木荣枯、鸟兽作息、四季更迭。经年累月的观测与推演,终勘定春分时序,印证了古籍“日中星鸟,以殷仲春”的记载。“风雷送暖入中春,桃柳着装日日新。赤道金阳直射面,白天黑夜两均分。”春分既定,四时分明、农时有序,华夏二十四节气文明自此发轫,华夏农耕文明的第一缕曙光,稳稳落在日照这片山海沃土之上。
为厘清这段上古文明的真实源流,焦红军先生以其丰厚的文史溯原功底层层考证、严谨辨析。他援引《山海经》“大荒之中有山曰天台,海水入焉”“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的古老记载,结合天台山太阳神祭坛遗址、东夷嵎夷部落史实、上古疆域与交通条件,逐一梳理各家说法,有理有据证实:日照旸谷,正是羲仲宾日、定历授时的唯一正宗之地。这般求真求实、有史有据的书写,正契合刘勰《文心雕龙》“事信而有征,言实而有据”的为文之道,让散文兼具文学美感与史学价值。
山河留胜迹,风物载千年。文脉的传承,从来都藏在一器一物、一山一寺之中。作者走进莒州博物馆,一枚镌刻“旦”字的上古陶罐,令人震撼。简笔纹路勾勒出红日出山、天光破晓的壮阔图景,恰与姚鼐《登泰山记》“日上,正赤如丹,下有红光动摇承之”的日出景致异曲同工。许慎《说文解字》释:“旦,明也。从日见一上。一,地也。”一枚古陶,穿越四千年时光,默默见证着东夷先民的太阳崇拜,让遥远的上古文明变得真实可触。
浮来山一行,尽览齐鲁千年文韵。山中四千年古银杏苍劲挺拔、盘根虬枝,历经岁月沧桑依旧枝繁叶茂,真可谓“古木参天不知岁,风霜阅尽自峥嵘”。山中定林寺清幽古朴,是山东最古老的寺院之一,更是文论大家刘勰晚年隐居校经、潜心著述之地。千古文论巨著《文心雕龙》在此定稿,传扬后世、滋养文脉。一山古木、一座古刹、一代文宗,让日照的文脉底蕴,愈发厚重绵长。
漫步魏园,飞檐雅致、曲廊清幽,沈鹏题额苍劲有力,园内状元古槐历经风雨、亭亭如盖。金代状元张行简曾落笔赞美故土:“念我日照,虽偏居海隅,却享有琅琊之名,天台之胜,背倚泰沂,怀抱东海。”寥寥数语,写尽日照山海形胜、千年风华。古人登高抒怀、以文咏山河,今人踏古寻踪、以笔续文脉,古今呼应、薪火相传,便是文化最美的模样。
古人有言:“文以载道,诗以言志。”一场日照散文季,不止是文人览胜抒怀,更是文学与城市的双向赋能、传统与现代的深度对话。通过名家采风创作、校园文脉传播、作品结集留存、新媒体广泛传播,真正实现以文塑旅、以旅彰文,让日照的山海温度、历史厚度、文明深度,走出山海、走向大众。
焦红军先生的文字,有沧海的辽阔、历史主义的厚重、烟火的温柔、文人的赤诚。他以脚步丈量土地,以史料还原历史,以笔墨接续文脉,完整梳理出日照从上古文明破晓、先民繁衍生息,到历代文脉传扬、当代蓬勃发展的完整脉络。
沧海万古奔流,朝晖岁岁不变,文脉生生不息。四千年前,旸谷初光破晓,开启华夏岁序农耕文明;四千年后,文人笔墨赓续,续写日照山海新篇。读完《初光之城》方才懂得:一座城的灵魂,不在于高楼繁华,而在于绵延不绝的文化根脉;一篇好文的力量,不在于辞藻华丽,而在于打捞岁月遗珠、传承千年文明、照亮时代前路。
朝晖脉脉润山海,文脉悠悠贯古今。愿这片初光先照的齐鲁沃土,永葆向阳之姿、坚守文脉之本,让璀璨的东夷文明、悠远的太阳文化,在岁月流转中代代赓续、岁岁常青。
【编者按】初光先照,文脉流长。本文品读焦红军先生《初光之城》,循着山海行迹,钩沉羲仲宾日、东夷太阳文化的上古源流,融史料、风物、诗心于一体。以文观城,以史证文,层层铺展日照四千载文明根脉,尽显大散文的史学底气与文学深情。行文由景入史,由作品而地域文明,紧扣“初光”意象,把游记观感、上古史料、东夷文脉与当代文学活动融会贯通,考据审慎,文辞典雅。既是对焦红军《初光之城》精准到位的解读,也是一曲写给日照太阳文化的深情颂赞,文以载道,余味悠长。推荐阅读。编辑:李亚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