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点击:355 发表:2026-10-19 08:5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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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是上一个世纪60年代,我的父亲是村干部,经常会到县里、公社开会,有时要开好几天;而我的故乡是一个较偏僻的小山村,且房子又坐落在离村庄有点距离的地方,属于单门独户,再加上母亲胆小,我也才四、五岁,所以母亲常常会邀请村里姑娘们晚上来我家做伴,睡在我家,壮母亲的胆子。
姐姐,其实不是我的亲姐姐,我们都姓俞,是同一家姓的姐弟关系。姐姐年芳十七岁,叫俞莲,平时大家都叫她莲儿,长得很漂亮,有一根长长的辫子甩到后背上。姐姐也是来我家陪伴母亲的其中之一。
觉得小时候的我真是一个怪人,这些姑娘们都喜欢逗我,抱我,而我唯独喜欢姐姐抱我,甚至晚上同床睡觉时我的身体也不喜欢给其他姑娘们碰到,我也不碰到她们,井水不犯河水,唯独姐姐例外。平时在村中的孩子们中,姐姐是向着我的,有什么好吃的,如糖果、零食等,有时会塞到我手上或口袋里。我与姐姐真是有着天生的缘分呢。
70年代初,姐姐已长成一位楚楚动人的大姑娘了,瓜子脸,一双像山泉一样明净的眼睛,身材苗条,婀娜多姿。她曾让多少位男人频频回首、羡慕、倾心。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姐姐这朵山乡之花,终于被村里那位高个子帅哥撷取了。婚后,夫妻恩爱,双双参加生产劳动,双双休工回家,形影不离。
姐姐脾气温和、耐心,几乎很少与村里人争吵、脸红脖子粗过,但她并不软弱无能,不管农活还是家务,做得又快又好。她有她的思想,她有她的主见,她就像山上的竹子一样看似柔弱,却有内在的坚韧不拔,也像常青藤一样有一股韧劲。姐夫是幸福的,娶到这样优秀的老婆——我的姐姐。
日子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几年,姐姐有了两个子女,大的是儿子,叫小亮,小的是女儿,叫小慧,他俩都很可爱。在那个年代,物资匮乏,但经过夫妻俩勤劳生产,精打细算,获取的物质能维持一家人的生活,且年有余粮,还能分到生产队的红利,一家人生活过得和和睦睦,井井有条。
一九七六年,我已在镇中学念高中了。放假回到家里时,那天在路上遇见姐姐,可是她的样子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像茄子打了霜似的,“你回家了”一句很冷淡的招呼,像吹来的冷气,没有以前那样微笑着、滚烫亲热地叫我,也没有停留,径自从我的身边往家里走去,让满怀热忱的我骤然冷却下来,心想姐姐到底怎么了。
于是我回家问了母亲,她说:“半个月前,你姐夫到公社所在地的供销社挑化肥时,在公路上被汽车夺走了生命!”母亲抹了抹潮湿的眼眶,“唉,作孽啊!莲儿每天爬到山岗上,朝着村口方向哭喊着你姐夫的名字!好像你姐夫就能从村口走回家一样!”
就是这可恶的交通事故,把这样的美好家庭、美满的生活、美好的人生击得支离破碎。白发人送黑发人,失去独子的俞莲公公婆婆捶胸顿足,悲痛欲绝。
我跟母亲说,过几天我要去看一下莲儿。其实,一些安慰话对她来说是很苍白的,只有时间才能冲淡她的悲伤。
二
60年代末,我们大队来了两位受管制的九类分子,接受劳动改造。当时社员们不知道什么是“九类分子”,都统称他们是反革命分子和反动派。我长大以后才知道“九类分子”是指“文化大革命”时期把革命对象分成九类,大致为地主、富农、反革命分子、坏分子、右派分子、叛徒、特务、走资派、知识分子。由于知识分子排在第九,故有臭老九之称。
分到我们的小队是一位二十八岁的周学儒,身材高大,五官端正,有气质,满腹诗书气自华。如果不知道他是“九类分子”底细的人,会错以为他是下乡的干部。他毕业于师范学院,曾在县里一所山城小学任教。听社员们说,他父亲是国民党教育局的要员,所以家庭成分不好,他自己任教员时有过“反动言论”。所以,对他的定性是复杂的,既是富农、反革命分子、坏分子,又是知识分子,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他是一个没有政治权力,受管制的“革命对象”。
他被安排在“五保户”遗产的房子里居住,这是四合院,有几户人家居住。
周学儒刚到农村时对农业情况什么都不懂,不懂农事,不懂劳动生产知识,不懂庄稼的生长规律,甚至有可能把麦苗当韭菜。但他毕竟是一个有文化有知识的人,更何况这也不是高深莫测的难事,一年半载就能学会。而且有些劳动方法还值得广大社员学习,比如“双抢”时节收割稻谷,当时脱粒稻谷用机械的脚踏打稻机,需专门一个人踩踏板和一位打稻人配合。打稻人一边手持一束稻秆在转动的滚筒上脱粒,一边右脚也踩脚踏板。如果两人配合得好,脱粒滚筒就转动快,这样既提高了劳动生产效率,又省时省力。社员们都喜欢与学儒搭档。周学儒对他们说:“踩打稻机不单是用力踩,还要把脚抬得快放得快,这样才能有这般效果。”
依稀记得包括村里的地主、富农、反革命分子、坏分子等共十来位的“九类分子”,要经常参加批斗会,接受戴高帽、站戏台角等专政待遇。平时表现不好的要挂牌跪地,弄不好会被批判人员拳打脚踢。而周学儒相对好些,只是站着,但这时走过来的是一位村里的造反派先锋姚烂儿,说:“周学儒你这个反革命分子为什么不低头?”并按他的头颅,可姚烂儿身材低矮,够不着,便跳着按,这一跳把他自己的裤子“跳”下来了,引得会场人哄堂大笑。姚烂儿被激怒了,立马向周学儒一脚踢过去,并说:“你给我跪下去!”周学儒只好跪下去,眼眶里噙着泪珠。
其实周学儒是一个自尊心较强、脾气比较急躁的人,摊上这“文革”运动,那冤屈、羞辱、愤懑、痛苦的情绪交集在一起,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他天天唱歌,清晨晚上唱,出工归家时路上唱,对着山谷唱,对着原野唱,通过这唱歌来排泄内心的痛苦与郁闷,缓解压力和不良的情绪。可村里的马大翠、姚烂儿等人,说他唱歌是反革命分子翘尾巴,是资产阶级的情调,影响社会主义劳动氛围。这位马大翠经常会到县里、公社开会,她曾到学校给我们讲过自己童养媳经历的忆苦思甜故事,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贫农成分,是一个先进的典型。
那时学校一放假我也会积极参加生产队劳动。周学儒博学多才,故事多,我们都喜欢与他在一起劳动,可以一边劳动一边听他讲故事、讲“海阔天空”的知识。
马大翠说,反革命分子不能在劳动中与社员们聊天,只有低头劳动。周学儒一听这些话就忍无可忍,便与马大翠顶撞,说:“你知道什么是反革命?你对别人马列主义,对自己自由主义!”
这还了得!反革命分子只有低头认罪的态度,哪有反抗的态度,气得马大翠大骂道:“你这个反革命分子,批斗会没把你斗死!下次我斗死你!”
中午回家,马大翠向我的父亲报告,诉苦,父亲说,你也不要生气,晚上我跟他讲。
周学儒在我家低着头接受父亲的批评。父亲说:“你也不要忘了,你现在是受管制的身份,不是一般的社员,讲话要谨慎小心,不要由着自己的脾气,随心所欲,要多忍一忍。”周学儒说:“是的,是的,我以后改了!”
周学儒做事规规矩矩,礼貌待人,百分之八十的社员说他为人好。周学儒虽然天天唱歌,但是据马山大叔说,当有线广播里传来哀乐声,听见中央领导逝世的噩耗,比如1976年1月8日敬爱的周总理逝世,周学儒在这段时间里,绝对是不会唱歌的。马山大叔赞他有水平,懂道理!
而他在一次火场抢险中更值得社员们称赞。那是一个秋天的深夜,邻居家发生火灾,大家提水桶,端脸盆,手忙脚乱,奔跑着,呼喊着,去灭火。但依然火光冲天,火势汹涌。人群中有人喊,刘汉老爷爷还在里面。这时周学儒不知哪来的勇气,冲入火场。过了一会儿,周学儒背着刘汉老爷爷冲出火场。
大火终究被扑灭了,刘汉老爷爷也得救了。刘汉老爷爷扑通一声跪在周学儒跟前说:“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谢谢您!救命恩人啊!”周学儒立即扶起他,说:“大爷使不得,这是我应该帮忙的呀!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但是有些社员说周学儒好表现自己,是做样子给人看的。然而,村干部、党组织对周学儒这次的表现给予了充分肯定。
莲儿姐好像从来没有歧视过周学儒。她说:“他这么好的一个人,哪像个反革命分子、坏人呢。”有些社员说,没有一个社员冲入火场救人,倒是这个“反革命分子”周学儒不顾生命危险冲入火场。
我渐渐长大了,对周学儒刮目相看,很难把他与坏人联系在一起。
三
后来,我前后去镇上念高中,到省城上大学,到单位工作,因此出门在外的时间就多了,至于莲儿姐与周学儒的事情,我是偶尔回乡所见所闻或从村里人和父母那里了解到一些片段,然后将其连成一体。
丈夫发生交通事故几个月后,俞莲逐渐走出悲痛的情绪,精神、气色恢复了原样。她告诫自己要坚强,要抚养两个子女,要照顾好公公婆婆,这样才能对得住死去的丈夫。
大队干部考虑到目前俞莲家庭处境艰难,一个弱女子要肩负家庭劳动重担,就安排受管制分子周学儒帮俞莲家庭干一些重体力的活。平时周学儒对俞莲的贤惠、能干是从内心加以赞赏的,而这次大队干部的安排,他就答应得很爽快。
寡妇门前是非多。姚烂儿曾是村里的造反派青年先锋,父母去世得早,已经三十多岁了,至今还独自一人,他是一个缺少“太阳晒”过的人,脑子有点不正常。姚烂儿早就对俞莲的美丽垂涎欲滴,现在俞莲是寡妇了,对她的纠缠更是肆无忌惮。有一次,姚烂儿见俞莲到山谷里砍柴,他就悄悄地跟着去,在羊肠小道上迎向俞莲,“莲儿,你答应我吧!你嫁给我吧!你那隆起的胸脯,你那水蛇腰的身材!想死我了!”并向俞莲的身体乱摸。俞莲奋力挣扎,骂道:“你这个流氓!滚蛋!滚蛋!你死了这条心吧!”俞莲环顾四周,说:“你看对面山上有人!我大声一喊,他们就会听到的。”这时姚烂儿才止住,说:“别喊,别,别喊!”慌忙溜走。俞莲整了整凌乱的衣服,走开去砍柴了。
俞莲的村子水田少山坡旱地多,水田适宜种水稻,山坡旱地适宜种番薯,所以社员吃的粮食一半是稻米,一半是番薯丝干,在煮饭时两者各掺一半。那时番薯很充足,饿肚子的情况不会出现。就是番薯丝干硬邦邦的,难咽。每年的秋冬时节,单是收获番薯和晾晒番薯丝干就不知有多少担要挑啊。从地里挖出的番薯,傍晚生产队有时就在现场按各户分粮。要把分来的番薯肩挑回家,刨成丝,再把它装入两箩筐里,肩挑到山岗上晾晒。这些肩挑的活都是周学儒协助俞莲干的。
虽然对俞莲家庭的帮助是大队干部安排,但俞莲还是很感激周学儒,因为周学儒是真心真意地帮助她,所以俞莲要留周学儒在自己家里吃饭,或烧点心给周学儒吃,以表示感谢,但他总是谢绝。于是俞莲在杀鸡鸭或杀猪时,要端一碗肉给周学儒吃,但怕有些社员是非多,她只好悄悄地给他送。
周学儒,是喜欢俞莲的。他想起夏天在田间劳动时的一场大暴雨,把他们都淋成了落汤鸡,于是就跑到一间灰堂(烧泥草灰的房屋)里躲避。只有她俩,衣服变成贴身的蝉衣,勾勒出俞莲的人体美。此时周学儒内心有着强烈欲望,尽管俞莲含情脉脉,但理智克制了他,不能有丝毫的举动,绝对不能,因为没有这个资格。只有把对俞莲的爱深深地埋在心底。
周学儒一如既往地帮助俞莲的家庭。俞莲很感激他,而他不求物质回报。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俞莲已经悄悄地爱上了他。那次俞莲把一碗鸡肉送到他那简陋的住处时,看到家什虽然摆放得井井有条,但笼罩着冷寂的氛围,而且还有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凭女人的敏感,俞莲认为,肯定是被褥衣裳之类没有及时洗涤所造成的。俞莲内心便产生了一种怜悯、同情之情,有了立即抱起被褥、衣裳洗涤的冲动,但转念一想,与他非亲非故,怕引起社员们的议论,于是就没有行动。但他被人批斗时俞莲为之担心,被人侮辱时为他揪心。她没有想过要嫁给他,跟他生活在一起。俞莲的爱是与怜悯、感恩交集在一起,爱得深沉,爱得厚重,爱得艰难!可是,周学儒就是不接俞莲抛过来的橄榄枝。
已经开始有人议论他们了。说周学儒帮俞莲家干活时,两人有说有笑,非常亲热,像夫妻俩。特别是姚烂儿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在背后煽风点火,说俞莲很贱,两人已发生男女关系了;有的说俞莲思想品德真坏,竟然看上反革命分子。一时连家里人也劝俞莲离周学儒远点。然而,俞莲反而更加亲近他,到学儒住处帮他洗涤被褥。
学儒对莲儿说:“不要,我自己洗吧!那样会连累你的,影响你的!”
“你别怕,不要理睬他们!”莲儿劈手把学儒抱住的被褥夺过来,来到小溪埠头洗涤。
此时,有几个多嘴的妇女在嘀咕:“你们看,她帮反革命分子洗被褥啦,真不害臊!”……莲儿并没有说话,而是将棒槌敲得震天响,敲得水珠四溅,仿佛要溅到那多嘴的人身上。
她把洗好的被褥拿回家,在竹竿上晾晒,一边与学儒说:“我就这样做,让那些搬弄是非、没有口德的人看看!”
俞莲自从肩负起家庭重担后就剪掉了长辫,留着齐耳短发,倒也显得干练。
学儒依然说:“到此为止吧,不然会连累你的!”
“你为我家干了这么多重活,我就不能为你洗一下被褥吗?”俞莲愤愤不平地说。
四
1978年12月18日至22日,中共中央十一届三中全会胜利召开。周学儒从广播里、报纸上的新闻中敏感地获得了讯息,自己的人生春天即将要来了。
那天傍晚周学儒按例到俞莲家,帮她把刨好的青番薯丝挑到山岗上晒干。
“小亮与小慧呢?”周学儒问。
“哦,随公公婆婆到亲戚家喝喜酒去了。”俞莲说。
当把番薯丝都挑到山岗晒场后,回到家里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俞莲说:“晚上在这里吃饭吧!”
“好的。”“莲儿,已经有政策了,我的‘那些帽子‘可能都要被摘掉!”
“真的!真的!”俞莲惊喜,微笑地说道,并在灶台边停下烧饭的活。
周学儒终于迈开一步,向前抱住俞莲的身体,狂吻。“啊……轻点,不要急,啊……我是你的,我是你的……”俞莲柔绵而低声地说。
周学儒想:十多年了,这一夜,肉体与精神终于得到了解放。
元旦过后,小山村昨夜下了一场大雪,第二天银装素裹,阳光灿烂,分外妖娆。周学儒伫立于山岗,情不自禁地默诵着戴望舒的诗歌《偶成》:如果生命的春天重到/古旧的凝冰都哗哗地解冻/那时我会再看见灿烂的微笑……
五
一九八一年的春天,周学儒的问题已经初步得到落实,全部摘掉了那些“帽子”,恢复原来的工作,也补发了工资等。同年,周学儒与俞莲到当地民政局进行了婚姻登记,成为合法夫妻。
周学儒站在久违的教师讲台上,把锄头换成粉笔,他决定要在黑板上辛勤耕耘……他感慨万千,要把十年浩劫所浪费的时间,通过加倍的工作换回来,真正成为一名人民的教师、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后来,原来家庭的两间店面房按落实的政策重新归还给了周学儒,一年可收十来万元房租;教育局也分给他一套宽敞的房子。
90年代,我已调回姐夫工作的城市,在某单位上班,所以时常会遇见莲儿姐。那天晚上莲儿姐叫我到她家做客。在她家里,我见到一位小学生,好奇地问莲儿姐:“这是谁?”她说:“这是我跟学儒生的孩子呀。快叫舅舅!”“舅舅!”他忽闪着眼睛,叫道。
“你叫什么名字?”
“周小明!”
……
有了今天的幸福生活,莲儿姐高兴得合不拢嘴。房子宽敞、亮堂,她领着我去看房间,说:“这间是我的卧室,那间是公公的卧室。婆婆前几年已亡故,公公不习惯在城市里生活,喜欢在农村,所以我经常要回到村子里照顾他。”小亮在银行上班,小慧当教师,他们(指莲儿姐的孩子们)已成家立业。姐夫因忙于教学工作比较晚才到家,他对我又是递香烟,又是热情招呼,非常客气。他说:“要不是改革开放,要不是你莲儿姐,我可能不在人世,也不会有今天的生活啊!”
这些年,俞莲所在的村庄,被政府列为古村落保护对象之一。政府部门对村中的老房子、古设施等尽量按原样进行了修缮,并在保持古村落风情风貌的情况下,增加了村中的新设施,进行了环境美化改造。一条小桥流水、两岸杨柳婆娑的清澈小溪从村中穿流而过。振兴乡村的春风,让村庄变得非常美丽、生态宜居。周学儒与俞莲回到这老屋安享幸福的晚年。休息日,我有时也会回村庄老屋放松心情,也会到他们那里去坐一坐。姐夫又在说:“没有改革开放,没有你姐姐,我已不在人世了!也没有今天的好日子!”莲儿姐也风趣地说:“没有你这个周老头,也没有我的好生活!”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编者按】小说以第一人称的亲历视角,串联起俞莲与周学儒两个人的命运沉浮,折射出一段复杂曲折的时代岁月。二人在困苦境遇里彼此照见,俞莲冲破世俗流言的偏见,以善良与共情对待身处逆境的周学儒,周学儒也以踏实勤恳的劳作回报这份善意。故事没有刻意渲染苦难,既记下个别极端之人的刁难与乡间人言的可畏,也记下普通人心底尚存的温良。直到十一届三中全会拨乱反正,蒙冤者得到平反,两个饱经磨难的人终得相守,个体的命运转折与时代的重大变革紧紧咬合,让这则乡村往事拥有超越儿女情长的历史分量。推荐阅读。编辑:李亚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