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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故乡的秋色

作者: 学文 点击:414 发表:2026-10-08 12:09:49 0

  又是一个秋天的到来,风从牡丹江的江面上掠过来时,我忽然就接住了一片从记忆里飘来的秋叶。那叶子不是城市行道树上常见的梧桐,是故乡延寿田间地头最普通的杨树叶,叶边儿上浸着浅黄,叶脉里还裹着十余年前的阳光温度。

  一转眼我搬离故乡延寿小城九个年头了,人到了晚年,总爱对着秋光回望,那些被岁月层层叠叠压在心底的故乡秋色。故乡的秋色从来不是文人笔下刻意渲染的景致,它是沾着泥土的清香,裹着稻穗沉实分量的,藏在每一个农家人抬手投足的烟火里,一掀开记忆的帘幕,就漫山遍野地涌过来。我的故乡延寿县坐落在黑龙江省东南部,隶属哈尔滨市管辖,具体地址是哈尔滨市中南部,哈尔滨、牡丹江、佳木斯三市“1.5小时经济圈核心区”,三莫公路、铁科高速穿境而过。南、东南和西南与尚志市为邻,北和东北与方正县接壤,西北与宾县毗连,总面积3096平方千米。截至2026年1月,延寿县辖6个镇、3个乡、106个行政村。目前延寿县常住人口18.3万人。那里的秋天景色很美,在故乡时,每当秋天来临,我都会和朋友一起去长寿山游玩,同时采摘野果子和蘑菇等,特别有意思。

  故乡的秋色,从来不是一夜之间就铺展开的。刚过白露,黑土地的风就悄悄变了性子,不再像盛夏那样裹着灼人的热浪往人脖子里钻,它开始变得清润,带着点漫山遍野的大豆刚灌浆的清甜,掠过田埂时,就把夏末最后一点燥热轻轻收走。最先醒过来的是村头那片老杨树林,前一天还满树都是深绿的叶子,一场夜露过后,叶尖就悄悄染上了一层透亮的黄。那些杨树的树干,粗得要两个半大的孩子手拉手才能抱住,树皮上沟壑纵横,像村里的老人手掌上爬满的纹路。我们小时候放学不爱走村中的沙石路,专爱钻这条杨树林里夹着的土道,故意往叶子刚落了薄薄一层的地方踩,听脚下发出“沙沙”的轻响,那声音顺着鞋底往脚心钻,像秋姑娘凑在耳边说悄悄话。要是赶上刮急风的傍晚,走在路上就能看见千万片叶子打着旋儿往下落,像一群黄蝴蝶在半空中打转转,等你走到家门口时,身上的布衫上已经落了好几片,叶脉里还沾着林间清冽的气息。

  随着季节的更替,故乡从秋分到寒露这段时间,农田里开始收割水稻,等到霜降时节,无论是大田还是水田,基本上都收割完毕了。当清霜一落,故乡的秋才算真正沉下了底色,清晨推开家门,最先撞进眼里的就是满地薄薄的白霜,田埂上的狗尾巴草尖儿白得透亮。刚冒出头的越冬小葱裹着一层细霜,连院墙上爬的牵牛花藤,都被霜染得褪尽了最后一点残紫。太阳慢慢从东山后面爬上来,金红色的光一铺,霜花就开始一点点化掉了,黑土地里漫出潮润润的土腥味,混着远处稻田飘来的甜香,吸一口,从鼻尖暖到肺腑里。这时候的田野是最热闹的,漫山遍野的庄稼都成熟了,齐刷刷低垂着沉甸甸的稻谷穗头,连绵成一片望不到边的金色海洋,在等待农人们去收割。

  故乡秋分前后金色的稻田,风往远处一吹,稻浪就一层赶着一层往天边涌,沙沙的声响连成一片,那是黑土地最慷慨的耳语,把一整年的辛劳都揉成了丰收的声响。田埂上戴着草帽的农人直起腰,古铜色的脸上淌着汗,笑容却比头顶的秋阳还要亮,他们随手擦一把额角的汗,弯腰的瞬间,稻穗的香气就沾满了衣襟。远处的收割机“突突突”地开过来,车轮碾过田埂上的枯草,扬起细碎的金屑,那轰鸣声响在空旷的田野里,是整个秋天最有分量的序曲。霜降之后已经是深秋时节了,秋天的气息渐渐褪去,初冬的寒意正悄悄蔓延开来,这时每天清晨都会看到霜冻,而且越来越寒冷,有时会刮起西北风或者飘下雪花和雨夹雪。人们早早的换上薄棉衣和棉鞋,毕竟冬天已经来临,秋天渐渐远去,漫长寒冷的冬天由此开始了。

  在这个季节里,我总忘不掉在乡下李家店屯子生活居住时,屯西头那宽阔的晒谷场上,那是故乡秋色里最暖的人间烟火聚集地。刚收下来的玉米棒子金灿灿的,被编成长长的辫子,挂满了家家户户的屋檐,远远望去像一串串垂下来的金鞭炮,风一吹就轻轻的摇晃,连带着整个院子都浸在丰收的喜悦里。竹篾编的大席子铺在晒谷场上,摊开的黄豆粒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新收的稻谷摊上去,用木耙子来回翻几遍,金色的颗粒就在席子上滚来滚去,扬起细碎的尘雾,混着稻香往人的鼻子里钻。大人们握着木耙翻晒粮食,孩子们就围着谷堆捉迷藏,最爱躲在玉米垛的缝隙里,闻着干玉米皮淡淡的清香味,听远处打谷场上“咚咚”的声响,那声音沉实有力,像黑土地稳稳的心跳。夕阳在西天边沉下去的时候,整个晒谷场都被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扛着农具往家走的农人路过场院边,互相递一根老旱烟,火苗在风里明灭,两句“今年收成不错”,“明天接着翻晒”的家常话,顺着风飘出去很远。

  孩子们怀里抱着满满一兜刚从山坡上采摘的山里红和山丁子,你追我赶地往家跑,脆生生的笑声撞在老杨树林里,震得几片黄叶悠悠地落下来。我家的老院子里,是故乡秋色里最深刻的记忆,院角那棵红大秋果树是母亲年轻时亲手栽的,到我长大时,树干已经粗得能让我在后面藏住身。入了秋,大秋果树的叶子慢慢落光,满枝丫都挂满了红灯笼似的大秋果,在湛蓝得像洗过的天空底下,红得透亮,秋风一吹就轻轻摇坠,像谁随手挂上去的小灯笼。母亲总爱选个晴好的午后,搬个小马扎坐在大秋果树下,手里纳着鞋底,脚边堆着刚掰下来的玉米棒子。阳光透过疏朗的枝桠落下来,在她的青布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纳鞋底的针穿过厚厚的布层,“嗤”的一声扯过麻线,和着远处稻田的沙沙声,成了我记忆里最安稳的背景音。

  在乡下的老家,我小时候总爱蹲在母亲的脚边,把剥下来的玉米粒往布口袋里装,剥累了就抓一个饱满的玉米棒当枪耍,把玉米粒往天上撒,看它们金闪闪地落下来。屋檐下的绳子上晒着刚收的辣椒,红彤彤的像一团火,风一吹就摇摇欲坠,像天上掉下来的流星。母亲总爱说:“秋是最懂人心的季节,你春天往地里撒多少力,秋天它就给你多少实诚的回报”。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后来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那些年,遇到难事儿的时候,想起故乡秋天晒谷场上那满场的金光,心里就踏实多了。十九岁那年我参军离了开了故乡,去了很远的地方,见过江南秋天飘着桂香的雨,见过中原大地漫山红透的枫叶,可没有哪一处的秋,能像故乡的秋色那样,一想起来就叫人心里发烫。

  城市里的秋天总是来得悄无声息,落叶落在柏油马路上,闻不到半点黑土地的土腥味,超市里摆着包装精致的大米,却没有当年在晒谷场上抓一把稻谷,指尖沾着的那种粗糙又踏实的质感。这些年我走过不少地方,看过不少风景,可每到秋风一起,我总忍不住闭上双眼,就能看见故乡小城街道两旁的老杨树飘着黄叶,看见一马平川原野的稻浪往天边涌,看见老家乡下晒谷场上的金色稻粒在阳光下闪着光。原来我回望了一辈子的故乡秋色,哪里只是几树黄叶、几亩稻田呢?它是黑土地给我刻在骨血里的印记,是年少时踩着落叶走过的土路,是母亲坐在大秋果树下纳鞋底的身影,是农人们脸上晒出来的古铜色笑容。

  故乡的小城,它没有文人笔下的萧瑟悲戚,全是晒透了太阳的实在劲儿,像老父亲攥在手里的旱烟袋,像母亲腌在坛子里的酸菜,初尝带着点清冽的凉,细品之下,全是化不开的暖。我的故乡每当秋天来临,长寿山漫山遍野五彩缤纷,蚂蜒河水清澈见底,沿河两岸的稻田,一望无际,金色的稻浪在故乡的秋色里年年相似,岁岁轮回。它站在延寿的黑土地上,站在我所有记忆的源头,永远亮着一片金灿灿的光,告诉我走得再远,脚下的根永远扎在那片丰饶的土地上,那里永远藏着我最踏实的归途,这就是我对故乡秋色的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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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篇忆写故乡延寿秋色的散文,文字质朴厚重,烟火与山河相融。秋风起于牡丹江水面,一片秋叶牵出对延寿故土绵长的思念。作者笔下有田野风物,更有亲情温度,将黑土地的丰收气象与游子拳拳乡愁娓娓道来。没有刻意煽情,于寻常秋景、人间琐事中见真情,读来温润动人,字里行间皆是根植乡土、难以割舍的家国故园情怀。文中不止是风物景致的描摹,更是岁月沉淀的故土情怀。走过万水千山,阅过他乡秋色,最牵念的依旧是故乡那片浸透汗水与丰收的土地。这份刻入骨血的乡愁,是否也唤醒了你心底的故乡记忆?推荐阅读赏析!编辑:攀登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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