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资治通鉴》笔记之四百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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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政权建立后,发生了?彭宠之乱,这是刘秀称帝后首个后方叛乱,北方发生震荡。刘秀采取措施,平定了叛乱。《资治通鉴》卷四十记载了有关的事件,原文如下:
帝之讨王郎也,彭宠发突骑以助军,转粮食,前后不绝,及帝追铜马至蓟,宠自负其功,意望甚高;帝接之不能满,以此怀不平。及即位,吴汉、王梁,宠之所遣,并为三公,而宠独无所加,愈怏怏不得志,叹曰:“如此,我当为王。但尔者,陛下忘我邪!”是时北州破散,而渔阳差完,有旧铁官,宠转以贸谷,积珍宝,益富强。幽州牧硃浮,年少有俊才,欲厉风迹,收士心,辟召州中名宿及王莽时故吏二千石,皆引置幕府,多发诸郡仓谷禀赡其妻子。宠以为天下未定,师旅方起,不宜多置官属以损军实,不从其令。浮性矜急自多,宠亦狠强,嫌怨转积。浮数谮构之,密奏宠多聚兵谷,意计难量。上辄漏泄令宠闻,以胁恐之。至是,有诏征宠,宠上疏,愿与浮俱征;帝不许。宠益以自疑。其妻素刚,不堪抑屈,固劝无受征,曰:“天下未定,四方各自为雄。渔阳大郡,兵马最精,何故为人所奏,而弃此去乎!”宠又与所亲信吏计议,皆怀怨于浮,莫有劝行者。帝遣宠从弟子后兰卿喻之。宠因留子后兰卿,遂发兵反,拜署将帅,自将二万馀人,攻硃浮于蓟。又以与耿况俱有重功,而恩赏并薄,数遣使要诱况。况不受,斩其使。
延岑复反,围南郑。汉中王嘉兵败走。岑遂据汉中,进兵武都;为更始柱功侯李宝所破,岑走天水。公孙述遣将侯丹取南郑。嘉收散卒得数万人,以李宝为相,从武都南击侯丹,不利,还军河池、下辨,复与延岑连战。岑引北,入散关,至陈仓;嘉追击,破之。公孙述又遣将军任满从阆中下江州,东据扞关,于是尽有益州之地。
辛卯,上还洛阳。
三月,乙未,大赦。
更始诸大将在南方未降者尚多。帝召诸将议兵事,以檄叩地曰:“郾最强,宛为次,谁当击之?”贾复率然对曰:“臣请击郾。”帝笑曰:“执金吾击郾,吾复何忧!大司马当击宛。”遂遣复击郾,破之;尹尊降。又东击更始淮阳太守暴汜,汜降。
夏,四月,虎牙大将军盖延督驸马都尉马武等四将军击刘永,破之;遂围永于睢阳。故更始将苏茂反,杀淮阳太守潘蹇,据广乐而臣于永;永以茂为大司马、淮阳王。
吴汉击宛,宛王赐奉更始妻子诣洛阳降;帝封赐为慎侯。叔父良、族父歙、族兄祉皆自长安来。甲午,封良为广阳王,祉为城阳王;又封兄縯子章为太原王,兴为鲁王;更始三子求、歆、鲤皆为列侯。
邓王王常降,帝见之甚欢,曰:“吾见王廷尉,不忧南方矣!”拜为左曹,封山桑侯。
五月,庚辰,封族父歙为泗水王。
帝以阴贵人雅性宽仁,欲立以为后。贵人以郭贵人有子,终不肯当。六月,戊戌,立贵人郭氏为皇后,以其子强为皇太子;大赦。
丙午,封泗水王子终为淄川王。
这段文字的白话文意思是:刘秀当年讨伐王郎的时候,彭宠派出精锐突骑支援刘秀,转运粮草的队伍前后接连不断。等到刘秀追击铜马军抵达蓟县,彭宠自恃立下大功,对封赏的期望极高;但刘秀接见他的规格没能满足他的预期,彭宠从此心怀不满。等到刘秀正式登基称帝,彭宠当年派出的部将吴汉、王梁,都位列三公,唯独彭宠的官位没有得到提升,他愈发闷闷不乐,长叹说:“按我这样的功劳,本该封王。现在这样看来,陛下怕是把我忘了!”
当时北方各州历经战乱残破不堪,唯独渔阳郡相对完整,保留着西汉旧有的铁官,彭宠用铁器交换粮食,囤积珍宝,势力越来越富强。幽州牧朱浮年纪轻轻就很有才干,想要整顿地方风气、收拢士人之心,征召幽州境内的知名宿儒和王莽时期俸禄二千石的旧官吏,全部安置在自己的幕府里,还大量打开各郡的粮仓,供给这些人的妻儿家属。彭宠认为天下还没平定,战事刚刚兴起,不应该设置这么多属官损耗军粮,不肯听从朱浮的命令。朱浮性格傲慢急躁、自视甚高,彭宠也为人狠厉强硬,两人之间的嫌隙和怨恨越积越深。朱浮多次在刘秀面前诬陷彭宠,秘密上奏说彭宠大量囤积兵马粮草,心思难以揣测。刘秀每次都故意把这些奏章泄露给彭宠,想用这种方式胁迫恐吓他。
到这时,刘秀下诏书征召彭宠入朝,彭宠上奏疏,请求和朱浮一同前往洛阳,刘秀却不答应。彭宠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他的妻子素来性格刚烈,受不了这种压抑屈辱,坚决劝他不要接受征召,说:“天下还没平定,四方豪杰各自割据称雄。渔阳是大郡,兵马最为精锐,为什么要被别人上奏构陷,平白无故放弃这里的一切前去洛阳送死!”彭宠又和自己亲信的官吏商议,所有人都对朱浮心怀怨恨,没有一个人劝他入朝。刘秀派彭宠的堂弟子后兰卿前去劝谕他,彭宠顺势把子后兰卿扣留下来,随即起兵反叛,任命部将为各级将帅,亲自率领两万多人,前往蓟县攻打朱浮。他又因为自己和耿况都立下大功,得到的恩赏却都很微薄,多次派使者前去邀约引诱耿况一同反叛,耿况不肯接受,还斩杀了他派来的使者。
延岑再次起兵反叛,包围南郑。汉中王刘嘉的军队战败逃走,延岑随即占据汉中,进兵攻打武都,被更始政权的柱功侯李宝击败,延岑败走天水。公孙述派部将侯丹攻取南郑。刘嘉收拢散兵得到数万人,任命李宝为丞相,从武都向南攻打侯丹,作战失利,撤军回到河池、下辨,又和延岑接连交战。延岑率军向北撤退,进入散关,抵达陈仓;刘嘉率军追击,大败延岑。公孙述又派将军任满从阆中出兵攻下江州,向东占据扞关,至此公孙述完全占据了整个益州的地盘。
二月二十一日,刘秀返回洛阳。
三月十七日,朝廷下诏大赦天下。
更始政权留在南方、尚未归降的大将还有很多。刘秀召集各位将领商议军事,用檄文敲击地面说:“郾城的尹尊势力最强,宛城的势力次之,谁能率军前去攻打?”贾复立刻应声回答:“我请求去攻打郾城。”刘秀笑着说:“执金吾贾复都亲自去打郾城,我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大司马吴汉就负责去攻打宛城。”随即派贾复攻打郾城,顺利破城,尹尊投降。贾复又向东攻打更始政权的淮阳太守暴汜,暴汜献城投降。
夏季四月,虎牙大将军盖延统领驸马都尉马武等四位将军攻打刘永,大败刘永的军队,随后把刘永围困在睢阳。原更始政权的将领苏茂反叛,杀死淮阳太守潘蹇,占据广乐城,向刘永称臣;刘永任命苏茂为大司马,封他为淮阳王。
吴汉率军攻打宛城,宛王刘嘉带着更始帝的妻儿前往洛阳投降,刘秀封刘嘉为慎侯。刘秀的叔父刘良、族父刘歙、族兄刘祉都从长安来到洛阳。四月三日,刘秀封刘良为广阳王,刘祉为城阳王;又封兄长刘縯的儿子刘章为太原王,刘兴为鲁王;更始帝的三个儿子刘求、刘歆、刘鲤全部封为列侯。
邓王王常归降,刘秀见到他十分欢喜,说:“我见到王廷尉你,南方的局势就不用担忧了!”任命他为左曹,封他为山桑侯。
五月十九日,刘秀封族父刘歙为泗水王。
刘秀因为阴贵人素来性情宽厚仁德,想要立她为皇后。阴贵人因为郭贵人已经生下皇子,始终不肯接受皇后的位置。六月戊戌日,刘秀立贵人郭氏为皇后,立她的儿子刘彊为皇太子,下诏大赦天下。
六月二十六日,刘秀封泗水王的儿子刘终为淄川王。
这段文字是建武二年东汉王朝从新生走向全面稳固的关键转折。首先是东汉初年的割据格局彻底定型。彭宠之乱爆发,让刘秀原本稳固的河北后方出现了巨大的动荡,而公孙述完全占据益州,刘永在睢阳割据东方,天下形成了西北、西南、东方多股割据势力并立的局面,刘秀的东汉政权从此进入了四面出击、统一全国的全面战争阶段。
其次是刘秀的统一战略完全清晰落地。他优先集中兵力扫平南方更始政权的残余势力,顺利拿下郾城、宛城等中原核心重镇,招降王常、刘嘉等更始旧将,彻底把整个河南、荆州地区纳入掌控,中原腹地完全安定,为之后分路出兵平定各方割据势力打下了坚实基础。
第三是东汉王朝的核心统治秩序正式确立。刘秀正式册封郭氏为皇后、刘彊为皇太子,同时大规模分封宗室子弟为王,彻底解决了新生政权的继承人问题,用宗室势力作为拱卫汉室的核心屏障,从根本上稳固了东汉王朝的内部统治根基,“光武中兴”的治世框架就此正式成型。
二〇二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编者按】文章钩沉《资治通鉴》文本,叙议结合,条理明晰。既还原彭宠叛乱、群雄割据的乱世图景,又剖析了刘秀军事征伐与制度建设并举的治国方略。分清乱、征伐、建制三层脉络,读懂东汉开国的艰难博弈,于史实之中洞见政权巩固的内在逻辑,解读沉稳厚重,富有史学启示。推荐阅读赏析!编辑:攀登顶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