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发展了，人们谈感情越来越看重物质基础，于是很多人感叹爱情变味了。他们怀念过去村头巷尾的朦胧、花前月下的浪漫、一起看月亮看星星的激情。其实，这往往是对爱情的误解。那些画面很美，但只是爱情被文学和青春滤镜美化后的部分，并不是爱情的全部真相。

　　爱情并不悬在空中。它最初根植于繁殖本能和生命延续的冲动，随着人类文明进步，人们耻于直白地谈交配和繁殖，便给它披上一层美丽的面纱。后来，婚姻更演化为两个家庭的结合，成为农耕社会普通人整合资源、抵御风险、延续家族的成功制度。换句话说，爱情可以始于心动，但婚姻必须落地；而落地的第一块地基，就是物质。

　　所以，自有记载以来，婚姻大多讲究门当户对。人们歌颂超越身份、跨越阶层的爱情，往往是因为现实中难以实现，只好在故事里满足一厢情愿。它更像一种精神麻醉剂，而不是普遍规律。历史上，婚姻从来不是纯粹的个人浪漫。北宋嫁女厚嫁成风，苏辙嫁女时，苏轼也曾为嫁资出力，甚至几乎掏空家底；整个北宋，嫁女常是赔本买卖，连皇室公主下嫁都能给宫廷财政造成巨大压力。可见，感情一旦进入婚姻，就绕不开财产、家庭和资源。

　　辛亥革命后，人们冲破封建枷锁，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到改革开放前，爱情似乎既纯粹又简单。但这种纯粹，很大程度上是物质极度匮乏下的选择。选择少、诱惑少、生活半径小，并不等于爱情更高尚。一旦经济形势好转，人们能看到更大的世界，对自身有更高期许，对伴侣也有更高要求，爱情便回到过去几千年的正道——物质先行。

　　这不是倒退，而是一种回归。匮乏时代的单纯，往往是被迫的单纯；丰裕时代的多样选择，才更接近自由。当然，我们这个时代还称不上真正的丰裕，人们吃饱饭不过四十多年，离中等发达国家水平仍有差距。只有当社会真正富裕，人们不再为生计奔波、不再为物质焦虑，爱情才会回归它更本真的面目：两情相悦，你侬我侬。

　　两情相悦不是不要物质，而是物质不再成为压垮感情的巨石。物质是爱情的基础，不是爱情的全部；没有基础，爱情容易变成空中楼阁；有了基础，爱情才有资格谈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