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代的农忙假
点击:619 发表:2026-09-19 08:5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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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末,是一个土生土长农村孩子,在我读小学和中学的时候,学校里在春秋两季农忙时都会放农忙假。
上世纪六十七年代,每当农忙季节,农村的学校里都会放农忙假,假期一般都在十天左右。从我上小学开始,无论是村小学还是乡里的中学,在农忙季节会放农假期,假期里,有时学校会组织学生集体去某个生产队里帮忙秋收。很多时候,学校在农忙假期,都会让学生自己在家里帮忙父母做家务。因为,小学生还不能去生产队里帮大人们干农活,所以,只能待在家里帮忙看家做简单的家务事。中学生一般都是集体劳动,是在学校里集体组织下进行。学校集体组织的也叫支农劳动,一般情况下,都是在学校附近的生产大队的各个生产小队里进行,生产队里中午供午饭,劳动结束后就返回学校了,几乎整个农忙假期都是这样。
七十年代初期,我在老家附近永兴大队的初中办学点读初中,最盼望的不是寒暑假,而是每年的农忙假。前后那十天的农忙假,感觉特别有意义,那时候学校里多半的学生都是农家子弟,农忙季时节气不等人,大地里的庄稼成熟了必须立刻抢收。记得有一年秋收农忙季节,我们学校又开始放农忙假了,那次农忙假学校没有组织集体劳动,而是叫学生们回到自己家里去帮助父母做家务。我和本屯的几个同学,在假期里没有啥事儿可做,我们就一起组织起来帮助生产队里捡秋粮,捡秋粮就是生产队里收后落在地里的粮食。头几天是去黄豆地里捡落下的黄豆,我们每个人每天都可以捡到好几捆的黄豆杆夹,然后大家一起把捡来的粮食送到生产队的场院去。事后我们被生产队长多次表扬过,队长还去学校和老师说我们捡豆子送给生产队的事情,我们也被学校和老师表扬多次。
还有一年是我上小学五年级秋季放农忙假,那时候我在本屯子里大队的小学读书,老家那里都是水田区,队里的大部分农田都是水田。农忙假期间,老师带领我们班级去收割完的水田地里,捡落下的稻穗,捡回来之后全部交给生产队里。当时我们三个同学分为一个小组,一起捡了很多稻穗,到下午收工回家时,老师给我们每个小组捡的稻穗都用秤称重量,结果我们那个小组捡稻穗最多,老师表扬了我们,我们自然都很高兴。那时农忙假里的劳动,无论对小学生还是初中生,都是一种不可缺少的劳动学习和教育课,也是课本上没有的劳动实践学习。所以,每年春秋两季的农忙假,在我心里都是很重要的,毕竟我是农村孩子,学习劳动技能是必修课,我特别的珍惜。
在读中学时有一年春季放农忙假前,我们老家生产队里播种黄豆时,我们的课本里面有类似的内容。正巧我们老家那边在一片坡地给大豆抢着下种,听到这个消息后,老师便合上课本,对我们说一声“回家帮家里抢农时去”。于是我们这群学生背着半旧的帆布书包,一路踢着田埂上的石子就往家跑,书包里的作业本还没来得及收进抽屉,心早就飞到了漫山遍野的黑土地里。回到家里第二天我就在父母的安排下去生产队里帮忙,跟着大人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在做事的过程中,我认真学习劳动技能和有关知识,勤学好问,认真做事的同时而且还特别听话。在那个假期里,我学到了在课堂上学不到的知识和技能,自然也受到长辈们的表扬和夸奖,这就是我在农忙假中的收获。
东北的春末夏初,风里还带着点残冬的寒意,清晨出门的时候,草叶上的露水能把裤脚浸得半湿。在那个年代里,老家的农田还只能靠天吃饭,全靠着谷雨前后那场透雨才能把种子顺利撒下去。农忙假的第一天,天刚蒙蒙亮,母亲就把我从炕上拽起来,灶房的大铁锅里已经温好了玉米面饼子,就着咸萝卜条咬两口,我攥着半块饼子就跟着母亲往田埂上走。母亲还把缝了新布边的草帽扣在我头上,又往我兜里塞了个装着凉白开的玻璃瓶子,对我说:“别在日头底下硬晒,累了就蹲树底下歇会儿”。那时农田里的农活,我并不会做什么,全靠父母手把手的教,每做一件事情,都是在老人们的指点下一件一件的去做,做完后再叫母亲来检查看是否合格,虽然有些劳累,可是心里美滋滋的。
在农忙假期间,我们这些半大孩子,在生产队里干活时,干不动扶犁、撒种的重体力农活,队里就给我们安排了轻快省力却要紧的差事,点籽、浇坑。我们三两个人分一组,前面的大人们,用锄头在刚翻好的黑土里刨出一个个拳头大的小坑,间隔一步远,深浅刚好没过手背,我们就跟在后面,指尖捏着两三粒金黄的玉米种子,轻轻丢进坑里,再顺手用脚把浮土盖上。一开始我总怕撒多了浪费,攥着种子的手紧巴巴的,半天舍不得松开,母亲笑着拍我后脑勺说:“傻小子,种子撒得匀,秋后才能满仓满囤”。后来我慢慢熟练了,指尖一捻,两三粒种子就稳稳落进坑里,动作快得像雀儿啄米,一上午过去,身后的田垄上,就排开了整整齐齐的小土堆,像给黑土地缀上了一行行沉默的星子。
说起农村里的劳动,最累的就是挑水浇地,在那个年代里村屯还没有通灌溉渠,住在山区的生产队里,山坡上的田地,要是遇到干旱年头浇不上水,全靠人从山脚下的井里挑水往山上送。有一年的春旱,学校放农忙假去邻村的生产队帮助地里浇水,我和同学小军搭伙,两个人抬一只铁皮桶,扁担压在中间的木棍上,走一步晃三晃,桶里的水泼出来,溅得裤腿上全是泥点。半坡的路看着短,走起来却格外漫长费劲,刚开始我们还能说说笑笑,走了两三趟之后,肩膀就被扁担磨得发红,脚步也越来越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到田埂边,小心翼翼把水倒进土坑里,看着干得冒烟的黑土“咕嘟”一声把水吸进去,留下一小片深褐色的湿痕,风一吹,泥土的腥气混着草叶的清香钻进鼻子里,瞬间就觉得浑身的酸疼都轻了大半。
正午的日头爬到头顶,把草帽的边缘晒得发烫,我们和大人们就挤在地头那棵老榆树下歇晌。大人们从布包里掏出窝窝头和咸菜还有凉开水,就吃起来,边吃边讲些往年农忙的旧事。我们几个半大孩子凑在一处,在田埂边的草丛里找刚长出来的酸浆,摘下来塞进嘴里,酸得直皱眉头,却还是舍不得吐掉。远处的田垄上,生产里的人们都在弯腰忙活,锄头碰着石头的脆响,生产队的大喇叭里飘来的样板戏唱腔,还有田埂边大黄狗追着花蝴蝶跑的汪汪声,混在一起,成
了农忙假里最热闹的背景音。
农忙假的后半段,我们就跟着大人们去水稻田里薅稻子(拔稗草),这样活计更累,而且还不容易分清稗草和水稻苗,稍微粗心大意一点就会把水稻苗误认为稗草拔掉了。大人们告诉我们稗草和水稻苗的区别,稗草的叶茎是白色的,稻苗的叶茎是绿色的,稗草的叶子比稻苗叶子宽。这个农活需要挽着裤腿和衣袖,长时间站在稻田的水中弯腰劳作,特别劳累而且很埋汰,想要休息一会儿只能把一个水池子的稗草拔完,来到另一个池子的田埂上喘口气歇歇脚。还好拔稗草的农活我们几个中学生,队长没有让我们做几天,就让我们休息了,这时农忙假也结束了,我们回到学校继续读书。读中学时,我又离开村子去外地读书虽然不是很远,每天也要步行往返十公里。
我中学毕业后,没有选择的回老家的生产队里务农,那时候没有高考的制度,想要上大学必须要保送,我们家在生产大队里,没有关系户啥好事轮不到我家的。我在生产队里又劳动了两年的时间,后来我参军去了军营,再也没有回去老家的生产队里劳动。也没有赶上农忙假,如今我老家的村子里早就通了灌溉渠,种地全靠机械化,再也不用我们半大孩子抬着水桶往坡上跑。从我参军后,学校就取消了农忙假,农忙假时代早已经成为历史。可我总还会想起那年芒种的风,想起沾在裤腿上的泥点,想起老榆树下飘出来的田野的清香。那些攥着种子往土里丢的日子,那些累得直不起腰却望着土地笑的时刻,早就变成了我刻在骨头里的记忆。
农忙假是一个时代的记忆,但是,黑土地从来不会骗人,你埋下多少汗水,到了秋天,它就会还给你多少沉甸甸的收成,这也和我们每个人的一生付出努力奋斗也是一样的,年轻时候你付出多少努力,到最后你就会收获多少成功。
【编者按】农忙假,是一代人镌刻在黑土地上的青春记忆。春种秋收,捡稻穗、点籽抬水、稻田薅稗,农家学子走出课堂,投身田垄。汗水浸润泥土,劳动淬炼成长。时代变迁,农忙假已成过往,但土地教会的道理从未褪色:付出才有收获,那些田间劳作的时光,沉淀为一生珍贵的精神底色。推荐阅读,编辑:暗香盈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