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虫”的岁月
点击:130 发表:2026-09-05 09:2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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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跳蚤、虱子、扁螳和蚊子这些可恶的吸血虫,现在的孩子会觉得像“外星人”一样神奇,因为这个几乎绝迹的物种(目前夏天蚊子还在扰民猖獗),未曾来过他们的视线和体验里。不过曾几何时,这些讨厌的“吸血虫”,却在我们的童年里招摇过市,耀武扬威,留下了深深浅浅的酸楚回忆。
逮跳蚤
人们大概很多年没见过跳蚤了,我想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跳蚤是什么“宠物”吧,甚至都可能没有听说过,但跳蚤在我幼年的生活中有抹不去的印记。
跳蚤身长2至3毫米,棕黑色,吸完血后呈红黑色。它喜欢栖息在阴暗的角落,嗅觉很灵敏。一旦人们走近它,它会迅速地从藏匿的地方跳出,跳到人的身上吸血。
出生在60年代的我们那辈子人,儿时住在城区老巷子里的旧房子大都是土墙房砖瓦屋,拥挤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过着蜗居生活,环境卫生很糟。由于没有条件置办厚实的棉布被褥,冬季为了保暖,我们床上一层薄褥子下边往往铺上厚厚的稻草。这稻草,便成了跳蚤天然的温床。跳蚤喜欢栖息在草屑里,在那里做窝繁殖。一到晚上,它们就集体跳出来,向人类的肉体是发起总攻。一旦跳到这些细皮嫩肉的孩童身上,它会更加疯狂地吸起血来,一直要撑得肚皮溜圆才肯罢嘴。跳蚤是吃饱了,孩子们可害惨了,浑身都是红色的包,奇痒无比,恨不能抓烂才解恨呢。
想当年,每天上床睡觉前,逮跳蚤是全家人的必修课,因为跳蚤太多,不逮一逮,它们会吸血吸得你睡不着觉。我因为年纪尚小,笨手笨脚,拍上十下八下也不一定能逮到一只。母亲练就了一手好本领,她一手举着煤油灯,一手敏捷地逮跳蚤,几乎十拿九稳。母亲每逮到一只就丢到煤油灯罩里,跳蚤乱蹦乱跳,随着灯光的炙烤,跳得更快,跳着跳着就会跳到火焰上方,嘣的一声跳蚤就炸裂了,火光一闪它就会被烧得精光。
在我童年记忆中,跳蚤却是赶不走、杀不绝、逮不完的铁杆追随者,任你使尽浑身解数要和它断绝关系,它依然不离不弃地隐藏在你的身边。即使每天逮,跳蚤也不会被逮净。我们睡着了以后它会伺机“作案”,咬得你这痒那痒,让你在睡意梦中东抓西拍,有时还会在身上挖出血道子。我痒得难受,就会在床上乱扑腾。母亲听到动静就会点上灯,跑过来再给我逮一遍跳蚤。吃饱了的跳蚤更“笨”了,跳得不快也不远,母亲一逮一个准,丢到灯罩中,炸裂声更响,灯罩中也冒出一股血腥味儿。有时候,一夜要逮两三次,能逮十几只。看着一个个吃饱喝足的跳蚤,母亲往往心痛地说:“吸了这么多血,这样下去还不把孩子咬死呀!”我小时长得瘦,除了营养不足外,跳蚤大概也起了作用。
那时候,父亲还给我讲过逮跳蚤的笑话故事,说一个小偷到一户人家里偷东西,趁黑潜伏于屋梁之上,想待夫妻俩睡熟之后下手。当夜深人寂之时,小偷正待行动,忽然,灯亮了,只听得两口子说:快,找一找,找一找。小偷一惊,难道他们发现自己了,于是屏息静听。床上一阵窸窸窣窣之声,接着,女的说:呀,好像在那里一个。男的说:让我看看,若让我逮着它,我定要捏死它,谁让它祸害人。女的说:对,就在那里,逮住它,快!小偷在房梁之上越听越害怕,这两口子可真是厉害呀,万一被发现了可咋办呢。这时候,下面男女忽然一齐大喊:逮着它,别让它跑了。小偷一哆嗦,从梁上掉了下来,摔了个半死,抬起头一看,床上一对夫妻,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男的手上还残存着一点血迹,他刚刚把胜利逮捕的跳蚤正法。
逮跳蚤逮出小偷来,也只有深受跳蚤之苦的人才能想出这自嘲之法聊以自慰吧。
捉虱子
喜欢看动物世界,尤其喜欢看猴子,每当见他们挨挨挤挤地坐在一起,互相梳理毛发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笑起来,总觉得这温馨的场面特别熟悉,像极了小时候母亲在阳光下给我捉虱子的场景。
虱子头小,肚子大,灰白色、浅黄色或灰黑色,常常莫名其妙地活动在头发里,或者留守在里层衣服中,当虱子喝血满满的时候,肚子总是胀鼓鼓的,用指甲轻轻一挤压,指甲上瞬间会留下猩红的血迹来。
那时候,从来不知道虱子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该如何灭绝它,反正它就冷不丁地出现在你的头上、身上,时不时咬咬你,让你浑身奇痒难耐。虱子比跳蚤更加讨厌,跳蚤虽然也在身上,但它白天不大活动,也不出来咬人,只是在你晚上睡着了,偷偷地吸你的血。而虱子则随时随地咬你几口没商量,时不时让你身上就奇痒难忍。虱子有一个特点,就是它爬行得慢,不像跳蚤,受到“惊吓”便迅速地蹦得很远。只要哪里感觉痒,你把手慢慢地伸进去,十有八九就可以抓到。但是虱子太多,当你感到痒了,它已经吃饱了,抓不胜抓,无济于事。
想当年,虱子泛滥成灾。尤其在冬天出现得最为频繁。小时候,我从没见过什么秋衣、秋裤,也不穿什么内衣、内裤,每天身上穿的都是一件棉袄、一件棉裤,由于衣服少,无法轮着穿,几乎一穿就是一个冬天,棉袄、棉裤整个都脏兮兮的,不生虱子、长虮子那才怪呢!玩耍起来大汗淋漓,表面积聚一层汗碱,直门闪亮,走起路来,蹭磨着大腿根部,又红又肿。最令我闹心的是,衣裤贴肉的那一面,虱子悄然滋生,我便感觉该死的东西在皮肤上爬,好痛好痒,伸手去挠被咬部位,却够不到后背脊,弄得欲挠不能,欲罢不忍。
母亲隔一段时间就帮我捉一次虱子,有时她让我躺在被窝里,有时在太阳最“毒”的中午,让我穿上两件单衣,在太阳底下捉。母亲一边捉一边唠叨:“哎哟,我的小伙(兴化熟语:儿子的称呼)哎!难受吧,再不捉一捉,还不得被咬死啊!”母亲借着太阳的强光,仔细地醇找,不放过每个做。母亲捉到一只,就把它放到堂屋前的香台子上,先让我教数,之后再让我一只一只地用小石头碾死。我看那香台子上缓缓爬动的虱子,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白,有的黑。母亲说,那黑的已吸了很多血,那大肚子的里面有很多子(卵)。有时候母亲会从我的衣服上捉到二三十只虱子,我一只一只将它们碾死在香台子上。每碾一只,我都是咬着牙:“我让你吸我的血,我碾死你。叫你咬,叫你咬,再咬啊!”边碾石头边发狠。二三十只子被碾死,香台上竟是红红的一片,小石头也变成了红色。
那个年代,兴化人挂在嘴边的一句老话:掐掉虱子养虮。在那个生活水平落后,卫生条件差的年代,也是虱子在人身上繁殖最猖獗的时候,棉裤棉袄的缝隙是它们的藏身之处,头发树棵(窠)里是它们四季繁殖的理想温床,人们身上都会养着大大小小数量不等的虱子家族。头发里的虱子和虮就用篦子篦,有时一下子能篦出几个、十几个。白天太阳好的时候就脱下衣服在缝隙里寻找,捉到一个虱子就像捉到一个小鬼子似的兴奋,立即将大拇指指甲朝下用力一压,“扑”地一声就地处决。虮太小,不易搜寻,捉了虱子养着虮,“前仆后继”,虱子在人身上有着子孙无穷匮也的发展趋势。
“掐虱子”是人为的,“虮”是势不可挡地自然生长的。“掐掉虱子养虮”寓意是成熟的事物损失了,再重新开始养殖小的。
那时候,虱子的繁殖能力很强,每天都能产子(卵)十多只。虮子(虱子的卵)黏附能力很强,一般抖擞衣服是无法把它们抖掉的。虱子把子产在衣缝中,白花花的,一排一排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捉到虮子,母亲就会用两手的大拇指甲对在一起,把那些虮子一只只挤破。我坐在旁边也可以听到那些虮子在指甲间的啪啪破碎声。除了捉虱子,母亲还会在我睡觉后把我的衣服拿到火盆上烘,虱子禁不住高温的烘烤,纷纷掉落到火盆里,被烧得噼啪作响。由于虱子抓不胜抓、捉不胜捉,实在没办法,隔一两个月,母亲就在我晚上睡觉后,拆开棉衣,掏出棉絮,拿到厨房,把棉袄的外表放到锅里煮,彻底将上边的虱子、虮子煮死。但煮过不几天,虱子就会重新爬进来安家落户。
衣服是虱子的安乐窝,头发也是它们的栖息地。小时候,和我姐姐和妹妹一般大的女孩子,几乎都有头上长虱子的经历。每逢冬日艳阳天,街坊邻居喜欢围坐一起,沐浴着冬日的暖阳,昏昏欲睡,这时,就成了不少家长给女孩子捉虱子的最佳时刻。
一条长板凳,母亲坐着,我姐我妹蹲着,猫着小身子,把头凑在大人怀里。母亲弓着背,挥动双手,在女儿头发里挨个翻刨,不时有战利品频频出现。母亲舞动两个大指甲,将寻到的虱子就地正法,挤压后的虱子伴着轻微的嗤嗤声粉身碎骨。有时母亲伸出俩指尖,从头发里将虱子慢慢拔出来,随即放在一张废旧的作业本上,进行战果展示,或大或小的虱子在纸上惊慌地爬行着……我们围在一起,指指点点看稀奇,就好像看蚂蚁打架一样。有时母亲把捉到的虱子直接放进身边的火炉里“毁尸灭迹”。
冬天,我们小男孩子怕冷,剃成“八十毛”“九十毛”后,一般不愿意再剃,从入冬直到春节就随头发自然生长,几个月下来头发也很少洗。由于不断地出汗,灰里土里打闹,头发早已黏在一起,虱子便趁机占领了新地盘。当时的瘙痒可想而知,母亲见我痒得实在难受,瞅准机会把我按住,强行给我洗头,洗了两三遍不见清水不说,虱子、虮子洗掉的也不多,特别是虮子,它附着在头发上很是牢固,用水洗是根本不管用的,好在头发已经顺溜,母亲就用篦子在我头上篦,篦得我头皮发疼,疼得我不是叫唤,就是址牙咧嘴。母亲篦到一只就用手挤死一只,直到再也找不到一点虱子皮为止。
烫扁螳
与虱子并不同类的,还有一种叫“壁虱”的吸血虫。壁虱比虱子身体扁而大,呈红褐色,因其白天藏身于墙缝、床席缝中,故得名“壁虱”。壁虱爬过的地方,会分泌一种有特殊臭味的分泌物,因此它的大名是“臭虫”。
小时候,兴化人把壁虱(臭虫)称为“扁螳”。扁螳这玩意儿,对于现在的小孩子来说,恐怕看都没看到过。可是在以前这个“吸血虫”却把我们害得好苦。扁螳形状极小,赭红色,爬虫,“四害”虽排不上,但若有“五害”,其必有焉。
扁螳喜欢藏在草席的夹缝处、床铺板的裂缝处。像蚊子一样,扁螳昼伏夜出,待晚上人入睡时,它才爬出来咬人。扁螳初咬人时人并无感觉,因其反应敏捷,待你知觉痒痒、伸手抓挠时,它早已逃之夭夭,只留下奇痒无比的红斑。扁螳也是臭名昭著的吸血虫,但它与蚊子不一样的地方是它比较低调,它咬你一口,绝不像蚊子那样张扬,而是不声不响,但结果却是一样:一叮一个疱,其痒无比。
印象中,夏日傍晚,巷子里的家庭主妇们纷纷抱出一张张草席,卷成圆筒状,用藤拍在草席的上上下下猛力拍打。一只只扁螳滚落地上,一旁的自家孩子会上前一只只摁死已吸饱血的扁螳。而我呢,怕扁螳脏了手,就把火钳烧红,一只只烫死它。有的人家的铺板、床架和桌椅中也藏着不少扁螳,主妇们用缝衣针把虫抠出来摁死,也有的会烧上几铜铫的水,对准铺板、桌椅的缝隙中烧烫。
每隔一段时间,父母就要把棕绷床从屋内抬到院中,用两只凳子腾空架起。开水是刚刚煮沸的,这样可以致扁螳于死地。有时沸水一浇,藏在深处的扁螳虽未及遭灭顶之灾,但一定受了大惊吓,所以急忙逃出。你稍一迟疑,落手慢一步,它老早逃得无影无踪。正在外面守候已久并严阵以待的我们,忙不迭将开水无情地向它泼去。
拍蚊子
小时候,炎热的夏日晚上,我躺在铺板上矇眬入睡时,“嗡嗡嗡……”讨厌的蚊子又在耳边唱起了奏鸣曲。我一个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手上沾了一摊殷红鲜血。又有一只花脚蚊子叮在我手背的血管上,肚子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吸了不少血,我立刻捏紧拳头屏住气,蚊子针状的嘴拔不出来了,被我活捉。我用手把它的脚一只只拔掉再拍死,才解了心头之恨。
夏天蚊子奇多,蚊子们埋伏在床上打着补丁的黄纱蚊账里,阴险地等着夜里乘我熟睡喝我的血。它们围着我裸露的大腿、手臂、脸部等处轮番偷袭,啃噬我的皮肉,吮吸我的血液,饱餐一顿,仍不肯罢休,直到满身瘙痒得厉害,我才猛然惊醒。旧疙瘩还未消痒,新疙瘩又接踵而至,好生烦人,睡意也荡然无存,一场人与蚊子斗智斗勇的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我想,可以采取缩小皮肤暴露范围,诱“敌”现身,伺机快拍的战法。当我把被子盖住全身,只把头部露在外面,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等候蚊子来袭,打算出其不意,让这群吸血虫粉身碎骨,血债血偿。不出我所料,五六分钟后,一只嗡嗡作响的“不速之客”,绕着我的头部开始低空打转,我纹丝不动,悄悄腾出右臂蓄势待发。当夜蚊子刚落在额头,我抓住时机,抬手用力一拍,谁知瞎灯熄火,判断不准,蚊子灵巧闪身躲开,逃之夭夭。蚊子没打中,反倒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心里怒火顿时直往上涌。
第一次反击失败,主要还是我操之过急的原因。于是,我沉下心来,重整旗鼓,决心等候下一个目标,以利再战。呵呵,没过上两分钟,不知是刚才那一只,还是另外一只,反正有一只该死的蚊子,又闯进我神圣的“领地”。它仿佛格外警觉,在我头部飞了几圈,感觉它即将要降落时,却突然转了个弯,又飞到别处去了。稍后,它又飞回来了,经过几番试探之后,才落到我左耳根部。这次,我没有急于求成,而是从容不迫,等它落定,感觉到皮肤有些瘙痒时,才稳稳地一巴掌。我靠近一看,掌心一只可恶的蚊子,已肝肠寸断、血肉模糊,被当场击毙。亲手打死一只蚊子,特别有成就感,愤怒的心情稍稍得以平复。不料,耳边又传来了熟悉的嗡嗡声……
小时候,我真得幼稚地想过,房间里面都是蚊子,我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躺在那儿,悄无声息地睡觉,蚊子怎么知道我睡觉呢,为什么不“瞒着蚊子睡觉”呢?做这个懵懂无知的傻事时,我还觉得自己很精明,其实,这个“掩耳盗铃”之举是用人的思维去替代蚊子思维。
兴化人有一句老话:瞒着蚊子睡觉。蚊子是瞒不住的。蚊子叮人不用眼睛,是以人呼出的二氧化碳、体表散发出来的汗味以及热量为线索来确定人的位置,它的触须上有一种叫“机械性刺激感受器”的器官,在找到人的位置后,会利用这个“感受器”轻触人的皮肤,然后根据不同的阻力来寻找细动脉和小静脉血管。可见,想“瞒着蚊子睡觉”是绝对不可能的。
“蚊子”的嗅觉特别灵敏,“瞒着蚊子睡觉”是企图,是妄想,是忽悠自己忽悠别人,也是躲避自己躲避别人。俗话说,“躲得了初一,躲不过月半”,事实真相终究会暴露的,何必干出“瞒着蚊子睡觉”的蠢事!
蚊子本是一件烦心事,却让人们描绘得如此精巧雅致,足见兴化人天生豁达乐观,风趣幽默。
年年岁岁虫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我们这些小孩子在与吸血虫子的斗争中一天天长大,家境也越来越好,家里也越来越干净,土炕换成了板床,草席换成了被套,土的地面换成了地砖,跳蚤、虱子、扁螳忽然有一天绝迹了,夏天除了蚊子,竟不再有其它吸血虫来骚扰了,每个夜晚都可以安睡到天亮。
跳蚤、虱子、扁螳,这种无处不在的吸血虫逐渐住进了字典里,成了一个名词。
【编者按】跳蚤、虱子、扁螳,于今天的孩子而言已是陌生名词,却深深烙印在上一代人的童年记忆里。本文以细腻的笔触,回望六七十年代寻常百姓的生活片段,记录下逮跳蚤、捉虱子、烫扁螳、斗蚊子这些充满烟火苦味的日常。在物质匮乏、卫生条件有限的岁月,人与吸血小虫日夜周旋,苦楚之中也藏着亲情温情与民间风趣的智慧。那些曾经扰人的小虫渐渐淡出生活,成为书本里的文字。回望这些往事,不只是追忆一段辛酸的童年,更是从细微处看见时代变迁,感受百姓生活条件一步步改善的历史轨迹,读懂平凡岁月里真实的人间烟火。推荐阅读。编辑:静若幽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