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食而战

鸟吵醒晨梦，

它为了抢食喝露水的虫，

我却在意垃圾桶里的瓶。

去TM的。

都在因食而战，为食而勇。

不敢比较青海湖的咸淡和天池

水的暖/冷。

稻城亚丁藏着名的石头，

汤山峡谷留下泥印的天坑。

过往！

擦不去残疾证上隔夜的灰尘。

把难得的尊严踏碎。

写在脸上的，虚伪。

手里的茶水，

早就刻好了尊卑。

不要撩拨仅存的善意。

人群中，

没人会在意那个谁---

是谁？

蹲着

蹲久了，

腿会发麻，起身膝盖会响。

像在替什么，

答应一声。

对面，

坐在台阶上的那个男人，

扔下半截烟，

又捡起来，

掐灭，看了看四周，

塞进了裤兜里。

那个动作，

比祷告慢那么一点点。

环卫工扫过三遍的路面，

一片叶子落下，

就被风吹走了。

他停下来无奈地看着，

等着下一片，

等了很久。

一个小孩跑了过去，

掉了一颗糖，

没有发现。

我忙捡起来，

亮晶晶的糖纸上，

写着“再来一次”

我把糖放在路灯下底座上，

站起来的时候，

腿麻了！

活动一会儿又蹲了下去。

这次蹲得更低，

低到和昨晚被人踩扁的

易拉罐，

一样高。

马路对面有人举起手机，

在拍晚霞，

拍完低头看了三秒，

删了，

又举起，

又拍，

又删。

我数着他删了七次，

第八次，

他终于没删，

走了。

那颗糖还在路灯底座上，

我把它翻了个面，

让“再来一次”

朝上。

天黑了，

路灯亮起来，

光从头顶落下来，

把影子缩成一小团，

蹲在我旁边，

像一个-----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

答案。

（登船不提送行人，上岸不言舟上事。旁观者就是放得再低，看出来的说出来也不一定正确。）

先知住在隔壁

他每天早晨，

把水烧开，

等它凉透了，

再烧一遍。

他说-----

地震来之前，

蚂蚁会先搬家，

但没有人去看地面。

楼下的广场上，

人群在练习欢呼，

为节日排练整齐的声浪。

他却在窗台上，

养了一盆含羞草，

碰一下就会合拢，

合拢的速度，

总比掌声慢一些。

他说-----

风从西边来的时候，

带着山体内部的叹息。

收音机里，

天气预报却是，

明天晴，

适合晾晒。

他不再多言，

只是每天傍晚，

对着墙壁，

轻轻敲三下。

隔壁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

总有一天，

墙壁会塌。

那时候，

他敲过的每一寸，

都会先于楼房，

倒下。

最后他悲观地坐在门槛上，

数过往的蚂蚁，

一只，

两只，

三只，

第七百四十二只的时候，

天终于暗了，

暗得不像黄昏，

像一封

写好了地址

却永远寄不出去的信。

他伸手，

把门带上，

没有锁。

（悲观是一种远见，固化的思维需要一场地震。远见被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