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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一腔文学激情的人走了

作者: 冷眼热泪 点击:171 发表:2026-07-02 07:47:49 1

摘要:那个热爱文学,热爱诗歌,满腔热情,满怀激情,努力想用文学证明自己的董信义,走了,肝癌,只有64岁。

  6月28日晚十一点,打算休息的时候照例是看看手机,这才发现晚上十点钟,冯西海有一个微信给我:听说信义身体到后期了,明天去看看,免得真到那天遗憾。我随即回复:我去过了,你去看看吧,我就不去了,最近感冒没有完全好。

  孰料29日早上十点左右,正在老街散步,袁峰来电,称信义早上七点半走了。即刻决定一同赶往信义家,同时告知了冯西海。由袁峰驱车,一起赶往礼泉上古村,与此同时,听说张艾,王海也驱车前往。

  坐在车上的时候,就从张县伦的微信朋友圈看到更加确切的消息,知道那个一直激情满怀执着于文学的董信义,真的真的离开了我们。一时间有一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悲凉感袭上心头,一路无语,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一个小时后,我们到了礼泉县上古村信义的家,王海、张艾、县伦等一帮文友已经早于我们到达,门上已经贴上了白纸,院里也坐了不少带着孝帽穿着孝服的男男女女,一些人来的时候还放着悲声。而信义静静地躺在客厅的那张床上,头朝里脚朝外,脸上蒙着一张纸,此刻,无论外面怎样的喧闹嘈杂,他一句话也不说了,无论他人如何哭泣悲伤,他都不再吭气了……院子里的翠竹一如既往地茂盛着,但却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寂寞来。

  可他曾经是那样一个充满激情的诗人啊,他的骨子里是那样一个浪漫的人。很多人都知道,他的一大特点就是临场发挥,即席吟诗,那些随口而出的诗句,曾无数次获得热情的掌声,也获得很多美丽女性的青睐。他是那么地热爱着诗歌,也热爱着文学,他是那么勤奋地写作着,他努力地想用文学证明自己,也获得了社会的认可和读者的赞扬,他甚至还有太多太多的打算和设想……怎奈天不假年。近年来,他似乎不断的有病,不断地住院,除了听说他又出版了新作之外,就是听说他又住院了或者又出院了,只要稍有好转,他便会活跃在各种文学场合,只要讲话,一样的出口成章,一样的激情满怀,看不出他是一个病人。

  大约一两个月前吧,听说他又一次住院又出院了,回到了老家。就和袁峰约了诗人赵博,还有张艾、陈芳等一起去看望信义。刚刚出院,他的脸色很不好,但依然招呼我们坐,招呼我们吃水果。我们只是劝他注意身体,写作的事,别太劳神了。他突然很直白地对我说:老兄,我得的就是肝癌,对于生死,我很坦然,也想得很开。我当时有些愕然,一般人都很忌讳这种病,就算是真的知道,也尽量给他人隐瞒,没有想到信义就那样猝不及防地说给了在场的所有人,大家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以好好地保重身体,什么都已经不重要这样轻飘飘的话来劝慰信义。我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我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放下了文学而在意了身体。直到最后,听袁峰说,他还在微信里告诉袁峰,他又出版了什么书。

  信义算是我咸阳师专中文系的学弟,比我低一级,在学校时没有太多的交往,毕业后,我才知道学校有个《绿萌》手刻本的诗歌刊物,他好像就是发起人之一,《绿萌》曾经影响了很多做着文学梦的青年人。我由铜川调回咸阳之后,特别是2000年负责咸阳日报文艺部的编辑工作以后,才和信义有了更多的交往。后来,他又和几个志同道合的诗人搞了一个《九叶枫》诗社,每年出版一本诗集,接连出版了很多年。信义是一个内心充满阳光的人,他的诗歌,他的散文,“阳光”这个词的使用频率非常高。那一年,他的《忽生阳光》出版,我在看了之后,写了一篇《只呆在阳光下是会刺痛眼睛的》的商榷文章发在报纸上,这篇文章当然也是应信义的要求,他要求“有啥说啥”,于是我也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说了我对于散文的看法,当然也谈了我对于他的散文认为需要改进的地方。观点的对否姑且不论,我那个时候是努力想倡导一种正常的文艺批评的风气,记得就此还和贾松禅有过一次报纸上的文章争鸣,贾松禅当然不同意我的看法。我一直觉得,文章观点可以不同,文学观点也可以不同,但不影响私人友谊,很多很深的友谊,可能恰恰是在观点的激烈争鸣中才建立起来的。

  信义是一个很纯粹的文人,他有才情,有激情,热心,也爱文学,他很想通过文学来证明自己,也的确有很多的作品证明了他的才华。但他还是太书生气了。很多年前,他作为作协的秘书长兼副主席,开始负责作协的工作,他很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但他还是不大了解人性的复杂,不大了解如何搞平衡,如何讨好和巴结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文化官人,加之他又很性情,于是很多的好心,却办了效果相反的事,而他又不善于解释,更不善于诿责于人。于是不少的冤枉、埋怨、误解、非议,只有自己慢慢吞了、慢慢消化。我不知道这些是否伤害了他的身体?但他表现出来的,永远是那样的坦然与旷达,那样的乐观与友善。

  十多天以前,听说他在西安住院,在ICU呆了十多天之后,又一次回到了他的上古村。他退休以后,似乎特别喜欢待在老家,院子里种上了竹子,他给自己的院子起名曰“怀竹山庄”,还让一帮书画名人题写了字画和对联,也曾经在那个院子里搞过多次的文化活动,很多人都熟悉那个院子。听说他回到老家,我和袁峰驱车专门看望他,此时,他已经很衰弱了,躺在刚进门的那个房子的床上,见我们到来,睁开眼打了招呼,说:我现在已经没有劲了,如果还有力气,我就给人家说我不干了!那一刻,他的眼睛格外的明亮,完全不像是一个生命到了尾声时期的样子。

  现在,信义不能再说话了,也不会再说话了,一切都已经成了过去,一切也都烟消云散。这个世界上,只留下了他的那些书,那些诗歌,还有他留在无数人心中的永远的那种文学激情,以及他为人的坦然与旷达,纯粹和真诚。

  写于2026年6月29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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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文章以亲历奔丧纪实悼念文友董信义,叙事真切沉郁。从闻讯噩耗、赶赴故友家忆往昔相交,细数其诗文热忱、坦荡性情与文人风骨,穿插文坛过往、病中坦言等细节。文字藏知己相惜的悲痛,于生死离别间回望纯粹文心,充满物伤其类的怅惘与绵长追思。推荐阅读。编辑:梁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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