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手工粽子的温暖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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粽包分两髻,艾束著危冠。这是南宋诗人陆游笔下描绘端午节吃粽子、插艾蒿的习俗。这句诗,不禁让我想起母亲亲手包的粽子,那里面包裹我美好的少年时光,也藏着岁月幸福的香味,至今历历在目。
七八十年代,像一张带有皱纹的旧唱片,没有繁华喧嚣,只有质朴绵长的温情。年幼的我,喜欢吃甜食,对粽子情有独钟。那时家境清贫,过得拮据简朴的生活,可母亲总能凭着一双勤劳的双手,日积月累攒下了一些糯米。那双被劳作磨出厚茧的手,看似粗糙,却格外灵巧,年年端午前夕,都为我们包好满含深情的粽子。
端午将至,小院便早早浸满欢喜的气息。我和弟弟像两个无忧无虑的孩童,在院内追逐嬉闹,等着溢满粽香的时刻。母亲前一天下午,便包好“金子塔”式的绿色粽子。圆润的糯米浸在清水中,静静吸纳流水的温润,渐渐变得莹白饱满,透着温润的光泽。青绿的粽叶被反复淘洗,褪去浮尘,独留草木独有的清冽芬芳,仿佛娓娓诉说着端午千年流传的古老韵致。母亲包粽的手法娴熟利落,十指翻飞间,糯米、花生米便妥帖地藏入粽叶的褶皱,再用棉线细细捆扎缠绕,不消片刻,一个个棱角规整、玲珑小巧的粽塔便错落成型。
粽子入灶,土灶里的柴火噼啪跳跃,暖红的火苗轻轻舔舐着锅底。慢慢蒸煮,醇厚绵长的香气便冲破锅盖,丝丝缕缕漫出厨房,缠满屋舍的每一个角落。这缕清甜的香气最是勾人,挠着我和弟弟的舌尖,直咋嘴,口吐馋水,盼着早点尝到这粽子的清甜。漫长的夏夜缓缓落幕,天际透出浅浅鱼肚白时,锅膛里的柴火还不慌不忙燃着,母亲便轻手轻脚起身。她先将带着晨露的艾蒿插在门框之上,青翠枝叶亭亭而立,为寻常小院添上端午的清宁,藏着岁岁平安的期许。
而后她低声唤醒酣睡的我们:“起床了,今天端午节,你们吃好粽子去上学。”。我和弟弟一听吃粽子,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好,便跑到桌子跟前,吃起粽子。解开层层粽叶的瞬间,草木的清鲜与糯米的软糯骤然交织,馥郁香气扑面而来。莹润的粽肉盛入白瓷小碗,撒上一层细白的糖,清甜的糖霜裹着温热的粽香,入口软糯绵密,清甜滋味在舌尖缓缓化开,顺着喉间淌进心底。那一刻,凝聚在舌尖上的享受,充满了快乐与甜蜜。
吃完清甜的粽子,母亲扛起农具,踏着晨光匆匆走向田间,奔赴一日的耕耘忙碌。我和弟弟背着书包,满心愉悦奔赴学堂。暖煦的晨光温柔洒落,铺在我们身上,也为母亲渐行渐远的背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一幕寻常的晨景,没有精致的雕琢,却带着最鲜活的烟火气息,如同一幅温馨的乡野油画,岁岁留存在记忆深处。
岁月匆匆,我长大成人,辞别故土,远赴他乡闯荡。可母亲还是惦记着我喜欢吃粽子的习惯,年年依旧在自家田亩里栽种糯稻。炎热的夏天,母亲躬身田间,悉心照料片片稻禾,汗水浸透衣衫,滴滴辛劳,皆是对远方儿女绵长的惦念。待到稻谷成熟,她细细晾晒、碾磨成米,精心打包妥当,千里迢迢寄到我身边,只为让漂泊在外的我,年年都能尝到故土熟悉的味道。每每通话,母亲的叮嘱:“儿啊,粽子是你最爱吃的美食,愿你幸福安康。”
常年在外漂泊,隔不断的是故土情谊。每逢端午,母亲亲手备好的糯米与粽子总会如期而至,跨越千山万水,奔赴我的身旁。这一缕熟悉的粽香,不仅是舌尖的慰藉,更是乡愁的寄托,是剪不断的亲情牵绊。每次回老家看望父母,回来时,母亲总会悄悄收拾我的行囊,悄悄塞满精心备好的糯米。沉甸甸的包裹,装的不是谷物,是她隐藏的深沉的爱意。望着母亲常年劳作、微微佝偻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愧疚与感念交织缠绕,在岁月里久久回荡。
又是一年端午节,粽香再度随风漫溢。如今市井繁华,商铺货架之上,各式粽子琳琅满目,精致包装,口味纷繁,蜜枣清甜、火腿咸香、肉粽醇厚,各色风味应有尽有。可尝遍世间百味,终究不及母亲手工包裹的那般浓郁醇香。
【编者按】端午粽香,是跨越时光不变的温情印记。陆游的诗句勾勒出端午民俗的古韵,而作者笔下的家常粽香,藏着一代人质朴的童年记忆。清贫岁月里,母亲以巧手裹起粽叶,用烟火蒸煮出阖家欢喜;即便游子远赴天涯,年年寄送的粽子,依旧牵着故土与亲情。市面上粽味万千,却抵不过手工粽里裹藏的母爱。这一缕绵长粽香,既是端午传统文化的生动注脚,也是乡愁与亲情最温暖的载体,让平凡岁月的爱意,在岁岁端午久久留香。推荐阅读。编辑:静若幽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