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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沧浪河畔”之老板袁大头

作者: 金石斋潘建 点击:150 发表:2026-05-22 08:18:02 0

摘要:八十年代末,下海经商的浪潮席卷全国,袁大头也不例外,他利用一些资源,再加上不缺乏情商和智商,便留职停薪,下海经商了。由于有多年做销售跑市场的经验和人脉,加上头脑活络,生意红火,首先取得了品牌啤酒县城总代理权,很快就赚了第一桶金。

  袁大头,源于袁世凯发行的银元上铸有他的头像,且头型较大,故得此绰号。其实,县革委会袁主任的独子,大家叫他袁大头也不准确。严格地说,他的头也不算太大,只是比同龄人胖一点。在饥馑的60、70年代,因为他家里条件好,营养足,长得有点肥头大耳,大家都叫他袁大头。

  袁大头出身在干部家庭。那时候,南门大街南边有条东西走向的沧浪路(原是沧浪河支流,解放后填土成了一条路),路的北侧有一个新砌成的大院子,大约六七户人家,住的都是县城革委会的干部。一式的平房,三间一厢。大院子的孩子,不仅穿着洋气,而且优越感明显,把附近那些搬运三站的工人子女看得一愣一愣的。特别是大院子有一个女学生,上小学的时候,就是大美女,把照片挂在县城照相馆的橱窗里,全城皆知。好比样板戏的明星,无人不知。袁大头就是大美女的弟弟,干部大院里住的。

  袁大头是家里唯一的男孩,父母很宠爱的。袁大头本人是很好的,虽是干部子弟,和大家也是合群的。虽说他家生活比较优越,家里吃的东西很多。袁大头也是仗义的,吃不了的拿出来给南大街上的小伙伴们吃。大家都很喜欢他。

  袁大头喜欢养狗。那时南大街上的许多人家养的都是土狗,黄的、黑的、花的,不足为奇。袁大头养了一条大宠物狗。现在很常见,那时就比较轰动。袁大头每天带着他的大宠物狗,估计是金毛一类的,在沧浪路上溜达,吃的是专门的狗食。把南大街的伙伴们看得目瞪口呆。而且狗子很听话,和袁大头在路上一起遛马路,说走就走,说跑就跑,令行禁止,显得特别高贵,把那些小土狗吓得远远的。

  袁大头家住在南门大街南侧,按地段划分入学,应上镇办的红卫中学(文革后又改为昭阳中学),结果人家是干部家庭,上了县重点兴化中学。大院子的子弟几乎都上了县中,袁大头在县中读书有点名气,但似乎不及他的姐姐。他的大美女姐姐读书成绩好,为人谦逊,初中时就应征入伍。在那个年代,当女兵是一般百姓人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袁大头的姐姐顺利入伍,成为解放军女兵,轰动南城门外大街,不亚于诞生了一位国家级大明星,让南门那些百姓子弟羡慕不已,引以为傲。

  袁大头家的实力不容怀疑。他高中毕业后就进了红极一时的物资系统,由于家境好,也就不刻意去考大学。那个计划的年代,物资系统是最吃香的。据说,有一位中学的老师,就托人调入物资系统,令学校同事们惊叹!袁大头是物资系统的“神气把子”(兴化熟语:意思是特别机灵,神气活现),很快就混上当了销售科长。他脑子活泛,有商业头脑,销售位子上又拥有一定人脉,做业务得心应手,风生水起。那时正值改革开放初期,双轨制并行,这也为他做生意提供了无穷的契机。

  八十年代末,下海经商的浪潮席卷全国,袁大头也不例外,他利用一些资源,再加上不缺乏情商和智商,便留职停薪,下海经商了。由于有多年做销售跑市场的经验和人脉,加上头脑活络,生意红火,首先取得了品牌啤酒县城总代理权,很快就赚了第一桶金。他三十来岁的时候成立了县城首家个人独资公司,这会儿他头真的长大了,肚子挺挺的,俨然成为大老板。在他身边有着一大群人,年纪一般都比他大,却甘愿听他驱使,左一声右一声喊“袁老板”,围着他转,袁大头呼风唤雨,志得意满。在沧浪河对面的花园垛,不仅砌了独门独院的三层自家别墅,空调一口气就装了10台,就连狗舍也装上了,开创县城私家豪装的先河。在县城商业繁华的牌楼路上,他还开办了酒店歌厅、洗浴桑拿和溜冰场,生意兴隆,引领消费时尚,为一时之冠。袁大头位居物资生意链的上端,大小通吃,是当仁不让的富豪,令人敬仰的成功人士。

  既然是大老板,当然自有生财之道。那些年,袁大头利用人脉,全力经营,手段尽施,气象万千。钢材、建材等生意悉数参与,是实打实的销售达人,收入颇丰。财富骤增,家境殷实,在兴化县城,傲视一方。但袁大头为人还算厚道,乐善好施,并不乏口碑。对那些来自南门大街上的穷弟兄,时有关照,有些口德。有发小,穷困潦倒,找到袁大头。袁大头二话不说,收入门下让人做点小生意。穷发小感激万分,甘为效劳。其人颇有点蛮力,属于斗狠的角儿,扬言谁要敢跟我袁大哥作对,看我废了他。

  袁大头算是发达了,步入成功人士之列,南大街上仍有人习惯叫他袁大头,但他总是咧着有颗龅牙的大嘴嘿嘿一笑,从不反驳。他还是保留了南门人的一些习气,早晨喜欢来碗阳春面,晚上去池子泡澡,场面有些独特和热烈。

  他喜欢到沧浪河堤南公路边上的春园小吃店吃面。那时尚未改造拆迁,两间小平房,门前有块空地,排上几张桌子。小吃店主小郁下阳春面名气大,是当地颇有声名的阳春面业主,每天到此吃面的人都要排队。他下面的工艺简单实用,酱油是自家熬制的,味道重,且每碗都要在汤锅里预热一下。所以,他的大面锅里漂满了盛好作料的面碗,有点气势和好看。上午大约九时,袁大头来了,骑着光阳大踏板摩托,一身黑得发亮的兽王风皮衣。下车后,将大哥大往桌子中间一放。小郁赶紧跑上来,“袁老板,还是老样子?”袁大头哈哈一笑,“好!”环视所有吃面的人说,“各位,今天面钱都算我的。”大伙儿都乐了,“谢袁老板了。”袁大头说话是算数的。那时阳春面是两元钱一碗,鸡蛋五毛钱一只。袁老板吃过面总是要丢下一张百元大钞的。跨上光阳摩托车,黑色兽王皮风衣飘过,“呜呜——”几声潇洒而去,留下许多羡慕的眼神。

  每天晚上,袁大头都要去南大街上的沧浪浴室闷一把。沧浪浴室是当时县城南门最高档的了,除了普室,还有雅室。雅室的设施要好得多,干净整洁。一排排躺椅,铺着雪白的床单,顶上有一排挂钩,专门钩挂贵重的衣衫。来雅室洗澡的一般都是有点小身份。这里的服务员特别机灵。只要你来过一次,便记住了你的身份,让你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哟,张局长来了,雅座了2号请。”“李厂长到,雅座6号请,香茶一杯。”这些跑堂的服务员热情周到,时间长了,混熟了,就积累了一些资源,通过这些有权有势的浴客,也办成了不少事。其中,袁大头是最受欢迎的浴客之一。

  傍晚的时候,天上飘着小雪,很冷。袁大头来泡澡了。“袁老板来了,老位置。”雅座8号是他的专座,服务员一般是不给其他人的。袁大头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张局,王书记,入座。”袁大头从皮包里拿出一条红塔山香烟,交给跑堂的老高,“高师傅帮散一下。”“好嘞!”老高熟练地拆开,你一包,他一包,“大家都尝尝袁老板的红塔山好烟。”留下3包,他和搓背的杨师傅、修脚的老刘一人一包。瞬间,雅室的气氛热烈起来,烟雾缭绕。

  袁大头在众人敬佩的目光中下到大池子泡上半个小时,搓背的杨师傅早就在边上等候。蒸汽弥漫中,杨师傅一边卖力地给袁大头搓着背,一边询问袁大头身体哪块搓柔得重些哪边轻些。杨师傅是老板的二弟,30多岁,人高马大,魁梧健壮,很有一把力气,搓澡的手法娴熟,远近闻名,许多人为搓澡都奔他而来。在杨师傅精心搓干净后,袁大头会再泡上一把。

  袁大头浑身舒坦,回到雅室。雅室立即忙碌起来,老高和其他师傅们轮流把烫热的毛巾一条接一条地递上,袁大头来不及擦。“老刘,快给袁老板修个脚。”老高向修脚的刘师傅手一招。修脚的老刘飞快拿来落地灯照亮,老规矩先修后捏。老刘笑眯眯地一只手抱着一只脚,另一只手捏着修脚刀,先朝着脚的大拇指头下手。袁大头则微闭着双眼,一声不响地躺着。刘师傅的手真是灵活极了,手艺极为娴熟,一下一下的,有老皮的地方,便用小捏子轻轻捏去,有指甲长的便悄悄削短,上下的刮,动作轻微而缓慢。袁大头舒服地躺着,似睡非睡,时不时地还喝上一口老高早已泡好的上等龙井清茶。浴室外边下馄饨的小李走到跟前,低低地问,“袁老板要不要来一碗呀?”“噢,先给张局长、王书记各来一碗,我等一会儿。”雅室的热气从气扇口溢出,外面的雪已是满地白了。

  袁大头是改革开放初期的受益者,胆子也不算大,属于小富即安稳重型,没有大起大落,算是基本保住了一份家业。袁大头好命,有个里里外外旺夫的老婆,有让人羡慕的一对儿女。袁大头好人,他带动了里外家族的兴旺,几个侄子、外甥在公司上班,带动了几家二级批发商致富,几十号人围绕这个产业链发财。袁大头好善,他知道知恩图报,懂得回馈社会,慈善、贫困学生的公益,他场场不落。当改革大潮汹涌澎湃之时,许多人异军崛起,做成了大老板。但有的被呛得半死不活,有的被淹得体无完肤,也有的好脚色在汹涌大潮中全军覆没。

  老板袁大头算是一名成功者,是特定时代特定阶段的弄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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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袁大头的一生,是改革开放初期县域经济转型的微观缩影。他出身于计划经济的干部家庭,凭借物资系统的“双轨制”红利完成原始积累,又在市场经济浪潮中转型为成功的私营老板。文章以他“头”的变化为隐喻——从饥荒年代的“胖”到发达后的“大”,精准勾勒出一个阶层在时代夹缝中利用人脉、资源与胆识崛起的轨迹。他是幸运的“弄潮儿”,更是特定历史阶段“稳稳的幸福”的样本:没有大起大落,却实实在在地改变了自身与周边生态的命运。推荐阅读。编辑:李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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