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光之城
点击:248 发表:2026-05-11 08:53:33
1
一
抵日照,住魏园宾馆。晚七点出发,观看大型多媒体海上激光实景演出《日出东方·水之秀》。舞台设计为突出日照海洋特色的风帆结构,两侧为帆形天幕,中间为巨幅水幕,以木质浮桥为舞台前景,与水云基地景色巧妙融合,运用全彩激光、音频影像、4D动画、喷泉、水雾、烟火等高科技与传统文化内容有机结合的大型跨媒体实景演出。故事的主人公水娃和龙女源自日照古老的神话传说,水娃谦逊质朴的性格与日照人民息息相关,太阳鸟、虾兵、蟹将等人物亦庄亦谐,其精神内核是日照的太阳文化和海洋文化。“审时度势,一鼓作气,发家致富,不失良机。”一句90年代胶东著名企业家的名言言犹在耳。日照如今亦复如是。将这么一个具有东方特色的故事,赋予时代的色彩,用先进的声光电技术表现出来,是非常有挑战性的。日照在打造海洋旅游经济文化的道路上,用心不菲,在整个胶东半岛经济圈,可以说已经走在了前列。半个多小时的海上演出,看众人余兴未尽,主人遂邀请我们去东夷小镇一游。在与乔洪涛、老四等诸文友游览东夷小镇路上,收江西作家漆宇勤微电:那天从你那里出发后就去洪涛那里了。代我问他好。本来想请你敬他一杯酒,想来他酒量太好,你也喝不过他,就算了……哈哈!前浪已经抵不过后浪,想当年,俺也曾阔过。不觉,车已经抵达东夷小镇。陪同的文联王主席说,东夷小镇到了。东夷?我不正是从东夷来吗?日照是东夷,我是谁呢?我正在犹疑,兀自问王主席,日照是东夷,那么,青岛、烟台、威海又属于何方神圣?王主席说,日照打造的东夷小镇是旅游文化性质,你看看就知道了。回头望,哪里还找得到同伴,众同伴已经四散融入了东夷小镇美食街的滚滚热浪之中。只看见,仿古建筑的街道两旁,摊食林立,灯火辉煌,川味、鲁味、海味、五味杂陈,卖海鲜的、烤鱿鱼串、烤羊肉、卖菜煎饼、椰子汁、竹筒饭的应有尽有。男男女女,老人小孩,花红柳绿,熙熙攘攘,时光如穿越倒回到2019年之前。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再往东夷小镇的深处走,我们观看了东夷小镇非遗文化展、名家书画展、日照剪纸现场表演,我发觉这小镇打造得并不简单,既有对成都宽窄巷子的借鉴,又有日照本土特色和现代发展的因素,整个格调仿古而不拟古,传承又不断创新,这也正显现出日照人在经济发展的道路上一路迅跑的身姿。
二
春雨惊春清谷天,
夏满芒夏暑相连。
秋处露秋寒霜降,
冬雪雪冬小大寒。
4000多年前一个初冬,山西尧王城。刚刚继位的帝尧,道德纯备,温和宽容。其仁如天,其知如神。那时天下初定,百废待兴。虽有琴瑟、罔罟、耒耜、兵戈诸物,其生活之简单可想。而宫室、弓矢、舟车、文书、图画、律历、算数,诸圣勃兴,始并作焉。帝尧不愧是一个贤明的帝王,他能发扬大德,使家族亲密和睦。家族和睦以后,又协调万邦诸侯,从事生产,令万民安定。面对由于全国农耕生产时间不统一,没有统一的历法,而造成的所管辖疆域农业生产号令混乱、子民们的收获难以为继的现实,他深悉民以食为天的道理,做出了他上任以来的一个伟大决定,发出了让羲氏与和氏恭敬地迎接日出,推算日月星辰运行的规律,制定出历法,敬慎地把天时节令告诉人们的旨令。这就是《尚书·尧典》所记载的“羲仲宾日”的故事:“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旸谷。寅宾出日,平秩东作。日中,星鸟,以殷仲春。厥民析,鸟兽孳尾。申命羲叔,宅南交。平秩南为,敬致。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厥民因,鸟兽希革。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寅饯纳日,平秩西成。宵中,星虚,以殷仲秋。厥民夷,鸟兽毛毨。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平在朔易。日短,星昴,以正仲冬。”任务不可不谓之紧迫。于是,一个满脸胡须、八尺长身、声若洪钟、一身兽皮兽帽打扮的壮年汉子,在一个酷寒的冬日,手执木杈,身附尧帝发布号令各方的介绍官文,从山西的汾河一路东行,出发了。他的名字叫羲仲。与他一同出发的还有同出尧都的羲、和两大氏族,他的弟弟羲叔与和仲、和叔两兄弟。羲叔去了南方,和仲、和叔被派往西方的昧谷和北方的幽都。被派往东方的羲仲任务无疑是最重的,天地玄黄,东方曙光。东为八方之首,是确定四季的开始。羲仲一路东行,沿路之上,所经之处,受到了黄帝部落子民的欢迎和虔诚款待。经过数月的穿行,羲仲经受了来自毒虫猛兽的轮番袭击,穿过鲁地,跋涉沂水,途中经过了禹的家乡琅琊,拜会了东夷琅琊部落,又翻越浮来山,一路劈树开道,忍饥耐渴,终于东行到达海边的天台山,一个名曰旸谷(即汤谷,为了名称一致,本文统一称旸谷)的地方。在旸谷的一湾泉水旁,饥渴的羲仲一阵伏地狂饮,不知不觉,在溪边昏昏沉沉地睡去。也不知过去了多少个时辰,耳边有“女娃、女娃”的鸟叫声传来,身上有温暖的阳光照射,羲仲睁开双眼,迎接这第一缕来自东方海洋的初光。两个身背弓箭的夷人走出了山谷密林,将他背到了山谷的茅屋之中。原来这就是世代居住在海边,以一人以弓,打仗勇猛,捕鱼打猎为擅长的东夷中的嵎夷。
三
关于东夷,《说文通训定声》中说:“夷乃东方之人也,夷字可以拆解为‘一’‘人’‘弓’,故东方夷人好战好猎,故字从大持弓会意。”夷有九夷之说,分为犬夷、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阳夷。而居住在海边的就是嵎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羲仲向嵎夷的首领叙说了自己此次前来所肩负的帝尧吩咐的使命。旸谷是一方宝地,这里野鹿成群,植物丰富,阳光璀璨,视野开阔,更主要的是,旸谷背风,面向大海。在当地东夷部落的帮助下,羲仲在旸谷住将下来,他就地取材,以砍伐天台山上的赤松做丈量工具,在旸谷的一片空旷开阔的平地上,打下一根根柱桩,每天站在旸谷的最高处,以恭敬的欢迎礼仪,迎来一天太阳最早的东升,通过太阳在天空中运行的位置和丈量日影的长短,观察记录一天太阳的起落变化,同时记录下不同时节的植物发芽、开花、结果的时间,野鹿、野兔等不同动物在炎热和寒冷的结对交配以及当地东夷人的生活和劳作规律。当太阳西下,月亮冒牙,羲仲又站在旸谷,观察昼夜的交替和天象的变化,记录下阳光充沛与黑夜等不同天象对大地上树木花草的影响。根据昼夜相平、黄昏时鸟星见于南方的天象,羲仲通过日积月累的测量分析,终于发现:每当南方的鸟星现于天空正南,白昼和黑夜时间的长度刚好相等,而在辽阔的大地上,杨柳青青、莺飞草长、小麦拔节、油菜花香,鸟兽开始进入发情繁育的季节,东夷部落也结束了一年的猫冬,走出茅棚,开始进入到田野劳作。当羲仲非常认真仔细地记录并推演这一变化,他猛地愣住了,这不正是他经年以来要寻找的春天物候的分野吗?那一刻,羲仲跪拜在早晨天台山中第一缕初照大地的阳光里,那一刻,时空有了第一个序位,他把这一天称为“仲春”。《书·尧典》记曰:“日中星鸟,以殷仲春。”这就是我们常说的“春分”。有诗曰:“风雷送暖入中春,桃柳着装日日新。赤道金阳直射面,白天黑夜两均分。”春分的确定,既是二十四节气的开始,也标志着中国农业文明的真正萌芽。
四
当羲仲回到尧王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其间,去南方的羲叔测定了“日永”,这就是“夏至”;去往西方的和仲测定了“中秋”,这就是秋分;去往北方的和叔测定了“日短”,这就是“冬至”。帝尧对羲氏、和氏的观测结果非常满意,在大殿的高堂上,高兴地大声表扬说:“啊!你们羲氏与和氏啊,一周年是三百六十六天,要用加闰月的办法确定春夏秋冬四季而成一岁。由此规定百官的事务,许多事情就都兴办起来。”由此,后人对帝尧制定的历法和黄帝家族对历法的开端性贡献,将中国最早的历法称之为“黄历”,中国农业文明由此开启了它文明的发端。
日照是久负盛名的初光之城,也是我心中的向往之城。2020年,我第一次从黄海之滨最东端的烟台来到日照这座新兴的海洋之城,我也是为了试着解开萦绕在自己的心底之谜而来的。这就是“羲仲宾日”真正发生地到底发生在哪?
在历史学界,关于“羲仲宾日”的“发源地”争议很多,最可能发生的,我认为还是“日照地源说”推断比较合乎常理和确切。一是日照地源说的考古遗址、历史发源源流证据充分、脉络清晰。天台山之名来自《山海经》:“大荒之中有山曰天台(高)山,海水入焉。东(南)海之外,甘水之间,有羲和之国,有女子曰羲和,帝俊之妻,生十日,方浴日于甘渊 ”。“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北”;天台山背负着悠久的东夷文化、登山顶可观黄海日出,背山面海的地理位置自古以来就为天然绝佳的观日地;洪荒时代日照东夷先民对太阳文化的崇拜、天台山远古时期太阳神祭坛文化遗址的发现、来自东方第一缕阳光的普照;黄帝时代征战东达日照的势力范围、在这片东夷古国的土地上,曾经居住过一个著名的氏族部落——羲和部落以及东夷先民中的嵎夷长期在日照生活留有的足迹;而旸字本身就是一个汉字,读作yáng,本意是指旭日初升……这一切都以充分有力的人文历史和考古事实证明了:日照与羲仲东行宾日的目的地指向十分明确,二者联系紧密相关。二是从尧帝时代在全国的可控疆域范围以及羲仲东行的测量范围、生活物资补给、测量工作环境的稳定性因素等方面推测,日照是羲仲宾日的最佳出使地和测量地。按现代的公路距离计算,从古时的尧都(临汾)到现在的日照,直线距离约1000多公里。羲仲从山西的尧都出发,一路向东,东到日照的海滨,日照都是绕不过去的不二之选。作为东夷嵎夷的聚居地,日照也是尧帝时代的可控疆域范围,无论是在生活、食物保障,还是在测量环境的支持和可靠性上,日照都是羲仲宾日的最佳出使地和测量地。三是从尧帝颁布测量农时节气任务的紧迫性和羲仲完成任务的工作量最大出使距离等时间节点上推断,作为尧帝的开创性奠基工作,羲仲此次测量节气的任务可谓时间紧、工作重。而要完成春夏秋冬全节气的测量观测,最少需要一年的时间,加上来回路途所耗费的时间,也在半年以上,所以,羲仲完成此项任务的时间耗费最少在两年。对一个百废待兴、急需制定统一的农时节气的农业帝国来说,这已是尧帝颁布完成此项任务的时间下限。据此推断,日照既是羲仲东行宾日、完成测量任务的最大出使距离和目的地,也是一个时间任务因素上的最佳选择。
另据史记记载:上古时淮水、沂水泛滥成灾,东夷成为泽国。尧帝令鲧治理淮、沂。而同一时空之下,由于地壳运动和地球表面的海退现象,胶东半岛海水尚未全部退尽,海拔低的地方还为海水所环绕,吃、喝、住、行,人类每前行一步都是那样的艰难,要进行这样大的测量,在没有衣食保障,更没有舟船之利的情况下,羲仲仅仅依靠自己一个人单身步行完成穿越,在短时间内完成测量任务,从四千年前,所需要的人力、物力等后续支持可达范围来看,几乎是不可能的。理论上说羲仲宾日,只要能够达到尧帝所管辖的疆域——日照海边嵎夷居住地即可,要出使更远的东西南北方向的极端,也实无必要。而其时作为与日照地域相连的连云港,当时尚处在强大的淮夷的势力影响范围之下。《江汉》毛传:“淮夷,东国在淮浦而夷行也。”淮夷部落以鸟为图腾,滨水而居,活动区域大致在今江苏北部,包括现在的淮阴、盐城、连云港、扬州等地区。清代学者胡渭指出:淮夷生活的范围“今淮扬二府近海之地皆是。”因此,羲仲宾日的“连云港地源说”,与《尚书·尧典》中“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旸谷。”的记载,实为相隔十万八千里了。从以上分析来看,日照是羲仲宾日的最佳目的地和测量地。
五
“日出初光先照”。日照之旅,每天都是在新奇和奔波中度过的,热烈而又不乏思考。在千年古县,毋忘在莒的成语故事发源地——日照市莒州博物馆 ,我们流连在丰富馆藏前,一个两千多年前莒国先民使用过的陶罐的象形,引起了我的好奇。只见黑色的陶罐正方,篆刻着一幅图画:两个山形相叠之上,是一个圆形的状似太阳的图案,太阳的下面是一朵云彩的图案,整个画面构图简洁,笔力雄浑,直抒胸臆,表现出春秋时期东夷先民丰富的想象力。这不正是象形字“旦”吗?在一旁的介绍中,我看到吉林大学著名的古文字学家于省吾先生释为“旦”字,即早晨太阳从山巅之上升起宛然若绘的旦明景象。莒是东夷文化的重要发祥地,莒城是周代莒国的国都,也是两汉时期城阳国的首府。而这不正是四千多年前,羲仲去海边嵎夷所在地测量的最好佐证吗?历史的走向总是在一些关键的相似处埋下伏笔。
之后,我们又去了早有耳闻,名闻天下的浮来山。浮来山坐落在莒县城西约九公里处,是一高若300多米的土山,状若浮萍,山虽不高,但却因山上的“一树一寺一人”而闻名。树是银杏树,参天而立,形若山丘,冠似华盖,遮荫数亩,令人叹为观止。据植物学家推算,它一天吸收、挥发的水分约达2吨左右,根系已穿石越涧延伸到百米之外。树高26米,树冠遮地,需八人合抱才能合围,有“七拖八乍一媳妇”之说,树龄在四千年左右。传说这棵树为西周初期周公东征所栽,旁题“天下第一银杏”。寺为定林寺,为一千年古刹。它始建于南北朝时期,距今已有1500多年的历史,寺中绿树掩映,琉瓦红墙时隐时现,是山东省现存最古老的寺庙之一。一人是中国最早的文学评论家《文心雕龙》的作者刘勰。刘勰晚年致仕北归,建寺、校经、藏经、研究,最后蜕化于此。寺内有刘勰校经楼。在定林寺的中院,建有郭沫若手书的“藏经楼”一座,这一切,莫不在述说着日照文化的薪火相传和代际传演的传承有自。
几天的文化之旅,使我深深地理解和融入了这个城市。日照是一个充满神话和传奇的地方,更是一个创新驱动、奋力率先的智慧之城,就要离开日照的一个傍晚,我在离魏园宾馆不远处的地方散步,我在认真地打量欣赏着这座城市的人文风景。忽然看到右手边一个飞檐仿古风格的门楼,上书“魏园”二字。字体俊秀挺拔,为名家沈鹏题写。我信步走了进去。只见魏园布局不大,却也有巧夺天工之胜。假山树石,环廊萦绕,在园子的中间,一棵参天古树,映入眼帘。上写:“状元槐”,并附有介绍:此树为日照第一个状元张行简亲手所植。我遂拍照留念。第二天晨起。我又来到魏园,想做一番重游之思。没想到,大门紧锁,呼之不应,遂怅然离去。
回到烟台之后,我在书中看到了金代状元张行简曾经为故乡写下的这样一段文字:“念我日照,虽偏居海隅,却享有琅琊之名,天台之胜,背倚泰沂,怀抱东海,更兼仙山缥缈,河流纵横,自古为日神祭祀之地,黄老成仙之乡。河上公、安期生、于吉、葛玄等在此悟道授徒,秦皇汉武到此寻仙访道,可谓盛极一时也。”
我掩卷思索。啊!在人类文化的传承中,很多史实难免为后人穿凿附会,但历史是一条隐秘的河流,总是潜藏着当然走向的脉络,真相总是隐藏在它的某些不被人注意的拐角处。想到这里,我有些释然了。

作者简介:焦红军,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理事、《山东写作》副主编、《胶东散文》主编、威海职业学院客座教授。第十届“冰心散文奖”获得者。出版散文、人物传记、文学评论等个人专著六部,主编各种散文选本、小说、诗歌丛书专著40余部。荣获“冰心散文奖”“刘勰散文奖”“吴伯箫散文奖”“齐鲁散文奖”“山东省散文学会成立三十周年·散文事业发展贡献奖”“山东省写作学会首届铺采摛文贡献奖”“烟台文艺奖”“烟台社会科学成果奖”等多个奖项。
【编者按】一场滨海行旅,一趟文化寻根。作者以步履为尺,以笔墨为舟,穿行于日照的山海烟火与千年文脉之间。文章叙事由今溯古、层层递进,考据严谨扎实、有理有据,文笔温润厚重,视角开阔深远。从流光璀璨的海上实景演艺、市井鲜活的东夷小镇,溯流而上,探寻四千年前羲仲宾日的上古往事。作者循着《尚书》典章、古地遗迹与文史考据,层层拨开了岁月迷雾,厘清了节气文明的发源脉络,佐证了日照初光文化的深厚根骨。莒地古陶存先民天象之思,浮来古木载千年文韵之传,一城一景、一物一史皆成底蕴。作者融游历观感、史料考证与人文思辨于一体,贯通自然景致、上古文明与当代发展。于山海烟火中溯源文明根脉,于古今对话中体悟文化传承,字字藏山河底蕴,句句见文史初心,尽显东方太阳文化与东夷文明的独特风骨与生生不息的力量。推荐阅读赏析!编辑:攀登顶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