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

　　民国时期四大才女作家，如果按生辰排列，吕碧城应该是大姐大，然而，我从大学开始搜集的中华民族才女资料，关于吕碧城，一直自认为不尽人意，班主任张先生也竭尽全力帮助我们，然而却是中断在那个十年！直到我们毕业，走向各自工作岗位，我始终觉得吕碧城的资料难成于一篇文章！

　　退休后，有时间了，却是人近古稀，进而耄耋，查阅资料，已成奢望，但，终不甘心，觉得对不住此生的知识渴求。我的孩子们近乎“可怜”老妈的癖好，千方百计求同事、朋友、师长帮忙，好在现代科学还有电脑。

　　本文或许还没有写出完整的吕碧城，只当抛砖引玉了，愿和各位文友共勉。

　　一、家世

　　吕碧城（1883——1943），原籍安徽旌德县（今宣城市旌德县）人，幼名贤锡、字遁天，号碧城，笔名兰清，信芳词侣等，晚年法号宝莲。

　　其父吕风岐，光绪三年（1877）进士，京城临朝为宦，入翰林国史编修，后任山西学政。光绪十一年（1885）辞官归乡，定居安徽六安。文才大略，著述颇丰，家设书房，名曰“半思精舍”，藏书达三万册。生四女，长女惠茹（贤钟）、次女美荪（贤鈖）、三女贤锡（即碧城）、四女（贤满）坤秀，皆成时代女界名流。

　　碧城，五岁可诗可词，

　　七岁得母亲嫡传，墨笔丹青，律吕音韵，远近闻名。

　　21岁，在天津街头，邂逅《大公报》总经理英敛芝，重其文采，被聘该报编辑，开始精彩人生。

　　二、上半生，吕碧城，历史上留下多个第一

　　吕碧城八岁时，父母做主把她许配给同朝为官的汪家，幼女鬏髻成了待嫁之人。

　　光绪二十六年（1896年）大姐惠如外嫁闫嘉贤，二姐美荪求学，她与小妹坤秀和母亲三人居旌德老宅。12岁，父亲病故，家无男丁，其族人居心叵测，豪夺吕家产业，并强行关禁母女。碧城怒火中烧，潜至京城，诉状官衙，乞求父亲同事和在位官员出面辩护申冤，终得　裁决胜诉。

　　汪家见此抓髻幼女，胆敢依法状诉同族不法行为，惊呼此女日后必成大器，随即退婚断约！

　　光绪二十八年（1902），家族重贿土匪，绑走母亲和妹妹，母女二人恐遭凌辱，备药自绝。碧城汇同二姐美荪，求祈父亲往日同僚江宁布政司樊曾祥营救，樊氏愤慨，起兵剿匪，母女得救，转危为安。

　　从此，吕家姐妹，名声大震，无人敢轻慑。

　　光绪二十九年（1903）袁世凯任直隶总督，启用教育家傅增湖创办天津女子学堂，碧城受母命去塘沽舅舅家，要去上学，受阻。一气之下出走天津，投奔父亲原部下方君夫人，得助一纸求函，《大公报》创始人英敛芝阅后惊鸿不已，垂贤倍至，是年21岁，被聘任《大公报》编辑，主笔，至此，她在该报开设《女性舆论》专栏，倡导妇女解放，维护女权，旨在提高女性地位。其文章在当时石破天惊，震撼朝野。此华夏巾帼之最，普为赞颂；

　　23岁，北洋女子公学改名为北洋女子师范学堂，聘吕碧城任监督（即校长），任期长达8年。

　　29岁，只身入总统府，任袁世凯机要秘书，她一时觉得更可为妇女争得权力，起草《女子教育方略》，却遭内政官员强烈反对，袁世凯看后大发雷霆，吕碧城怒不可遏，当场撕毁文本，袁世凯被其刚烈震惊。三年后，袁世凯称帝，吕碧城愤然离职。

　　吕碧城敢作敢为，执意的抗争，曾一时令人钦佩。

　　32岁，只身闯上海滩，改向营商贾，开创与外商合资先例，办贸易公司。三年后，一个曾经为女权奋斗的吕碧城已是经贸大亨，商界翘楚，成国内外知名的大老板，商贸公司居然开到新加坡、曼谷、温哥华，被传称“北有宋庆龄，南有吕碧城”。

　　35岁，固滞营商，踏上美利坚，入哥伦比亚大学学美术，并兼做国内上海《时报》驻外记者，写出很多有见地文章，介绍到国内，她又成为华人媒体驻外记者第一人。

　　38岁，开始足涉西方各国，考察民情，閲识异域，游历欧美，察史问踪，居瑞士7年斗室，著《欧美游历录》——一个吕碧城人生独断独行，他人望尘没及。

　　46岁，更令人惊诧她在在维也纳登上国际动物保护协会讲坛。同年回国，在南京，创立中华动物保护协会，当选为日内瓦动物保护协会组成人员。

　　她，成为华夏动物保护者的第一人。

　　至此，如果我们不看她信仰异轍，追求变异，吕碧城半生所创建的多个第一，翘楚惊世，真的堪为中华女流冠魁之首！

　　三、追其人生，令人唏嘘

　　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历史已经证明：个人的才智固是本质，得以发挥需要环境，融入环境，要有适当的机会。千里马，索于高栏，无法腾越关山大漠！英雄用武之地，其“地”当是容你展示其武功；

　　鸿鹄飞天，没剪其羽！

　　吕碧城，被称为“近现代史上女权运动首倡者、女子教育先驱，民国奇才，词人续儒，20世纪最初的几十年广泛活动于文坛、政界的政治家、社会活动家”。

　　真是如此吗？

　　跟踪她的人生历程，却给今天留下多个深思。

　　天津《大公报》创始人英敛芝先生，应该是吕碧城的伯乐。

　　英敛芝1867——1926），满洲正红旗，原籍乌兰察布人氏，本名赫舍里·英华，字敛芝，号安塞斋生。是近代史上有名的出版家、教育家。他是曾经任过文化部长、国家话剧院演员英若诚的祖父，宋丹丹前夫英达的曾祖父。晚清，因参与“戊戌变法”而被关押，得助于其妻是皇室至亲，英敛芝被慈禧特赦。他先后在香港、天津开办《大公报》，任董事。

　　1903年，吕碧城从塘沽舅舅家到天津，得益于父亲部下方君夫人与英敛芝妻子为闺蜜，求助信英敛芝看到，知其是北方女杰吕美荪妹妹，故约来面叙，重其才，聘其为《大公报》编辑、撰稿人。

　　从此，吕碧城以《大公报》为阵地，开始为中华几千年女性翻身呼号，提出“女人要读书”“女人要做事”“女人要从政“等主张。但北洋政府却认为对大逆不道，强势怒责。英敛芝受到警告，他不得不出面劝诫吕碧城不要招惹是非。

　　吕碧城一直视英敛芝为恩师，为贵人，对他尊重有佳。但是，英敛芝和吕碧城工作间的接触，介乎于师生间的来往，引发社会上蜚语蜚闻，政界、好友一再提醒英敛芝和吕碧城不要出格，更不可轻视所传花边八卦。初期，英敛芝并无理会，所以，再吕碧城任《大公报》编辑的几年，除了写文章，呼吁女性冲破封建枷锁，她还到北京等地讲演，组织女权活动。英敛芝仍只是提醒她雷池不可越逾，锋芒尽可收敛，尚无限制吕碧城的活动。

　　1904年5月，在南方从事反清反封建专制斗争的秋瑾看到吕碧城在《大公报》呼吁妇女解放的文章，专程到天津会见吕碧城，二人一见如故，彻夜长谈，在反封建的斗争目标上达成一致，决定戮力合作。秋瑾去日本，碧城在《大公报》支持革命斗争。

　　1907年秋瑾回国，在上海创办《中国女报》，其发刊词就出自吕碧城的手笔。当年7月15日，秋瑾在绍兴轩亭口被害，暴尸荒野，吕碧城停下手里工作，南下绍兴，买通当地警察，运出秋瑾尸体，掩埋立碑。并写下了《西泠过秋瑾祠次寒山韵》一诗，致以怀念。同时用英文写《革命女侠秋瑾传》在美国纽约、芝加哥等报上发表，引起国内外震动。

　　以此，英敛芝受到于北洋政府严厉警告，勒令开除或解聘吕碧城，同时，买通英敛芝妻子——清朝遗闺，竟然声称自己丈夫和吕碧城有染，英敛芝不得不辞退吕碧城，二人从此分道扬镳。

　　【吕碧城看出英敛芝的无奈和屈于清政府的封建势力，毫不犹豫地离开《大公报》。而她在《大公报》发表的文章，走时留下的文稿，后人编辑出版《吕碧城文集》，在民间广泛流传，赞誉有加】。

　　吕碧城在《大公报》倡女权的呼吁，她和秋瑾反封建斗争的合作，一度在社会上传为美谈，称为“女子双侠”。为此，时为直隶总督的袁世凯签发《通缉令》，要逮捕吕碧城。然而这道命令却落到对吕碧城崇拜的五体投地的二儿子袁克文手里。1908年，袁世凯请教育家傅增湘创办“北洋女子师范学校”，袁克文不但没有逮捕吕碧城，还聘吕碧城为监督（即校长），吕碧城在这此校任职8年，仍然强调女子的地位、权力，提出德、智、体全面发展，鼓励女子走向社会。在这个学校里念书的邓颖超、许广平、郭隆真、刘清扬、等一大批学生后来成了国家栋梁和社会知名人士。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推翻了封建主义的清朝统治，孙中山却把临时大总统位置让给了袁世凯。这个社会变革，吕碧城以为辛亥革命是社会的进步，她认为自己多年为女权呼吁会有更大的空间。

　　1912年，吕碧城在北洋女子师范学校校长任上经袁克文推荐给袁世凯，开始步入政界，担任总统府机要秘书，于是出现了她起草了关于妇女解放的方案，遭到总统府内外上下一致反对，甚至袁世凯勃然大怒。

　　至此，吕碧城，为女权争取地位一二十年的努力，屡屡受挫，打压警告，晦辱冷落，不一而足，她，愤慨刚烈、桀骜不驯性格基因开始突变，感到无路可走，一下心灰意冷。

　　1915年当袁世凯83天洪宪皇帝“登基”时，吕碧城离开北京。

　　吕碧城，从天津到北京一路走来，那个为女权奋斗的理想，反对的声浪淹没她的呼号，在逆流不断袭来时，褪缩了，她，剪羽入巢，躲风避雨去了。

　　吕碧城南下上海，以另一个面孔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她的商业头脑发挥淋漓尽致，她拥有大量财富，赚了无数的金钱，她在繁华的静安寺附近修了洋房别墅，她开洋车，入高档商场，甚至，车撞了人，有人相互，可以用金钱摆平。她着奇装，竟然“奇到”彩裙上绣着大幅荷花和头上帽插羽翎，她出入贵妇达人娱乐会所，她赢得le，社会“女流精英，商界风云人物“的评价。

　　至此，当年的发誓为女权奋斗终生理想的吕碧城，已经荡然无存了。

　　吕碧城才艺不俗，闲余雅兴是诗词。

　　柳亚子1907年创办的《南社》大本营中心在上海，经人介绍她加入《南社》。此时，这个曾以同盟会员为主体文化团体已不再旨在推翻清朝做舆论，由于袁世凯篡权而成了反帝反封建残余势力的文人沙龙。吕碧城加入《南社》，已没有豪情壮志，写诗填词，只为消遣，笔下志不得抒，春怨秋愁跃然纸上。她的诗文天才崭露，评论蜂起，有“近300年最后一位词人”桂冠之称，更有称她是“近代女词人第一，不徙宛中之秀”美誉。

　　《南社》名人荟萃，当初，他们以诗词文章为武器，力在唤起民众，反封建残余势力，此时，一些志士仁人已经看出吕碧城“没了当初的勇气，有的是“风花雪月，仍囿于旧观念”，批评她是“模糊一片的愚人”。

　　但她没有清醒，没有认识到自己的蜕变。她颓废，艾怨，她，把“有为而不为”的人生哲学理念融入了诗词创作之中。

　　然而，她的表现曾被一些人惋惜！

　　1919年，五四运动席卷全国，中华民族由近代史进入了现代史的历史时期，马列主义传入中国，孕育很久的反帝反封建的斗争进入一个新阶段，共产主义早期组织在先进的知识分子中生根、发芽。风起云涌的现实，吕碧城视而不见，无动于衷，1920年他远离祖国，去美国进哥伦比亚大学学美术。当自己的奇特的着装形象上了欧美杂志的封面，传为“东方公主”时，她却反以为荣，被人乐见。

　　二年后回到上海，正是中国共产党成立的大事发生，她亦充耳不闻，1926年又一次出游欧美。1928年，世界动物保护委员会在维也纳成立，吕碧城出席大会，她在会上宣讲人和自然界与动物共存和谐相处的主张，自己宣布“戒荤”。

　　她的脱离世事烦争的人生观竟然从人转向了动物！

　　转年回国，吕碧城在南京创办了“中国动物保护协会”，同时在日内瓦，她当选了世界动物保护委员会成员。

　　吕碧城，这位为中国女性权力奋斗呐喊的先驱不见了。

　　更让人惊讶的事，1931年“九·一八事变”发生，吕碧城从人世间蒸发，没人知道她在那里。

　　四、古刹庵堂，吕碧城彻底了却凡尘

　　1935年共产党领导的“12·9运动”席卷全国，抗日怒潮汹涌澎拜，这时，杭州市面上人们发现一本书《佛教与人生》，作者宝莲法师，书里赞三宝清净瑰丽，颂八戒脱俗康宁。然而，当人们在灵隐寺进香朝拜之时，发现庙里的宝莲法师居然是吕碧城！

　　原来，1931年在人间销声匿迹的吕碧城，走进灵隐寺，申请剃度出家，皈依佛门了。她已经“看破”自己的半生红尘所为，无我既我，四大皆空了！在灵隐寺，开始清三生八戒，离尘世烦恼。

　　她，真的，晨钟榆磬思世间美丑，暮鼓烛光悟凡俗善恶。

　　吕碧城潜心注释佛经佛书，写下了《佛教与人生》，以为是用另一种活法表达自己的人生之路！

　　日本帝国主义者占领东北三省，进而指染华北，共产党号召不论党派、阶级、民族联合起来抵抗侵略，这位曾经为女权呐喊的吕碧城，从与动物和谐共存，又转入另一个世界，遁入佛门！

　　硝烟战火，世间生灵涂炭，她在灾难降临之际，在佛门庵堂去度苦海孽源了！

　　当年的吕碧城“非我无我”了。

　　1938年，上一年“七·七抗战”全面爆发，中华民族在生死存亡时刻，同仇敌忾，保卫祖国，此时的吕碧城又一次远去瑞士“避难”。然而，转年，欧战遍起，这位佛家宝莲大师又看到硝烟战火，居安无望，1941年她以“曼智“居士，迁回香港，入住九龙，出资建香港女子佛学院，自任院长，授课之外，研究佛论经文，虔心弥陀助志，效菩萨渡劫。

　　她，华夏大地战火硝烟，生灵涂炭，尸横遍野，她不再关心，成了一个脱凡尘生界，入虚无缥缈佛境大师！

　　1943年1月24日，吕碧城走完了60岁人生，在香港九龙家中辞世，留言：尸体火化，骨灰和面揉丸，撒入南海，以做鱼饵。

　　生如斯，死亦然。

　　一代奇女，一生奇事，见证了暂短韶华岁月。

　　一生奇才，一代奇人，留下了不朽往事轶闻。

　　“夜雨谈兵，春风论剑”，半世呐喊，半世佛韵！

　　五、吕碧城，留给我们很多的思考

　　首先肯定，在20世纪初、中叶看到的中华民族巾帼觉醒的为女性解放呐喊的斗士风采，舍吕碧城者，为此唯一而已。

　　但，她的人生是个悲剧。

　　任何一个人，生于斯，死于斯，谁也不可能游离于社会现实之外。吕碧城生于清末官宦人家，曾经是进士的父亲，家有书屋，藏书三万卷，这是个文化氛围浓厚的家庭，家人不但知书达理，更会是识多见广，人皆称赞。史料上留下的《淮南吕氏三姐妹》，称母亲闫士榆是位画家，教女有方，见证了吕惠如、吕美荪、吕碧城三人生于当代，未妄人生。【资料记载，三姐妹都曾经任过女子学校校长】，这样家庭出生，认识社会，看到封建旧礼教弊端，到吕碧城为女权呐喊就有了醒悟的基础。

　　就吕碧城而言，她的觉醒没有被社会历次变革潮流触及灵魂，自己还是旧有的观念：无力抗争强大的反动势力。她在《大公报》提出的“女人要学习”“女人要工作”女人要从政“的主张，虽然看似惊天动地，在封建腐朽的清朝污浊浪涛里也仅是浪花涌动而已，就连看中他的文采，聘任她担任《大公报》主笔编辑的英敛芝，也在反动强权社会流言蜚语面前辞退了她；辛亥革命成功仅是没了皇帝，却还有如初的封建残余，所以她的《妇女解放方略》注定也会成为她的逆潮流而动的罪责！

　　她退却了，逃离风口，转去经商，五四运动，她无所触及，他三次出国，远去外洋，都在祖国政治运动风起云涌之时。她无视人类命运，去关心与动物和谐共处；当日本侵略者魔爪深入华夏，她又避难瑞士，欧洲战火燃起，她彻底的躲开生与死的的灾难而遁入了佛门！

　　这就是吕碧城，让人唏嘘60年岁月的人生轨迹！

　　然而，一代才女艺术灵魂也从大声呼号，韵曲高昂随着志向理想的颓废、没落，变成了情思愁怨，清凉淡静的柔软之音。

　　吕碧城，诗词文章起落转换留给我们的思考同样深刻。

　　中国的诗词，从古至今，如翰海，似莽林，千奇万异，精彩纷呈，但我们的先人却之归纳出豪放，婉约两大类别。

　　称豪放派，气势恢宏，直抒襟怀，视野宽阔，涵盖国家兴亡，融今怀古，人生哲理，所及崔巍刚阳之气势；

　　称婉约派，则柔悠哀婉，语轻词软，含蓄寓意，情感缠绵，多儿女情长，富离愁别绪，所及题材相比之狭窄。

　　吕碧城的一生，专题、专论百年不断，论述大体如是：教育先驱，女权运动倡导者，社会活动家，诗人，政论家。

　　唯独很少提到她后半生志向颓废，与动物共处而远离人生，更以半生遁入佛门！

　　文坛上，不失耀然光辉，赞誉有加。

　　还有人称：文坛政界，绛维曾拥人争羡，到处威推吕碧城。

　　有人称，她是“近300年来最后一位女词人”，

　　她的诗词文三绝。

　　说她的诗词是婉约派的代表，“易安活着，也要向她低头……”

　　然而，看她的前半生的诗词对比后半生的诗词，下结论列入“婉约行列，300年最后词人”，并不恰当。

　　她早年的诗词，和她的人生一样大气磅礴，志向高远，不失一位为女权奋斗的先驱代表人物。

　　1904年，吕碧城结识英敛芝，被聘为《大公报》编辑、主笔，5月10日，他在该报上发表的一首祠《感怀》：晦暗神州，欣曙光，一线遥射。问何人，女权高唱，若安达克？

　　雪浪千寻悲业海，风潮廿纪看东亚。听青闺，挥涕发狂言，君休讶。

　　幽与闭，长如夜，羁与绊、无休歇。遍地离魂招未得。一腔热血无处泻。

　　叹蛙居井底，愿频违，情空惹。

　　（若安达克，法国女革命家）

　　这诗词，既是吕碧城和英敛芝的见面礼，又是英敛芝决定聘她的原因，后人评论更高，“称之为，兴女权得坚韧之志”，这是婉约派诗词吗？

　　再看一首：《百字令》（即念奴娇）

　　排云深处，写婵娟一幅，辇衣披羽。禁得兴亡千古恨，剑样英英眉妩。

　　遮罩边疆，京垓金币，手轻输去。游魂地下，羞逢汉雉唐鹉。

　　唯问此地湖山，珠庭咫尺，犹是尘寰否？玉树歌残萤火暗，无子无愁有女。

　　避暑庄荒，采香径冷，芳艳空尘土。西风残照，游人还赋《禾粟》

　　1908年，光绪慈禧都死了，慈禧动用建海军的钱修了颐和园。1911年　辛亥革命成功，慈禧的画像还挂在颐和园排云殿。吕碧城去看了写了这首《百字令》，词里充满了憎恨、批判、鞭挞，表现了一个改革者的愤怒情感。这里，看不到婉约情绪，唯有直抒心胸的刚阳之气。

　　再看一首，《1912，酬和袁克文》：莫问他乡与故乡，逢春佳云总悠扬。金瓯永奠开天府，沧海横飞破大荒。

　　雨足百花争蓓蕾，烟消一鹗自回翔。新诗满载东溟去，指点云帆尚在望。

　　这首诗写于1912年（民国元年）。袁克文，袁世凯次子，吕碧城好友。此诗前有序：民国建国“民国建元喜赋”字样，可见吕碧城对辛亥革命成功抱有很大的希望，这不正是豪放派的“家国兴亡的”大事的关心吗？

　　然而，吕碧城离开北京，转赴商海，不再为女权解放奋斗了，并由人转向动物，甚至皈依佛门，她的诗词再没有了豪放情怀，真的成后来评论家说的婉约的代表了，这里仅录入《南社》以后几首，可看到她的人生转向，只剩下天才词人的天才艺术杰作了。

　　《浪淘沙·寒意透云帱》：寒意透云帱，宝篆怀浮，夜深听雨小红楼，姹紫嫣红零落否？人替花愁。

　　临远怕凝眸，草赋波景，隔帘咫尺尽是西州，花替人愁。

　　同样一个人，看不出刚阳豪迈，真的是“人替花愁”“花替人愁”了，这首词哀怨如易安，愁绪比唐琬了。

　　再看一首《长相思》：风潇潇，雨潇潇，天末秋魂不可招。凄惻渡晚潮。醒无聊，睡无聊，闲倚江搂摩玉箫。红灯影自摇。

　　这首词，李清照真得俯首不如了，三十个字，把孤独的境界，写的读之落泪！

　　不用再引用了，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思志向，由盛到衰，刚阳之气随风飘散，剩下柔柔残思，诗词文章也会表现出来。吕碧城经历了人生的起落，诗词当显而之，易见之，但，一代才女婵娟的艺术精湛的才学底蕴也是同样的精彩辉煌的展现出来。

　　那种说成是三百年词人殿后，也是不无道理的。

　　常言说，文如其人，其文亦可见其人。1943年1月4日，60岁的吕碧城在病中写一首《梦中所得诗》，（后来人称《绝笔》）：护首探花亦可哀，平生功绩忍重埋。匆匆说法谈经后，我到人间只此回。

　　20天后，即1943年1月24日，吕碧城走了，“平生功绩”埋于地下！“说法谈经”就此一回了。

　　皈依佛门，为自己做了总结：28个字，结束了60年的人生。

　　我们今天惋惜吕碧城，不是强求她成为一个革命者，而是和她同龄、同时代的人经过历史上几次大风大浪，有很多人在百年的民族解放奋斗中永垂不朽，她却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落伍了，走到另一个极端。

　　但，我们不会忘记她的前半生为之奋斗的努力，我们也欣赏的她的艺术成就——那些优美诗词寓意留给我们的思考。

　　注释：

　　碧城，佛门用语，出自原始天君引用《上清经》“紫云之阙，碧霞为城“即是指神仙的住处。

　　秋瑾也称号碧城，和吕碧城见面之后，不再用碧城为号。

　　看到文章称：1907年7月15　日，秋瑾被害，吕碧城买通警察从湖南运回秋瑾尸体在天津停灵。追悼三天……

　　此言不可信！

　　吕碧城离天津去绍兴买通警察，运出秋瑾尸体埋葬立碑的。

　　秋瑾死后，曾11次移葬其骸骨，最后葬于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