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阎捷三:西行壮歌
点击:217 发表:2026-05-06 09:5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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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捷三,来自山西晋城。一生跨越了101个春秋,见证了中国从积贫积弱到站立起来的伟大征程。在所有评价中,长征路上的“教员将军”的故事尤为扣人心弦。
从“撤职团长”到长征教员
阎捷三,8岁开始放牛,12岁才上学读书。1929年,他辗转千里,在江西吉安加入了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29团,从此踏上了革命征途。因指挥战斗不惧生死、英勇善战,他很快从一名战土升任副营长、独立六团团长。
但在红军中,阎捷三遭遇了最荒唐的打击。1929年,参加红军却因为部队多次的转隶和整编,导致自己所在部队转隶为失败等等,总而言之,阎捷三的军事生涯随着大环境的变化跌宕起伏。1934年,毛泽东的军事主张在决策层受到打压,红军在第五次反“围剿”中出现严重失误。在红军独立六团任团长的阎捷三奉命率部在赣南作战。他敌情判断准确,指挥果断,强攻硬打硬仗,成功夺下了敌军据点重石。可万万没能想到的是,这一仗胜利了,等来的不是奖赏,而是一道莫名其妙的处罚——因为与政治委员意见不同,他被当作打击“游击主义”的靶子,背上了“拒不执行政委命令”的罪名,承受了撤职查办与留党察看半年的处分。
从一个威风凛凛的团长,一下子降到戴“罪”之身的教员。心头的阴影何其沉重!但阎捷三痛苦之余却显露出真正的党性,他短暂哀伤过后,便立刻投身到红军的教学工作。那时能活过一仗就难得像黄金,谁愿意去当教员——除了组织安排。但阎捷三心知肚明,在中国革命最为艰困的节骨眼,哪里的革命事业更加需要他,党指向哪里,他就站在哪里。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从江西准备发起战略大转移时,他已是干部团的一名军事教员,跟随大部队踏上了漫漫长征路。
干部团是红军的“高等军事学院”,团长陈赓,政治委员宋任穷。他们的任务非同小可——一方面行军打仗开辟前进路线,另一方面还要保护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在长征途中不偏离正确的战略方向。而阎捷三,作为干部团第二营的教员,既是筹划作战行动的高级智慧,也是时刻准备投入肉搏的普通战斗员。他此次长征的核心使命,便是在军委纵队尽忠职守、掩护各军团的战友们冲出包围圈。
说起长征,人们联想到的往往是九死一生的战斗、无尽无际的荒原和高山雪海。但阎捷三将军在此特殊轨迹上所展现的刚毅风骨,正是在如此艰险的古道上谱写了最坚实的篇章。
乌江天险:木板与竹排横渡生死线
1934年12月,中央红军抵达乌江南岸。这场急行军和数万敌兵围追而来,为迅速攻克进军遵义的战略要冲,上级命令干部团工兵连用最快方式抢渡乌江。
阎捷三跟随干部团参加强渡乌江的任务。在猴场会议决定“强渡乌江占领遵义”后,他既是指挥员也是实干家——带领战士们跳进冰冷的河流,砍的砍竹、伐的伐木、扎成竹排、收集门板。零落的木板和简陋的竹排上架,既是红军渡江的通道,也是川黔两省的生死线。天亮前,浮桥架设成功,保障了中央纵队和各军团顺利渡江。夜半的急行军达到百里之遥,纤夫似的拼命三郎,就是这些满腔革命热血的教育家与革命者。
当滚滚乌江的那抹曙光映照在一片残破的浮桥左右的时候,阎捷三眼睛湿润着目送一批又一批战士安全渡过。这群深不可测的天险,硬是靠一群教员的双手变成了通途!
土城鏖战:教员当战士冲锋
1935年1月下旬,红军到达贵州土城,准备北渡长江进入四川。青杠坡地形极为陡峭,国民党川军精锐郭勋祺部压迫而来,红军在土城战斗中兵力严重不足。生死攸关的一刻,作训干部团接到命令:“紧急支援!”
据史料记载,干部团第一营、第二营的全体学员和教员,被迅速推上了最前沿的火线。这些学员平日授的军事常识再多,必须在生与死的瞬间去验证。而像阎捷三这样主管教学事务的干部团成员,则由讲授变成了“教战结合”的真正执行者。他带着满怀的教案和实战教材,投身于攻击青杠坡的激烈战斗。泥泞山坡、密密火舌……阎捷三手持步枪对准敌人猛烈射击,似乎在这片惨烈的战场上唤醒了将军还是一名热血少年的那个征战梦。他受伤了吗?没有。但战场的残酷让阎捷三年方30岁就体会了更加深邃的“革命成功”的含义。干部团在青杠坡的硬仗起了决定作用,协同红三军团、红五军团作战,摆脱了千钧一发的被动局面。
金沙水拍:扼守渡口挺过枪林弹雨
5月上旬,红军抵达云南境内的金沙江畔。军委命令干部团兵分两路抢占渡口:前卫部队由刘伯承亲率一营出其不意攻占制高点,而阎捷三所在的第二梯队则辅助主力部队严防死守、阻止敌军渡江追击。
皎平渡地势险隘,江流湍急。当最后一批红军主力浮渡过江后,追敌蜂拥而至,干部团奉命扼守渡口两天两夜。阎捷三与战友们伏在弹痕累累的防御阵地后方,一个个渴得嘴唇龟裂,依然射击不断,累得趴在江边的山岩间就睡着了,一人一声哨音后,立刻醒来继续干。正是在这样的极限条件下掩护了主力,为北上大部队赢得了宝贵时间。
阎捷三随干部团掩护全部渡河后,趁黄昏渡河,急行军三天三夜追赶上主力部队,又翻越二郎山、夹金山。那一路的追击与翻越,没有任何补给代替体力,完全靠意志和足尖去丈量每一寸通向雪山北麓的路。
翻越雪山:雪光里捧读革命歌谣
懋功会师后,干部团奉命与红四方面军的红军学校合编成新的红军大学,阎捷三继续担任军事教员。随着红军总部继续北上,阎捷三和他的战友们又一次迎来最为严酷的考验——翻越夹金山。
这座海拔四千多米的雪山,终年积雪不化,空气稀薄,气温跌至零下十几度甚至更低。阎捷三和战士们只穿着单薄军装,草鞋被冰碴子划破了脚,走一步就有一股扎心的痛。雪风席卷的时刻,战士们就斜斜地互相搀扶,仰望雪峰顶上默默前行的旗帜,内心鼓足最后一点元气。有几回阎捷三脚下打滑差点翻滚下谷,都被战友们从雪坑里拉回。 而最令他思念一生的,却是长眠于雪山顶的那些兄弟们,那些不能亲身看到革命成功英姿焕发的年轻沉默面孔。
阎捷三是跟随中央红军参加长征的。当年红军宣传革命的歌谣,简明、生动、易记,朗朗上口,含义深刻,让阎老过目不忘,牢记心间。尽管已经过去了70余年,岁月蚀去了无数的记忆,但这些歌谣,却始终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直到暮年,每逢谈起这些,他还能如数家珍般地娓娓道来,有时还一边解说一边哼唱。他还清楚地记得,在中央红军开始长征之前,在根据地广泛传唱着这样两首歌谣。
一首叫《当兵就要当红军》:“当兵就要当红军,处处工农来欢迎。长官士兵都一样,没有哪个压迫人。当兵就要当红军,处处工农来欢迎。打倒土豪分田地,咱们穷人得翻身。”
这些充满信念的歌谣,让阎捷三和众多红军战士在雪山草地的极端环境中,找到了精神归属与前进的方向。
松潘草地:七天七夜的死亡行军
8月下旬,红军主力开始向川北草原深挺进。灰茫茫一片苍莽的草原,沼泽和丛生的枯草伸展似乎没有尽头。也许阎捷三的一生里,再也没有经历过像松潘草地那样绝望的七天七夜。
脚下的泥水如同陷阱,一不小心就会陷入漆黑无底的泥沼,连求救都来不及。草地里没有柴薪,没有飞鸟与水声,除了沼泽上偶尔结皮的水氹,什么好像都被巨大的魔鬼吞噬了。粮食最初每人分一小口袋青稞面,走到第三天就成了干瘪粮袋与空空的肠胃撕开的疼痛。阎捷三带领学员们互相搀扶,每多走一步便有一位战士掉队。有人提出放弃自己,阎捷三总是怒喊一声:“咬紧牙关!必须走!”
在这走不出路的死寂地带,阎捷三虽然也是步履蹒跚,嗓音嘶哑,却一遍又一遍高呼:“掉队也得走,原地不动必死无疑,跟上!”这样一句朴素的喊话,鼓励着自己,也救活了一批精疲力竭的学员——他们在七天之后,闯过了死一般的绝境,而有的人永远没有挨到第八天黎明。
这一路上,阎捷三把随身携带的军用水壶递给学员喝,救活了半个班的年轻军事骨干。而那一路上,他始终带着军事教材和红军政治宣传单页,在最艰难的时刻,要求大家坚信革命理想。
如果说“坚持”是人最稀有的品质,阎捷三和他的学员则在红军过草地时,用七天七夜走出绝境,就是创造出了不朽的奇迹。
攻占腊子口:为红军凿开北上通道
9月,红军穿过松潘草地后,又一座天险摆在了面前——天险腊子口。这座隘口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是中央红军北上陕甘的最后一个“堵路闸门”。红军如果不能尽快突破,就有可能被敌军赶回草地、陷入绝地。
阎捷三跟随干部团也承担了进攻腊子口的战斗任务。在海拔三千米之高的隘口,敌人机枪从碉堡内交叉扫射,狂袭着红军猛攻的队列。腊子口的攻坚,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攀,用绳子攀援半壁,一步步让机枪碉堡彻底哑火。夜晚,一小支突击队从峭壁上迂回绕到敌军后方发起突袭,正面则持续展开猛攻。阎捷三身上肩上蹭破了皮,仍然撕喊战斗口号。经过激烈的冲杀,腊子口被攻克。这也是长征中为数不多被教员们真正用血换来的光辉名堡。红军前行的隐患从此一扫而清。
对于阎捷三个人来说,腊子口之捷也使他心中有个夙愿:早年在撤职后,所有的不白之冤就像压在胸口的憋屈,如今他拼命做出了给党最好的证明。
生命之约:百岁将军的守望
长征走完,只是阎捷三将军投身全国解放的新起点。此后在东北、山东,他让旧式学生融于“真金般实战”的烽火。平津的硝烟、过江的船队、海南的渡海激战——他越打越强,从一名军事教师成长为一名能征善战的将军。
阎捷三以101岁高龄走完自己“红色儒将”的生命历程。有人问他什么是长寿的最好良药?他笑着说:“我百年之后,连骨灰都不留,不谈这个。但我最后还要说一句话:不忘初心跟党走。”他至死也坚守着党内纪律和自己的家风,“不该管的事,一概不管;求别人的事,一概不干”。将军晚年高寿,但仍保持着豁达的性情,他心里装得不是权力寸地,而是长征途中壮烈牺牲的那些魂灵。
今天,当我们再提阎捷三将军,尤其是了解他作为中国共产党第一批军事教育家,带兵跋涉两万五千里漫长险道不死不休的那段历史时,哪里只是令人感动,简直是催人热泪。人类史上最荒谬最奇迹的两万五千里,阎捷三就用自己的疲惫身躯、赤子心灵和满满一笔实战教案,写下独一无二的传奇。
阎捷三生前最留恋的并非将军头衔,而是那身打满补丁的灰色旧军衣,那件见证过长征的真实躯体。他记得,长征使他永远年轻。冬夜围坐灯下,把七十年前学来的红军歌谣哼给孙辈听,告诉他们:“你们看,当兵就要当红军。”
这份歌声并不高亢,却像草木根部的低语。传进每代人的心里:
“当兵就要当红军,处处工农来欢迎……”
根据作者公开出版的《百岁十将军》有关章节改写。)
【编者按】 阎捷三将军被评价为“一生忠赤山河见,百战功名日月知”,是备受尊敬的开国少将和“红色教育家”。他不仅战功卓著,更长期投身军事教育,培养了大批革命骨干,被誉为儒将典范。阎捷三将军是中国军事教育的奠基者之一。他长期从事军事教学工作,从红军时期起就在彭杨步校、干部团任教,抗战期间任抗大第一分校教育长,在极端艰苦的敌后环境中坚持“课堂就是战场”,累计培养干部超2万人,为革命队伍输送了大量人才。本文主要讲述了将军在长征途中的经历,他既是一名军事教员,又是一名战斗员,也是一名指挥员,带领军事学院一次次配合作战,掩护主力突围,特别是腊子口一战,他和所在部队经过艰难激烈的战斗,一举攻下了这座隘口,使红军个队伍顺利北上陕甘,实现会师。推荐阅读。编辑:宋同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