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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年之交

作者: 卢春文 点击:134 发表:2026-04-18 09:24:24 1

摘要:本文以2020至2022年鄂州花湖机场建设为时代底色,细腻描摹了建设者“我”与鄂东文坛前辈刘敬堂(崂子)之间的忘年情谊。两人因机场建设相逢,在朝夕相处中,以真心换真心,以热爱映热爱,结下了跨越年龄的深厚情谊。

       2020年的鄂东春风,还裹着几分未褪尽的清寒,却已硬生生吹醒了鄂州花湖机场的建设热土。机器的轰鸣撞在空旷的田野上,回声里满是奋进的力量,安全帽的明黄色在漫天尘土中穿梭,像一束束跳动的光。每一双布满老茧的手,都攥着“亚洲第一、世界第四”的航空货运枢纽梦想,在钢筋水泥间,一砖一瓦地堆砌着希望。我曾无数次站在这片土地上,脚下的泥土沾着湿气与碎石,看着荒芜的田野一点点被航站楼、跑道、滑行道、站坪取代,也亲眼见证了一段跨越岁月的情谊,在建设者的滚烫坚守与文人的温润赤诚中,悄然抽芽、生长——那是我与刘敬堂(崂子)的忘年交,一段藏在机场建设岁月里,关于懂得、陪伴与彼此成就的佳话,淡而有味,愈久愈浓。

       初识时,我刚脱下穿了30年的军装,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硬朗气,裤脚沾着工地的尘土,手掌上的老茧层层叠叠,那是军旅生涯与基建岁月刻下的印记。我揣着半生积累的基建经验,一头扎进机场建设的洪流里,白天泡在工地,盯施工、查质量、解难题,毒辣的太阳晒黑了皮肤,脚下的劳保鞋磨出了洞,指关节上的伤口结了又愈,渗出血珠就简单包扎一下,从未有过半句怨言。我常跟工友们说,机场建设是国家大事,是给鄂东大地添底气的事,容不得半点马虎,这份执拗,像极了我母亲剪纸时的专注——母亲剪起纸来,眼里只有手中的红纸与剪刀,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而年近七十的刘敬堂老人,彼时已鬓染霜华,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故事,笔名崂子,深耕鄂东文坛数十载,曾在《人民日报》刊发《春满鄂城》,他的笔端既有烟火人间的温情,也有对这片土地深入骨髓的热爱。老人总爱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包里装着笔记本和钢笔,慢悠悠地漫步在建设工地的边角,不喧哗、不打扰,只是静静看机械运转,听工人闲谈,把每一份坚守、每一份感动,都悄悄记在笔记本上,落在笔尖下。

       我们的相逢,没有刻意的邀约,没有客套的寒暄,只是一个寻常的午后,一切都来得刚刚好。我刚从工地下来,满身尘土,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成一滴,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找了工地旁的老槐树下歇脚,从口袋里摸出水壶,猛灌了几口凉水,喉间的干涩才稍稍缓解。就在这时,我瞥见不远处站着一位老人,背着旧布包,正望着工地里忙碌的身影出神,正是刘敬堂。他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主动走上前搭话,山东口音,声音温润,没有半分文人的疏离:“小伙子,辛苦了,工地进度还顺利吗?”我没有丝毫拘谨,放下水壶,抹了把脸上的汗,打开了话匣子,从施工中的技术瓶颈,说到工友们熬夜赶工期的不易,再说到对未来机场通航的期许,语气里满是未经雕琢的热血与赤诚。刘敬堂老人就静静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偶尔轻轻点头,偶尔追问几句细节,眼中的赞许藏都藏不住——他见过太多文人墨客的风花雪月,却少见眼前我这样带着泥土气息、发自内心的真诚。那天,我们站在老槐树下,从日头偏西聊到暮色四合,晚风拂过树梢,带来阵阵槐花香,一个讲建设的艰辛与荣光,一个谈文字的温度与风骨,年龄的鸿沟、身份的差异,在彼此的真诚与坦荡里,悄然消融,只余下满心的契合与欢喜。

       往后的日子,工余之时,我总会提着一壶热茶,登门拜访刘敬堂老人。老人的家就在离工地不远的老巷子里,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院子里种着几株月季,开得热烈而鲜艳,风一吹,花瓣落在窗台,添了几分烟火温情。书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书架上摆满了他写的人物传记和手稿,有的书页已经泛黄,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毛,桌上的墨汁还带着余温,笔尖上还沾着未干的墨痕,连砚台都擦得锃亮。我是典型的山东汉子,性子急躁,坐不住冷板凳,却愿意陪着老人,坐在靠窗的书桌旁,听他慢慢讲过去的文坛往事,讲鄂州的历史文脉,讲文字里藏着的风骨与温情;刘敬堂老人也总愿放下手中的笔,接过我带来的热茶,亲手给我倒上一杯,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背,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茶香袅袅中,他坐在我对面,身子微微前倾,耐心听我讲工地里的趣事,讲那些藏在钢筋水泥背后的坚守——讲疫情期间工友们一起熬夜赶工期,就着咸菜吃馒头,却依旧笑得爽朗;讲遇到难题时,大家围在一起出谋划策,哪怕熬到深夜,也绝不放弃;讲远在家乡的妻儿,每次打电话,都不会说太多叮嘱的话,只是默默寄来一叠书信,每一张都藏着最朴素的牵挂。偶尔我说话急了,语速快了,老人也不打断,只是轻轻抬手,示意我喝口茶缓一缓,眼里满是温和的包容,那份懂得,无需多言,便已了然于心。

       那份情谊的升温,始于我无意间说起的一段往事,那是藏在我心底,最柔软也最珍贵的回忆。那是一个雨夜,暴雨倾盆,工地被迫停工,我坐在临时搭建的板房里,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听着雨滴砸在屋顶的声音,心底的思念像潮水般涌来,想起了远方已逝的母亲。我端着一杯凉茶,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思念:“我的母亲没读过书,识不了几个字,一辈子和泥土打交道,却会用剪刀说话。”我说,儿时我生病卧床,浑身无力,整日昏昏沉沉,母亲就坐在我的床边,握着一把旧剪刀,剪了一幅天安门和五星红旗,小心翼翼地贴在墙上,然后摸着我的头,一字一句地说,要像红旗一样,有精神,要好好治病,将来做个正直的人;1985年入伍离家那天,母亲连夜剪了一只展翅的小鸟,塞进我的行囊,她的手粗糙得很,剪的时候,指尖不小心被剪刀划破,渗出血珠,她却毫不在意,只是反复叮嘱我,在外要勇敢、要正直,不能给家里丢脸;每次探亲回家,母亲总会拿出新剪的剪纸,有金黄的谷穗,有报喜的喜鹊,有团圆的全家福,每一张剪纸都剪得格外精致,每一笔都藏着她对我的期许与牵挂。“那些剪纸,没有一个字,却是母亲写给我最好的家书,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礼物。”说到这里,我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泪光,那些藏在剪纸里的母爱,那些不曾说出口的牵挂,在那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刘敬堂老人坐在一旁,默默听着,手里的茶杯早已凉透,他没有打断我,只是微微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眼中满是动容。过了许久,他抬起头,我看见他的眼角也泛着微光,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这份母爱,藏在剪刀下,藏在红纸里,藏在母亲的心尖上,比任何华丽的文字都有力量,比任何深情的告白都动人。”那天晚上,老人彻夜未眠,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灯光透过窗户,在夜色中晕开一片温暖的光晕。他伏案提笔,将我母亲剪纸教子的故事,一字一句,细细描摹,没有刻意煽情,没有华丽辞藻,只是将那份藏在剪纸里的母爱、坚守与传承,如实记录下来,落笔成篇,定名《无字家书》。后来我才知道,老人写得格外认真,改了又改,每一个字都凝聚着他的动容与敬意,稿纸上布满了修改的痕迹,那些墨迹,都是他对这份朴素母爱的珍视。

       不久后,《无字家书》刊登在《鄂州通讯》上,那些质朴无华的文字,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瞬间触动了无数读者的心。鄂州市妇女联合会领导看到这篇文章后,深受触动,当即转载于官方网站,将其作为弘扬优良家风、传递母爱力量的宣传范文,让那份藏在剪纸里的教育智慧,那份朴素而深沉的母爱,温暖了一个又一个家庭,也让更多人读懂了家风传承的力量。而我,也因这篇文章,被更多人熟知。人们知道了,这个扎根工地、满身尘土的建设者,不仅有铁骨铮铮的担当,有攻坚克难的坚韧,还有内心柔软的温情,有对母亲深深的眷恋。

       与此同时,我在鄂州机场建设中的坚守与付出,也渐渐被更多人看见。鄂州电视台的记者专程来到工地,采访我这位坚守建设一线、防疫一线的建设者。镜头前,我穿着沾满尘土的工装,语速平缓,没有豪言壮语,只是如实讲述着建设中的艰辛与收获,讲述着对机场未来的期许,讲述着工友们的坚守与付出,那份质朴与真诚,感染着每一位观众。后来,我的事迹被鄂州社区选为演讲比赛题目,成为激励人们勇担使命、奋勇前行的榜样;而我多年的文字积累与对机场建设的深刻感悟,也让我被邀请担任鄂州机场建设纪实文学特约撰稿人。我拿起笔,像刘敬堂老人那样,将工地里的坚守、工友们的情谊、机场建设的波澜壮阔,一一记录下来,也正是这份文字创作的尝试,让刘老更加牵挂我的成长,始终默默关注着我每一步的前行。

       刘敬堂老人始终默默关注着我的成长,每当看到我的事迹被报道,看到我的文字见诸报刊、文学平台,他总会戴着老花镜,指尖轻轻拂过版面、屏幕,一字一句地仔细品读,嘴角噙着藏不住的欣慰笑容,然后郑重地铺开稿纸,提笔写下几句鼓励的话语,字迹温润有力,字里行间满是期许与牵挂,托人悄悄带给我,生怕打扰到我忙碌的工地生活。有一次,他特意在纸条上写了“坚守初心,笔耕不辍”八个字,还在旁边画了一株小小的野草,见我登门,便拉着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掌心的老茧,语气温和又坚定:“春文啊,你在工地里搬钢筋、盯施工,一身尘土,守的是国家的大事,是建设者的风骨;你拿起笔,写下工友们的日夜操劳,写下机场的拔地而起,是你心底的热爱,是对这片土地的赤诚。这野草虽平凡,却能在风雨里扎根、在贫瘠中生长,就像你,在钢筋水泥间守住初心,不慌不忙;在文字里安放真诚,不卑不亢,这份执着,比任何名利都珍贵,一定要守住。”还有一回,我忙完工地的活,趁着傍晚的空闲,把写好的机场建设纪实文稿带给老人看,文稿里详细写了工友们冒雨抢修设备、连夜浇筑跑道的细节,他接过文稿,逐字逐句仔细修改,笔尖在文稿上轻轻圈点,偶尔扶了扶老花镜,遇到不妥之处,还会轻声和我探讨,改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道:“你的文字不用刻意雕琢,不用追求华丽辞藻,你亲身经历的工地岁月、工友们脸上的汗水、眼里的坚定,还有你对这片土地的热爱,都是最动人的素材。记住,写文章和建机场一样,建机场要一砖一瓦筑牢根基,写文章要一字一句藏着真心,都要用心、要踏实,一步一个脚印,才能经得起时光的检验,才能让后人记住这段岁月、记住这群可爱的建设者。”我把那张画着野草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夹在笔记本里,每次翻看,老人温和的话语就会在耳边响起,每一句都藏着懂我的共情、护我的期许,像一束暖光,驱散我前行路上的疲惫与迷茫,照亮我建设与创作的双重征程。而我,也始终铭记着老人的指引与温暖,在建设工地坚守初心,严把工程质量、安全关,不辜负国家的信任,不辜负工友们的并肩作战;在文字创作中沉淀自我,用心记录每一份坚守与感动,写完后总会第一时间带给老人看,他从不敷衍,逐字逐句地修改,圈出不妥的地方,轻声给我讲解,语气里没有半分说教,只有真诚的指引与耐心的期许。我们之间,没有功利的牵绊,没有世俗的隔阂,只有纯粹的相知与相惜——我敬佩老人的通透与赤诚,敬佩他笔下的温情与力量;老人欣赏我的坚守与真诚,欣赏我身上的军人风骨与建设者担当。这份跨越年龄的情谊,如陈年佳酿,历经岁月沉淀,越品越浓,越品越醇,藏在每一次促膝长谈里,藏在每一句暖心的鼓励里,藏在彼此眼底的牵挂里,藏在岁月的每一个温柔瞬间里,也为后来我们并肩见证机场通航,埋下了最温暖的伏笔。

       2022年7月,鄂州花湖机场如期通航,一架架飞机腾空而起,划破鄂东的天空,带着无数人的梦想,飞向远方。那天,天气格外晴朗,阳光洒满机场跑道,暖得让人心里发颤,我和刘敬堂老人并肩站在站坪旁,他身子有些单薄,我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替他挡了挡迎面而来的风。我们望着飞机起降,听着引擎的轰鸣,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那些曾经的坚守与付出、陪伴与鼓励,此刻都化作了心底最滚烫的感动。我握紧老人的手,他的手温暖而粗糙,指尖布满了常年握笔的老茧,掌心的纹路里藏着岁月的痕迹,我轻声说道:“刘老,我们做到了,机场通航了,我也要转战西安咸阳机场了。”老人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盛开的菊花,眼中泛起了泪光,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一遍又一遍,声音有些沙哑,却满是欣慰:“好,好啊,没有白辛苦,你们这些建设者,都是好样的。”那是欣慰的泪,是感动的泪,也是见证岁月与情谊的泪。那段在机场建设岁月里的相逢与相伴,那些藏在文字里的温情与坚守,那些彼此滋养、彼此成就的时光,都成为了我们两人生命中最珍贵、最难忘的回忆,刻在心底,永不褪色,如同这机场的跑道,延伸向远方,也延伸着我们跨越年龄的牵挂与惦念。

       如今,每当我路过鄂州花湖机场,看着来来往往的飞机,看着这片曾经荒芜、如今繁华的土地,总会想起刘敬堂老人,想起我们这对忘年交。我忽然懂得,所谓忘年交,从来都无关年龄,无关身份,无关境遇,只因一份共同的热爱与坚守,只因一份彼此的懂得与欣赏,便得以相知相伴,温暖岁月。我的热血坚守,是建设者的担当,是母爱的传承,是对这片土地的赤诚;刘敬堂老人的温润赤诚,是文人的风骨,是岁月的温情,是对文字的敬畏。我们的情谊,不仅是两个人的佳话,更是一个时代的缩影——在波澜壮阔的时代建设中,总有这样一些人,因热爱而相逢,因真诚而相伴,用坚守与温情,书写着人性的美好,也书写着时代的荣光。而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温暖与感动,那些跨越年龄的相知与相惜,终将像鄂州花湖机场的航班一样,穿越山海,温暖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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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鄂东的风,吹醒了机场建设热土,也牵起一段跨越年龄的情谊。从工地尘土里的相逢,到文字墨香中的相知,建设者的热血坚守与文人的温润赤诚,在岁月里彼此滋养、相互成就。这不仅是两人的忘年佳话,更是时代建设里,平凡人用热爱与真诚书写的温暖荣光。推荐阅读,编辑:暗香盈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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