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觉醒

童年戛然而止

革命占据了整条江

短兵相接，将军锋锐

旧社会凋零

清与浊对抗，反倒生出了光

您攥在手心的《新青年》

被岁月揉得变了形状，也没有出声

信念一样从指缝溅落

怎么留都留不住

站在江边的人，把自己站成了将军

当历史开始打捞江底的往事

那些沉没的刀枪、呐喊与誓言

泛出红星的光泽。照亮了

从顺庆府中学堂通向延安的漫长征途

◎ 脊梁的呐喊

几万匹江水在喊，看不见江水

就以为子弹在喊。战壕在喊

铁血在喊。解开湘江的绷带

伤口缠住的月亮，也在喊

顺流而下，几万颗红星在喊

红星忽明忽暗，泸定桥在喊

雪山在喊，雪山里

沉没的绑腿在喊

有人在腊子口唤您，您故意侧过脸

声音被硝烟浸得嘶哑，找不见来源

只觉得整条嘉陵江都在喊

——喊“保卫毛主席！”的誓言

喊大生产运动的锄头

喊进北平城的马蹄，正踏碎旧世界

在嘉陵江的晨光里

长成一道不弯的脊梁

◎ 新城谣

等白鹭来

等红棉开

风拂过将军路大桥时

新时代的絮语就飘起来

推窗，吱呀——

“动车通了——”您的铜像对着江面轻唤

“啊——”窗也学着绸都的悠长与澎湃

您觉得还不够

把临江新区的琴弦在云间展开

把龙门古镇的月光

投入新能源汽车的流水线

那接住芯片的，那拨开数据薄雾的

都将汇入嘉陵江创新的和鸣

一个工业园区叠一个工业园区

数嘉陵江转过的第几个弯——

这弯里藏着罗瑞卿纪念馆的晨光

那弯里，正涌动着保税物流园的春潮

与中欧班列惊起的鹭影

一起写入“成渝第二城”的蓝图

◎ 致将军书

先生，嘉陵江还在流

只是摆渡的木船

换了新桥，在丈量江水的宽度

临江新区的塔吊

打捞起江心沉落的号子

与您当年渡江时的月光

我坐在您纪念馆的石阶上

江风像一句未被遗忘的方言

远处新城的灯火

正点亮一座您想见的故乡

嘉陵江依旧流着

裹挟着动车进站的回音

和“成渝第二城”拔节的声响

先生，守望是如今的功课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止是岁月

是一整条江的奔涌和江两岸

您种下的松柏长成的满城灯火

◎ 春逢嘉陵江畔

我忽然明白

江水从不停留的原因

它必须保持流淌，才能把

历史的回音

翻译成灯火与星光重逢的语言

就像此刻，纪念馆的灯光

一盏盏浮起

那些年您渡江时的浪花

正从水中缓缓转身

我们隔着一整条江的宽度

在渐起的春风里

完成这场跨越时空的对望——

您的身影，已长成两岸青山

您的目光，是江畔不熄的灯

而思念

是桥上奔涌不息的人潮

正把您的期许

送往比嘉陵江更远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