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资治通鉴》笔记之三百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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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成帝驾崩后,西汉王朝进入哀帝时代。《资治通鉴》卷三十三记载了有关的事件,王莽的势力增强,宫廷政治斗争趋于复杂激烈。在文化方面,刘歆编写《七略》,为汉代的文化传承做出了贡献。原文如下:
有诏问丞相、大司空:“定陶共王太后宜当何居?”丞相孔光素闻傅太后为人刚暴,长于权谋,自帝在襁褓,而养长教道至于成人,帝之立又有力;光心恐傅太后与政事,不欲与帝旦夕相近,即议以为:“定陶太后宜改筑宫。”大司空何武曰:“可居北宫。”上从武言。北宫有紫房复道通未央宫,傅太后果从复道朝夕至帝所,求欲称尊号,贵宠其亲属,使上不得由直道行。高昌侯董宏希指,上书言:“秦庄襄王母本夏氏,而为华阳夫人所子,及即位后,俱称太后。宜立定陶共王后为帝太后。”事下有司,大司马王莽,左将军、关内侯、领尚书事师丹劾奏宏:“知皇太后至尊之号,天下一统,而称引亡秦以为比喻,诖误圣朝,非所宜言,大不道!”上新立,谦让,纳用莽、丹言,免宏为庶人。傅太后大怒,要上,欲必称尊号。上乃白太皇太后,令下诏尊定陶恭王为恭皇。
五月,丙戌,立皇后傅氏,傅太后从弟晏之子也。
诏曰:“《春秋》,母以子贵。宜尊定陶太后曰恭皇太后,丁姬曰恭皇后,各置左右詹事,食邑如长信宫、中宫。”追尊傅父为崇祖侯,丁父为褒德侯;封舅丁明为阳安侯,舅子满为平周侯,皇后父晏为孔乡侯,皇太后弟、侍中、光禄大夫赵钦为新城侯。太皇太后诏大司马莽就第,避帝外家;莽上疏乞骸骨。帝遣尚书令诏起莽,又遣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左将军师丹、卫尉傅喜白太皇太后曰:“皇帝闻太后诏,甚悲!大司马即不起,皇帝即不敢听政!”太后乃复令莽视事。
成帝之世,郑声尤甚,黄门名倡丙强、景武之属富显于世,贵戚至与人主争女乐。帝自为定陶王时疾之,又性不好音,六月,诏曰:“孔子不云乎:‘放郑声,郑声淫。’其罢乐府官;郊祭乐及古兵法武乐在《经》,非郑、卫之乐者,条奏别属他官。”凡所罢省过半。然百姓渐渍日久,又不制雅乐有以相变,豪富吏民湛沔自若。
王莽荐中垒校尉刘歆有材行,为侍中,稍迁光禄大夫,贵幸;更名秀。上复令秀典领《五经》,卒父前业;秀于是总群书而奏其七略,有《辑略》、有《六艺略》、有《诸子略》、有《诗赋略》、有《兵书略》、有《术数略》、有《方技略》。凡书六略,三十八种,五百九十六家、万三千二百六十九卷。其叙诸子,分为九流:曰儒,曰道,曰阴阳,曰法,曰名,曰墨,曰从横,曰杂,曰农,以为:“九家皆起于王道既微,诸侯力政,时君世主好恶殊方,是以九家之术蜂出并作,各引一端,崇其所善,以此驰说,取合诸侯,其言虽殊,譬犹水火相灭,亦相生也;仁之与义,敬之与和,相反而皆相成也。《易》曰:‘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今异家者推所长,穷知究虑以明其指,虽有蔽短,合其要归,亦《六经》之支与流裔;使其人遭明王圣主,得其所折中,皆股肱之材已。仲尼有言:‘礼失而求诸野。’方今去圣久远,道术缺废,无所更索,彼九家者,不犹愈于野乎!若能修《六艺》之术而观此九家之言,舍短取长,则可以通万方之略矣。”
这段文字记载的事件体现了西汉王朝内部存在的政治决策与宫廷斗争是十分激烈的。关于傅太后的居所问题,皇帝下诏询问丞相孔光和大司空何武关于定陶共王太后(傅太后)的居所问题。孔光因担心傅太后干预政事,建议另建宫殿;何武则提议居住北宫。皇帝采纳了何武的建议,但傅太后仍通过北宫与未央宫之间的复道频繁接近皇帝,谋求尊号和贵宠亲属。
这时出现了董宏上书与王莽、师丹的弹劾。高昌侯董宏为迎合傅太后,上书提议立定陶共王后为帝太后,引秦庄襄王母为例。大司马王莽和左将军师丹弹劾董宏,认为其引用亡秦为例,误导圣朝,大不道。皇帝采纳了王莽和师丹的意见,免去董宏官职。傅太后大怒,坚持要求称尊号,皇帝最终向太皇太后请求,下诏尊定陶恭王为恭皇。
在这段时间里,皇后册立与外戚封侯呈现出来。五月丙戌日,立傅氏为皇后,她是傅太后的堂弟傅晏的女儿。随后,皇帝下诏尊定陶太后为恭皇太后,丁姬为恭皇后,并追尊傅太后和丁太后的父亲为侯,封舅舅丁明和其他亲属为侯。太皇太后下诏让王莽辞职避让皇帝外家,但皇帝和朝臣挽留,王莽最终继续任职。
这段时间,西汉的文化政策与改革也突出出来。成帝时期,郑声(淫靡之音)盛行,皇帝自为定陶王时就对此不满,加之本性不喜欢音乐,六月下诏罢免乐府官,但保留郊祭乐和古兵法武乐等非郑、卫之乐的曲目,并令相关部门整理归类。然而,由于百姓长期受郑声影响,且没有雅乐替代,豪富吏民仍沉湎其中。
王莽推荐中垒校尉刘歆(后改名秀)有才行,皇帝令其典领《五经》,完成父亲刘向未竟的事业。刘歆整理群书,奏上《七略》,包括《辑略》《六艺略》《诸子略》《诗赋略》《兵书略》《术数略》和《方技略》,共六略三十八种五百九十六家,一万三千二百六十九卷。他对诸子百家进行了分类和评价,认为九家皆起于王道衰微、诸侯为政之时,各引一端,崇其所善,但皆有其价值,可与《六经》相辅相成。他主张修《六艺》之术而观此九家之言,舍短取长,以通万方之略。
二〇二六年四月十三日
【编者按】汉成帝崩,哀帝继立,西汉朝堂驶入多事之秋。文章紧扣《资治通鉴》原文,梳理清哀帝时期政治斗争与文化建树的脉络,叙事严谨、论析有度。作者借助《资治通鉴》卷三十三载中的乱世图景,突出了外戚争权暗流涌动,傅氏、王氏势力交锋渐烈,宫廷博弈的波诡云谲。更展示了刘歆承父遗志编撰《七略》,网罗典籍、辨章学术,在朝政纷扰中为华夏文脉续脉的史实,进而让乱世中的文化之光得以留存。推荐阅读赏析!编辑:攀登顶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