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沧浪河畔”之儿时的伙伴
点击:118 发表:2026-03-27 15:24:50
1
童年像一条悠悠的沧浪河,河面上漂着一只纸船,船头坐着一群名字很轻的小伙伴。这条南门人的“母亲河”上,他们过上了孩童时无忧无虑、童真无邪的快乐日子。
那些一起玩耍的儿时伙伴,你们都还好吗?我们都一定要各自安好啊。
一
陆小军,是我儿时形影不离的小伙伴。他是个“老来子”,上有姐姐一大串,父亲50多岁才有了他这个宝贝儿子,父母和姐姐们对他宠爱有加。也许是爱之过切,导致大补过头,物极必反,陆小军长得又矮又瘦,民间俗称为“瘦猴子”。可浓缩的往往是精华,陆小军的生相活络,灵巧好动,且是“烧饼上的芝麻”满脑瓜都是点子。
那时,我们班课余时风靡陆战棋,陆小军对此情有独钟,算得上班上的积极分子,每天找人对弈,乐此不疲。有同学封他为小“工兵”,他很不服气,认为这是在故意贬低他,歧视他,宣称自己适宜做连长,说大凡连长都腰挎威武的驳壳枪,率兵打仗冲在前线,电影《南征北战》里的张连长、电影《渡江侦察记》里的李连长,电影《奇袭》里的方连长等,全都是他崇拜的偶像。自此,伙伴们称陆小军为“连长”,后来,干脆叫他“陆军连长”。
战争片看多了,各种打仗时的惊险偷袭场景便烂熟于心。可惜陆军连长生不逢时,和平年代再也没有战争机会,他这辈子似乎将英雄无用武之地了。但陆连长不愿如此沦为平庸之辈,他开始搜寻现实生活中惊心动魄的“战斗”事件。
有一次,经过缜密侦察,他发现沧浪河对岸的任家垛孤寡老人蒋长发家的院子里结满了粉红色的桃子,十分诱人。可是空巢老人蒋长发守护院很是森严,四周虽没围墙,却栽着高大厚实的荆刺,别说人钻不进去,连野狗野猫见了也肯定退避三舍。院子西端是一间三架梁平房,白天的蒋长发要么眯缝着双眼,纹丝不动坐在屋檐下;要么手握茶壶,要么手捧酒壶,细酌慢品,居高临下看护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这阵势,一般人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肯定会打消念头。但陆连长就不信邪,他的老鼠眼滴溜溜整整转了三天,鬼点子就想出来了。
那天傍晚,乘蒋大发忙着张罗晚饭之机,陆连长从家里偷偷背来早已准备好了的一把大铁剪,先分派我去远处望风,自己则匍匐前进,慢慢靠近刺蔓,像排雷一般,小心翼翼剪开一个大窟窿,然后压低声音,招手我迅速过去。我俩一前一后爬进向往已久的院子,只见里面种满了花花色色的菜蔬豆荚,四边的桃树上挂满了粉红色的桃子,成熟的桃子,个个清香扑鼻。而屋檐下果然不见蒋长发的身影,大概这会儿是他已进屋做饭了。我们分头散开,手脚麻利地摘了一大堆桃子,装进各自的书包,然后又从窟窿处麻利地钻出,沿原路返回。
这时,细心的陆连长没有马上撤离,而是折转身,对那处窟窿作了精心修补,直到看不出异样。事后我得知,选择这个时候行动,是他事先踩点掌握情报的结果,我不由得折服于陆连长的心机与胆魄。
小时候,沧浪河岸的花园村和任家垛之间有数条蜿蜒曲折的小沟水塘,水边断断续续点缀着一丛丛水草芦苇,这条小小的界沟畦塘,在那些年成了我和小伙伴们的“兵家”必争之地,沿岸遍布战壕和陷阱。好战的陆军连长隔三岔五率领伙伴们在此展开“游击战”“对攻战”,河两岸常常是泥巴块漫天飞舞,喊杀声震天动地,连附近晒场上的麻雀都躲得无影无踪。双方觊觎的目标不外乎各自田野上的农作物,一方要捍卫,一方要破坏。这里成了陆连长大显身手的“战场”,由于带领小伙伴们屡立战功,大家集体表决,一致同意封他为“战斗英雄”的称号。
盛夏午后,被烈日炙烤着的农作物全都萎靡不振,知了在河边的柳树上不知疲倦地扯着嗓子,两岸一片死寂。对面“敌方”的田野上是大片的番茄地,数不清的殷红果子在万绿丛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鲜明的视觉冲击与强烈的饥饿感,无法让我俩内心平静。我们一遍遍想象在“敌方”的番茄地里酣畅淋漓地偷摘番茄的场景,这仿佛是去神秘的伊甸园,偷摘那些五颜六色的禁果,这是多么惊心动魄的事情。现在这个酷热的午后,是鬼都不敢出来的时辰,无论如何该去“偷袭”了,我与陆军连长决定趟过小河去对岸。
我们四下里侦察了十分钟,确信没人,就唰唰唰卷起裤衩,眨眼敏捷地趟过水塘,一头扎进番茄地。绿色的藤蔓上缀满了诱人的红番茄,我们的两颗小心脏像闯进了两头激烈的小鹿,“突突突”地乱蹦乱撞。我们喘着粗气,专挑最大最红的番茄。各自摘了十来只后,我们把汗衫的领袖口用稻草扎住,充当布袋,装入番茄。然后又迅猛地趟进塘里,准备快速地返回原地。怀着一大袋番茄,刚跌跌撞撞返回原阵地,还来不及分享成功的喜悦,突然,对面不远处骂骂咧咧出现个老婆娘,宁静的阵地上,仿佛引爆了颗定时炸弹,刹那间天崩地裂。
“快跑啊!”我惊慌失措,边催促陆连长,边扔掉番茄,光着腿脚,狼狈地往忠东桥奔逃起来。等我气喘吁吁跑了一段路回头看,却见陆军连长压根儿没跑,仍然站在原地,并向对岸的老婆娘一个劲地讨好:“奶奶,我真的没偷呀,是他在偷,你看他逃跑了。”边说边手指向我,还把我爸妈姓名和我家的地址一股脑儿泄露给了老婆娘。
一个在逃,一个没逃;一个做贼心虚,一个正大光明,并勇于检举揭发,老婆娘马上心知肚明,随即和颜悦色,夸赞陆军是乖孩子。然后过了忠东桥,捡起地上的番茄,屁颠屁颠赶去我家找我爸妈告状。
我自知这下闯了祸,在田野上磨蹭着,许久不敢回家,那一刻,我对红番茄的美好印象早已荡然无存。天黑后,我才鼓起勇气怯生生溜进家门。意料之中,我受到了母亲的严厉呵斥,有没有受皮肉之苦,却已记不清了。
事到如今,我都搞不懂陆军连长为何要“出卖”并肩作战的亲密战友,当时他完全有时间选择逃走,而且我们与老婆娘素不相识,更何况她在水塘对面颠着小脚,插翅也飞不过来。我不禁怀疑陆军连长的骨子里天生就藏着一种“告密者”基因,一旦遇上了合适时机,他就会尽情释放。如果那次偷桃子也被蒋长发发现,他同样也会这样揭发我,想想我有点后怕,幸亏这些事不是发生在战争年代。
那件事后,我与陆小军的友情遭受了一场挫折,但后来彼此重归于好,毕竟是小孩子,不会耿耿于怀。
二
石头巷子里有一对双胞胎,平时我们都叫一对双子小名:多多和余余。我们既是小学同学,也是要好的伙伴。
我和一对双子光着屁股一块儿长大,我们一块儿撒尿和泥,一块儿摸鱼捉鳖,一块儿上学下学,形影不离,亲密无间。从小到大,我见识了这对双子上演了无数的悲喜剧,也给邻里乡亲带来了很多快乐。
小时候,经常听邻居闲聊这对双子说,这两毛小子是计划外的,上面有了哥姐,没想到,一下子又来了一双。原来双子俩是“不该出生的人”。难怪,他们父母给双子俩取名为:多多和余余。
多多和余余双子俩长得一模一样,也有不少的方便。他家买东西,不用多考虑,一式两份就行了。买来了新褂子两件。不知谁定的规则,让弟弟余余先挑。余余便神气地把两件新衣服拎起来,前后左右打量,针脚的细密度,扣子的牢固度,看来看去,都差不多,还是不甘心,最后,终于发现有一处布的纹理有点跳纱,余余眉毛一扬,放下这件跳纱的,拎起另一件说,就这件了。剩下的这件,理所当然,成了哥哥多多的。套上这件新衣服,多多心里总是有点那个,为什么呢?跳纱呗。都是弟弟搞的。这个先后顺序,就这样延续下来了。
二年级的时候吧,双子父亲把哥俩喊到面前,通知他俩改名字,那会儿,他俩正以多多、余余的名字活动着呢。他父亲郑重地说,你俩,现在,一个叫大喜,一个叫双喜,谁叫哪一个,你们自己商量吧。当然是弟弟先来。余余把这两个名字写在纸上,端详了足足有一个多钟头,才胸有成竹地说,我叫大喜。这样,弟弟成了大喜,哥哥却成为双喜。虽说名字只是个符号,可伙伴们叫起来,总是显得那么别扭。弟弟选的理由是什么?毫不隐瞒,大意是,小的就要选大的,才有意思,不让他总感觉自己是“千年老二”。
不知有多少回,巷子里人问双子俩,你俩哪个大?这时,多多会老名实实地说,我大!一向逞强的弟弟余余马上接着说,我高!
上学的趣事就更多了。双子俩同坐一张桌子,老师分不清他俩谁是双喜谁是大喜。发作业,两本一起发,你们自己分去。提问,两个名字起喊,反正,总有一个能答出来。如果只喊一个,另一个顶包哪里分得出来?不用说老师了,左右邻居,甚至连我们一起玩得伙伴们,有时一下子蒙了,还是不知道哪个是哪个。
学期末快要到了,评选三好生。不知怎么的,哥哥双喜人气好,评上了,弟弟大喜差了几票,没选上。这可不得了啦,过去不管选什么,平时先尽着弟弟挑,剩下是哥哥的,如今剩下的也没有了。那天,弟弟放学一进家门,看到父母,再也憋不住了,哇地一声哭起来。父母问明了原委,赶紧骑车子到学校去找班主任金老师,怎么,俩个一样的孩子,只有一个选上三好,那一个只得了“好半”?金老师一时解释不了,也觉得是个问题,就到班里说,其实,小双子也是不错的。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手三三两两地举起来,这样,弟弟也当上了三好。但,耳际还是飘来不知哪个同学鼻孔里“哼”的一声,隐隐的,有那么点煞风景。
那时候,这对双子成了南门人远近闻名的明星。这下可麻烦了,不管在哪里,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双子俩出现了,必然成为众人围观的目标。人们津津乐道地,不知疲倦地,一遍一遍数道着,啧啧,看看,脸一样,眼一样,鼻子一样,个子一样,鞋一样,连袜子都一样。啧啧。久而久之,双子俩不堪其扰。就想些点子,上学的时候,把衣服故意穿的不一样,然后,各走一边。一个人走在沧浪河堤上,一个走在南公路上。正走着,忽然听到河岸有人喊起来了,哎,这不是舒家巷一对双子吗?那一个呢?噢,在上面呢。穿不一样的衣服以为我们就认不出来啦。啧啧,看看、脸目一样,鼻子一样,头发一样,顿时,多多和余余涨红了脸,落荒而逃。
这天,双子俩又要出门了,一个还在屋子里乔装改扮,另一个站在门外等得有些不耐烦,双子妈瞅了一眼门外的,看了一眼门内的,觉出哪里有点不对劲儿。果然,鬼把戏被识破了。母亲喊起来,怎么回事儿,衣服怎么穿的?赶紧回来,穿一样的。心下隐隐觉得,双子妈对于人家围观她的一对双子,好像还挺乐滋滋的呢。
那时候,南大街野祭巷口有个露天小书摊,我们和双俩都是小书摊常客。那个小画书摊,是一个立起来的架子,架子上摆了好几层木板,板子上整整齐齐摆了好多小画书。二分钱看一本。多多和余余一人租了一本,就在画书摊子前面席地而坐,津津有味地看起来,正看得人神呢,就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越来越多,冷丁一抬头,喝,周围密密麻麻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啧啧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来,你看人家,脸目一样,鞋子一样,袜子一样,连头都剃得一样……故景重现了。双子俩赶紧放下小画书,又一次落荒而逃。
多多和余余的小叔子从部队回来探亲。一个青年文艺兵,搞编辑的,大眼后生,绿军装,红领章,牵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男孩的手,在牌楼路上逛百货大楼,那可真的是难得的风景啊。果然,就在双子俩兴高采烈地和小叔一起在店里闲逛的时候,就觉得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切切嘈嘈的声音越来越大,回头一看,这可不得了,这群看热闹的人,从楼上跟到楼下,从楼下又跟到楼上,啧啧之声不绝于耳,他们仨人停下来,与他们目光对峙着,一时静场。少顷,一个尖脆的童音响起来了,是弟弟大喜,他横眉倒立,两眼喷火,对着那群不厌其烦的跟屁虫儿大声喝道,干什么吃的,你们!立时,那帮看热闹的人作鸟兽散。
双子俩天天在一起玩耍,却没有一天不吵架的。恼了,双子妈就让姐姐带一个出去玩,把另一个留下来。一会儿,双子俩不见,就互相找起来。可找到一起,不出两分钟,又吵起来。如鸡斗架一般。双子妈调解不休,被吵得头疼,就会叨叨一句,你们俩别吵了,拖根棍要饭去,一个到东巷要饭,一个到西巷要饭,谁也见不到谁。
在部队是青年文艺兵,搞编辑的双子小叔风趣地说,我要写一部话剧,主人公是一对双胞胎,一个是地下党,一个是国民党,就让你们俩来演,准火!
三
李聪是我小时候最好的小伙伴之一,这源于我们年龄差不多一样大,更源于我们两家住邻居。一如他的名字,李聪打小就聪明过人,做事特能干,玩花样、藏窍门,属于“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雄鸭”的心眼儿多。
那时候,我们断不了跟李聪在一块儿玩耍,可让人奇怪的是,他的口袋里总会有些零花钱。当然也不多,只是几个大大小小的一、二分硬币,但就是搞不清他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家里的大人是很少给零花钱的。在这上头,这家伙的嘴还绷得挺紧,任我们连哄带吓,像《红灯记》中鸠山审问李玉和一样,怎么问也问不出来个一二三。有几个硬币垫底儿,李聪时不时地到南大街苏货杂货铺里买个糖呀豆呀什么的,专门跑到我们的跟前很显摆夸张地吃,嘴里边“咝儿哈、咝儿哈”地,好像特别香,特别甜,专门诱馋我们似的。偏偏他又小气得很,一口儿也不让我们尝,把我们眼气得一个个牙根儿都痒痒了。
直到好几年以后,李聪才笑嘻嘻地告诉给我们他的“秘密武器”。原来,他的那些钱儿,是他自己捡来的。他说,每逢化肥厂放过露天电影以后,第二天的早上,不等天亮,他就一个人悄悄地跑到露天广场上那里去踅摸。头一天的晚上,放映电影的时候,看电影的人多拥挤,有的人在掏衣裳口袋时,免不了会把装在口袋里的硬币带出来掉落在地上。李聪大早起的跑了来,捡的就是这个漏儿。他比清洁管理所清洁工老头儿起来的都早,谁也不叫,一个人低着头、猫着腰,在角落底下仔细地转过来转过去,掀一掀、搬一搬几块砖头,时不时就能发现一两枚掉在地上的一分、二分或是五分的硬币,甚至还有一毛两毛揉得又软又皱脏兮兮的纸票儿,几乎每次去都不空着手儿回来。有时,也能捡到一粒玻璃球儿,一只顶针儿,一把铅笔刀儿什么的小玩意儿。
因为怕别人与自己抢“地盘”,断了自己的“财路”,李聪把他的“秘密”一直绷着、憋着,藏在心里头,谁也不告诉,就连他爸妈和他的两个哥哥也都不知道。直到我们都长大了,这个谜团才在一次嘻嘻哈哈的闲谈之中,由李聪自己给我们揭开。
那时候,一到放暑假,太阳当空照,热浪滚滚来,没有电风扇,没有空调,最凉快的就是到沧浪河里去洗澡。穿条短裤,踏着发烫的石板路,走到河边码头上,脱了裤子,“扑通”一下,跳进清澈的沧浪河里。在清凉的河水里洗一会,身上爽极了,紧接着大伙就上岸玩起打水漂的游戏。打水漂游戏看起来虽然简单,但是真正要玩得好,也不是那么容易。我属于那种不太会打水漂的,超常发挥时最多三连漂,经常是用尽吃奶的力气扔出去,石头却仿佛像一只旱鸭子,沉下去后就再也没有起来过。
我决定向玩得最好,也是最聪明的伙伴李聪讨教怎么才能打得好,打得远。记得,我花费攒了几个月的零用钱,买了一本小人书,“贿赂”打水漂高手李聪,让他手把手地现场教我打水漂。到了河边,李聪找来了一块薄石片,弯着腰,胳膊向右甩了一下,“嗖”地扔了出去。石片在水面上跳着“芭蕾舞”,又仿佛“蜻蜓点水”漂得很远很远,是那么轻快敏捷。我原以为石片会扎进水里,可石片却贴着水面腾空而起,跳跃了一下、两下、三下……哇,好神奇,没有腿的石片在水面上居然跳了十四次。我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石片,弯着腰,弓着背,也学着李聪的样子比划了一下。“嗖——”,我有力地扔了出去。可是石片沾了一下水,还没来得及跳跃就“石沉大海”。看来,还得请教高手。
“打水漂,石片要尽量薄,扔的时候角度要平,动作要快,不能使猛劲,得用巧劲。”这是李李聪的秘诀。他教我选石片,选石片是关键,石片要选那种大水冲刷过的,扁扁的,薄薄的,最好还要椭圆形的。若要水漂打得好,它得讲究力度,还得讲究出手时的速度。投掷时,用拇指和中指捏住,食指在后,左脚前伸,右脚弯曲半蹲,身子向后倾斜,手臂与身体大约呈45度,右臂膀往后拉,猛地往前挥动发力扔出去。扔出去的时候,用食指拨下,让其旋转着扔出,使石片贴着水面向前跳跃。力道用足了,出去时它如一支满弓扣发的箭,之后便像贴在砧板上的肉,擦着水面凌厉滑翔。
于是,我找了一块很薄的石片,选好角度,几乎是平角,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扔了出去。哈,石片没有辜负我的希望,贴着水面跳了起来,动作是那么轻盈,以至于水面只漾起一点波纹而且只一瞬间。一下、两下,居然跳了三下。
长大了的李聪依然聪明、机敏、脑子活、话头儿快,会来事儿、能办事儿、爱管事儿。特别是他那张嘴,依旧像是抹了蜜又膏了油似的又甜又好使,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儿。从学校里毕业后,他在县文化馆上班,业余时间兼职做婚庆司仪,每次都有不菲的“出场费”入账。他也是我们这一群发小当中第一个买了汽车的,他说这是他的工作需要。每年的“五一”、“十一”或是春节前,正是年轻人扎堆儿结婚的时候,李聪就开着他的车四处赶场走穴,忙得很,也风光得很。他爸妈常在巷子里一声高一声低地数念着:“我家这个李聪穷折腾呀,成天光顾着往外跑,家里的活儿一点儿也甭指望他!”可数念归数念,埋怨说埋怨,细听一听,口气里更多的却是骄傲。因为,李聪在孝敬给二老的钱上,是从不打账儿、从不小气的。
【编者按】本文以故乡沧浪河为情感纽带,追忆那段藏在烟火里的童年时光,勾勒出陆军连长、双胞胎多多余余、聪慧机灵的李聪等鲜活玩伴形象。那些懵懂调皮的趣事、毫无心机的嬉闹,还有年少时的小纠葛与小欢喜,满是纯真质朴的烟火气。文字满载对旧时光的眷恋,对儿时伙伴的惦念,于细碎往事里,藏着最动人的乡愁与童真,读来暖心共情,勾起无数人心底的童年回忆。推荐阅读,编辑:暗香盈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