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李家店屯的记忆
点击:907 发表:2026-01-23 09:4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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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年龄大了的原因吧,最近几年里无论是睡梦中还是平时的生活中,很多时候老家李家店屯的模糊的记忆时常会在脑海里浮现。
李家店屯是我的老家,我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出生在这个屯里,在这个屯子里我生活了二十个春秋,二十岁那年我真正的离开了这个屯子,再也没有回去定居过。在县城里工作生活的闲暇时,我偶尔回那里去走亲戚,其它时间几乎没有时间回去。李家店屯为什么会叫李家店呢?说起这个话题,还真有一段历史故事。据说在解放前和解放初期,因为李家店坐落在蚂蜒河北岸边,原有的尚放公路在屯子边上穿过。东面和加信镇隔着蚂蜒河相望,这里是延寿与方县的交界处,交通特别便利,来往的客流比较多。当时有一个李姓的商人,看到这里人们往来频繁,于是在这个屯子里开了一家小饭馆和住宿的小旅店,后来人们就把这个屯子称西为李家店屯。
李家店屯周边有四个自然屯,南面的是于家屯,也叫南关屯,西面的有齐大窝棚,西北面的叫柳河屯,西南方向的是史家屯。这五个自然屯建国后期的五十年代末,被改为大队行政管理,李家店屯是大队部所在地,也是第一生产小队,其它的四个自然屯分别为二、三、四、五个小队。由于李家店周边的四个自然屯有三个靠近蚂蜒河岸边。在李家店的西北部有一个叫关门山的大水库,从水库下游有一条排水壕,人们都管这条排水壕叫小凌河,所以,当地政府就管李家店的生产大队叫凌河大队,并且一直沿用至今。
我的童年和少年青年时期,都是在老家凌河大队的李家店屯子里度过的,在这个屯子里有我的童年记忆,有少年时小学读书的欢乐,也有青年时期的坎坷和悲伤。母亲在世时说,在我出生三四岁时,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我们国家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同时也是我国和前苏联关系紧张时期。由于自然灾害加上前苏联的逼债,我们国家在各个方面都是特别困难的,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的现象全国普遍存在。我们家里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有一天,我因为在家里没有吃饱,就同母亲要吃的,在家里院子里面一边打滚一边哭着不起来,弄得满身都是泥土,从院子里面滚到院外,又从院外滚到院里。母亲没有办法借了好几家才勉强借到一碗稀饭给我吃,我才从院以里站起来吃饭不哭了。
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因为有大鼻涕卫生不好,经常被老师批评,同桌的同学也嫌弃我埋汰,不愿和我同桌,那时我就不愿意上课读书了,开始逃学。早上我吃完饭背着书包离开了家,在半路上就跑到一边去躲起来玩去了,一连逃学一周的时间,最后被班主任找到家里告诉了母亲,我被母亲一顿好打。从此我再也不敢逃学了,因为逃学落下很多课程,我认真的找老师把课补齐,而且学习也格外用功,学习成绩也提高很快。还有一次因为是文化大革命期间,高年级的同学都在写大字报,搞大批判运动,我看见班主任老师的讲台上有墨汁和毛笔,还有白纸张等……
我因为好奇,就在下课间没有人的空儿当,拿着毛笔在一张纸上写了革命毛主席几个字,结果就被人看见说:“我写革毛主席的命了。”同时报告了班主任和学校领导那里,说我是写的反革命标语,这下可惹了大祸。那时我刚好不满十岁,为这件事情当时还惊动了大队部的干部,他们和学校领导一起拿着我写的纸张仔细看是“革命毛主席”几个字,根本也不是反动标语,之后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为了这件事情我母亲还特意去大队部和学校领导们解释一下。那个年代里李家店屯无论在政治上,还是在生产方面都是全公社的先进大队。我记得经常有县里和公社的领导来大队部检查工作,召开先进交流会议等等。
在李家店屯中央是大队的小学校,每当放学后和周末时,学校操场上孩子们都欢天喜地玩耍。在屯子的西头村口处上有一排大杨树,每当晨光熹微时,我总爱站在杨树下,望着那片被薄雾轻笼的土地——李家店屯。它像一位沉默的老者,静静地卧在时光的褶皱里,每一道皱纹都藏着故事,每一块砖瓦都浸着乡愁。李家店屯是一个比较大的屯子,屯子还有一个朝鲜族大队叫东方大队,这个屯子可以说是五脏俱全。屯子里的沙石路蜿蜒曲折,连接着家家户户,路的两旁,是低矮的土草房,墙皮斑驳,仿佛被岁月的手轻轻抚摸过。屋顶的都是用草苫盖的,还有一些用瓦片的,有的青灰,有的黛黑,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像一幅典型水墨画。每当雨季来临,雨水顺着瓦片滑落,滴答作响,宛如一首古老的歌谣,在屯子的上空回荡。
在李家店屯子的中心和东西头两边,有两几口老井,井水清澈甘甜,是屯里人的生命之源。清晨,男人们挑着水桶,三三两两地来到井边,一边打水,一边唠着家常。大家的谈笑声,随着井水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温暖了整个屯子。井台边的石板上,被岁月磨得光滑,那是无数个清晨和黄昏,人们在这里等待、交谈、分享生活的点滴留下的痕迹。屯子的东头,是一片菜园,那是个社员们的园田地,春天,菜园里绿意盎然,黄瓜、茄子、豆角,各色蔬菜竞相生长。夏天,菜园成了孩子们的乐园,他们在菜畦间追逐嬉戏,偶尔偷摘一根黄瓜,咬一口,清脆爽口,那是童年的味道。秋天,菜园里硕果累累,金黄的玉米、红彤彤的辣椒,挂满了枝头,那是丰收的喜悦。冬天,菜园被白雪覆盖,一片静谧,仿佛在积蓄力量,等待来年的勃发。
李家店屯子的四周都处在蚂蜒河湿地腹地,周围的小河水泡子众多,生产队里的农田大部分都是是水田地。在屯子东南面一公里以外就是河套地带,那里是大片片的杨柳树和杂树林河套地带,树林幽深。每当春夏季节树林茂盛郁郁葱葱,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那里古老的故事。每当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陆离的光影。春夏季屯里的孩子们喜欢来这里采集野菜,大人们在周边做农活时,则喜欢在林边乘凉聊天,享受着劳动空闲时的宁静与惬意。到了秋天人们回会来到这里采集各种野果等,冬天人们来到这里砍烧柴和捡树头拉回家里烧炉子取暖。
二十岁那年,我参军入伍离开了李家店屯,而且是永远的离开了。在李家店生活成长的二十年里,我有美好生活和幸福,也有很多的悲伤和痛苦。因为我七岁时父亲因病去世,十七岁时母亲又因为医疗事故突然离开了我们,可以说在李家店屯的二十年里,我的生活和成长是酸甜苦辣咸,悲欢离合与痛苦。这些记忆都是在李家店屯里所经历过的,在我的一生中永远是不会忘记那些伤痛。李家店屯,没有城市的繁华与喧嚣,却有乡村的质朴与宁静。这里的人们,淳朴善良,互帮互助乐于为人。无论谁家有了困难,大家都会伸出援手;谁家有了红白喜事,大家都会去帮助。这种团结与和谐,是屯子最宝贵的财富。
如今,我离开李家店屯整整五十个年头了,在县城里生活工作了近四十年,退休后又来到了繁华的城市。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想起李家店屯那片土地,想起那些熟悉的面孔,想起那些温馨的场景。李家店屯,是我心灵的港湾,是我永远的牵挂。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带着这份乡愁,这份对老家的眷恋,继续前行。
【编者按】虽然离开家乡已经有半个世纪之久,只是偶尔回去看看,但作者对养育自己二十年的家乡李家店屯仍念念不忘。这篇文字淳朴,“它像一位沉默的老者,静静地卧在时光的褶皱里,每一道皱纹都藏着故事,每一块砖瓦都浸着乡愁”,这是离乡游子发出的肺腑之声。推荐阅读。编辑:梁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