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第一山
点击:255 发表:2025-12-25 10:5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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盱眙“第一山”原来并非其名,自古至今,曾历数名:因山居淮河之南,故名“南山”;又因临淮而立,常称“淮滨南山”。古时候,此山还有“梁山”之名,因古代夷人部落占山建都城,而称为“都梁山”,后来竟以此名呼之。再后来,又因宋代大书家米芾撰诗题碑,而改名“第一山”。要说“南山”易名“第一山”其事,那还得从北宋绍圣四年说起。
绍圣三年(1096年),正在赋闲的米芾接到朝廷诏书,便匆匆赶到东京(今开封)领命,得旨方知被任命为涟水军使。涟水原为县,是在太平兴国三年(987年)由县升格为军,属淮南东路,“军使”一职是掌管本军赏功罚罪的官员,若以今论,类似于如今的政法委书记之职。
绍圣四年(1097年)春三月,米芾又从东京匆匆启程,前往涟水赴任。
米芾(1051—1107年),字符章,因迁居湖北襄阳又号“米襄阳”,因嗜好藏石又称“石颠”,谪居润州(今镇江)时人号“海岳外史”,因官礼部员外郎居于南宫故又称“米南宫”。曾任校书郎、书画博士、礼部员外郎,是北宋著名诗人、书法家、画家、书画理论家,与蔡襄、苏轼、黄庭坚合称“宋书四家”。
米芾领旨,即登上客船,沿汴水南下。船出汴京,只见汴河两岸,一路平川,平坦无垠,两岸无非都是些树木、村庄、农田、庄稼。他站在船头看了几日,日日如此,似乎有点倦乏。当客船穿过泗州,出了汴口,进入淮河,米芾抬眼看去,眼前突然一亮:只见淮河南岸,一溜青山赫然横在眼前,盱眙到了。
说起盱眙山水,米芾并不陌生,前年还在此避暑,在南山就住了数月,对于南山风景米芾当然清楚。只不过当时身在群山之中,与每个景点是“零距离”接触,未见南山全貌。而现在是站在船头,从对岸汴口、从淮水之上“遥看”南山,整个淮水之上的盱眙山城、青山绿树、座座青峦尽收眼底,展开的是一幅山水长卷,而不是一个个景点的“特写”,便更是觉得视角特殊、别有一番情景:只见群山罗列,犹如平地凸起、拔地而立,犹如南岳峰峦移来淮畔。是星辰撞击、衡霍坠落?还是天神搬动、仙家负来?是知我“石痴”,有意展现;又莫非有意在此,等我前来?那青山,婀娜多姿、碧翠如玉,恰似一道翠屏遮住佳人羞容,这似隐似现、欲语还羞的模样,似曾相识,又未曾见过。这青山倒影在澄碧如镜的淮水中,更若佳人婷婷、裙裾飘逸、奇秀美灵。这奇,奇得令人叫绝;这秀,秀得使人咏赞;这美,美得叫人心动;这灵,灵得让人惊叹。如此天下美景,独占日月甄嬛,此地乃盱眙县之域,此山乃盱眙南山。
米芾心想,上次避暑于此,为何没有如此之感观?细思之,或许是“未识盱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吧!于是,米芾决定改变行程,就此泊舟盱眙,先游南山,再赴涟水。
船停渔码头,米芾弃舟登岸,下得船来,入得淮汴门,经过大街,径自来到山前,登上石阶,拾级而上,直至南山之巅。回首遥望,极目四顾,看淮河蜿蜒,帆影点点缀绢带;都梁清灵,松柏娑娑奏瑶琴;山径悠然,穿过层林达峰顶;石阶层叠,移步便觉景色新。林间民居、山腰寺院,崖畔碧泉、坡上小亭。米芾不由得拍手叫绝:吾见风景千千万,岂如南山处处新。此山若不称第一,米颠日后怎对人?当即一首《题泗滨盱眙南山》诗在心中打成了腹稿:
京洛风尘千里还,船头出汴翠屏间。
莫论衡霍撞星斗,且是东南第一山。
南岳衡山,又名霍山,文人常以“衡霍”唤之,米芾以衡霍坠落以喻南山,甚是绝妙,更显神奇。得知盱眙县衙就设在南山之巅,米芾便登阶而上,前往拜会盱眙知县。
盱眙知县早知米芾大名,听闻前来,便当即迎入,互为问候,一番寒暄。米芾道:“盱眙之境,奇巧迭出;南山之景,美不胜收;将南山称之为‘东南第一山’,实为不过。”知县说:“久闻南宫大人有神来之笔,何不为吾县题写数字,留下墨宝,以为珍藏?”米芾也未推辞,便差人拿来笔墨纸砚,铺开大张宣纸,略思片刻,拿起斗笔,饱蘸浓墨,欣然挥笔,写下三个大字——“第一山”。
条幅展开,大字跃现,“纵然飞动,殊有一夫当关之势”,盱眙知县、县衙属吏皆赞口不绝,连连称奇。米芾细细端详,觉得一张大纸中仅写三个大字,略显空悬。心想,如果还用常规题头落款,似乎落入俗套,倒不如将腹稿诗文写在两侧,与其相配,岂不是字义浑然、诗书对配、相得益彰?于是,米芾又取来中毫,蘸墨运笔,一边吟诵,一边书写,在“第一山”三大字两侧,把《题泗滨盱眙南山》诗文,一边两句,小字写就。
在诗文最后,署上自己的大名。再仔细端详,点头若思,甚为满意。
盱眙知县得到米芾的墨宝,甚是欣喜,当即命人将其临摹,镌刻于石,石高二尺、宽一尺四寸。中为“第一山”三大字,字径六寸。两旁诗文四行小字,字径一寸四分。据书家言,字为“簪花家法”,行书,勒为阴刻。石板曾嵌于县衙南楼墙壁,以为观石。明代盩厔(今陕西周至县)赵崡撰《石墨镌华》记其事。
其后,盱眙知县又将“第一山”三个大字放大四倍,刻勒成巨碑,立于南山之巅。刻成的“第一山碑”碑高七尺三寸,宽二尺九寸,三大字字径二尺三寸二分,故显雄浑盖世、大气磅礴、凌云绝顶之气。
至此,叫了千年的盱眙“南山”,因为米芾的一诗一碑,从而易名“东南第一山”,亦即“第一山”也!
【编者按】 文章较详细地讲述了盱眙“第一山”的由来。盱眙近淮河边的“南山”,并不算高,其“东南第一山”或“第一山”全因北宋大家米芾的一诗一碑而名扬天下。我曾经随银河悦读中文网组织的一次采风活动而赴盱眙,一睹了“第一山”风采。那里的碑廊、摩崖石刻,各具特殊意义的古亭及建筑物,景点十分紧凑,令人叹为观止。后来,我也撰写了一篇散文《初见第一山》,在网上发布。现在想来,“第一山”真是值得再去观览,再写文章。本文作者是盱眙历史文化研究专家,撰写了大量文章并结集出版,是盱眙历史文化的传播者。推荐阅读。编辑:宋同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