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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资治通鉴》笔记之二百八十四

作者: 温国兴 点击:206 发表:2025-12-16 20:20:55 0

摘要:汉宣帝虽偏爱淮阳宪王,但因太子“起于微细”的旧情、对许氏家族的愧疚,最终放弃废储,还借韦玄成“让爵”之事引导宪王,体现皇权继承中“情理兼顾”的考量,避免因个人偏好引发政治动荡。 匈奴在外交决策上体现“务实”原则,匈奴呼韩邪单于摒弃“耻于称臣”的传统观念,采纳左伊秩訾王“事汉则安存”的建议,说明外交决策需摒弃虚名、立足实力对比,务实选择才能保全自身;而郅支单于也派子入侍,反映汉朝强盛时,周边政权“顺势而为”的外交姿态。 汉朝在边疆治理上的“刚柔并济”策略。汉朝处理乌孙问题时,既派辛武贤领兵威慑这是“刚”的一面,又派冯夫人外交斡旋这是“柔”的一面,最终通过“立大小昆弥”划分势力,避免战乱,体现边疆治理中“以武力为后盾加上外交调解”结合的有效性,也暴露“分治”后民心归附不均的隐患。

在封建社会,皇权的继承是一个非常复杂且充满了不确定性的问题,搞好了社稷稳定,江山稳固;搞不好社会动荡,甚至危及政权。汉宣帝在立太子问题上采取了理智的态度,没有因感情而行废立之举。另外,由于汉朝的强大,周边的匈奴归附了汉朝,《资治通鉴》卷二十七记载了有关事实,原文如下:

淮阳宪王好法律,聪达有材;王母张婕妤尤幸。上由是疏太子而爱淮阳宪王,数嗟叹宪王曰:“真我子也!”常有意欲立宪王,然用太子起于微细,上少依倚许氏,及即位而许后以杀死,故弗忍也。久之,上拜韦玄成为淮阳中尉,以玄成尝让爵于兄,欲以感谕宪王。由是太子遂安。

匈奴呼韩邪单于之败也,左伊秩訾王为呼韩邪计,劝令称臣入朝事汉,从汉求助,如此,匈奴乃定。呼韩邪问诸大臣,皆曰:“不可。匈奴之俗,本上气力而下服役,以马上战斗为国,故有威名于百蛮。战死,壮士所有也。今兄弟争国,不在兄则在弟,虽死犹有威名,子孙常长诸国。汉虽强,犹不能兼并匈奴。奈何乱先古之制,臣事于汉,卑辱先单于,为诸国所笑!虽如是而安,何以复长百蛮!”左伊秩訾曰:“不然,强弱有时。今汉方盛,乌孙城郭诸国皆为臣妾。自且鞮侯单于以来,匈奴日削,不能取复,虽屈强于此,未尝一日安也。今事汉则安存,不事则危亡,计何以过此!”诸大人相难久之,呼韩邪从其计,引众南近塞,遣子右贤王铢娄渠堂入侍。郅支单于亦遣子右大将驹于利受入侍。

二月,丁巳,乐成敬侯许延寿薨。

夏,四月,黄龙见新丰。

丙申,太上皇庙火;甲辰,孝文庙火;上素服五日。

乌孙狂王复尚楚主解忧,生一男鸱靡,不与主和,又暴恶失众。汉使卫司马魏和意、副侯任昌至乌孙。公主言:“狂王为乌孙所患苦,易诛也。”遂谋置酒,使士拔剑击之。剑旁下,狂王伤,上马驰去。其子细沈瘦会兵围和意、昌及公主于赤谷城。数月,都护郑吉发诸国兵救之,乃解去。汉遣中郎将张遵持医药治狂王,赐金帛。因收和意、昌系琐,从尉犁槛车至长安,斩之。

初,肥王翁归靡胡妇子乌就屠,狂王伤时,惊,与诸翎侯俱去,居北山中,扬言母家匈奴兵来,故众归之。后遂袭杀狂王,自立为昆弥。是岁,汉遣破羌将军辛武贤将兵万五千人至敦煌,通渠积谷,欲以讨之。

初,楚主侍者冯嫽,能史书,习事,尝持汉节为公主使,城郭诸国敬信之,号曰冯夫人,为乌孙右大将妻。右大将与乌就屠相爱,都护郑吉使冯夫人说乌就屠,以汉兵方出,必见灭,不如降。乌就屠恐,曰:“愿得小号以自处!”帝征冯夫人,自问状。遣谒者竺次、期门甘延寿为副,送冯夫人。冯夫人锦车持节,诏乌就屠诣长罗侯赤谷城,立元贵靡为大昆弥,乌就屠为小昆弥,皆赐印绶。破羌将军不出塞,还。后乌就屠不尽归诸翎侯民众,汉复遣长罗侯将三校屯赤谷,因为分别其人民地界,大昆弥户六万馀,小昆弥户四万馀。然众心皆附小昆弥。

这段话的白话文意思是,淮阳宪王刘钦喜好法律,聪慧通达且有才能;他的母亲张婕妤格外受汉宣帝宠爱。宣帝因此疏远太子刘奭,而偏爱淮阳宪王,多次感叹宪王说:“这才真是我的儿子啊!”宣帝时常有立淮阳宪王为太子的想法,但因太子是从地位低微时就被立的,宣帝年轻时曾依靠许氏家族,且即位后许皇后又被人害死,所以终究不忍心废黜太子。过了很久,宣帝任命韦玄成为淮阳国中尉,因韦玄成曾将爵位让给兄长,想借此感化劝诫淮阳宪王。自此以后,太子的地位才得以安稳。

匈奴呼韩邪单于战败时,左伊秩訾王为呼韩邪单于谋划,劝他向汉朝称臣、入朝侍奉,借助汉朝的力量,这样匈奴才能安定。呼韩邪单于向大臣们询问意见,大臣们都说:“不行。匈奴的习俗,本就崇尚勇力,鄙视侍奉他人,以骑马打仗立国,所以在各蛮族中享有威名。战死沙场,是壮士本该有的结局。如今我们兄弟争夺王位,不是哥哥胜就是弟弟赢,即便战死,仍有威名,子孙后代也能在各国中保持尊贵地位。汉朝虽强大,还不能兼并匈奴。怎能打乱自古以来的制度,向汉朝称臣侍奉,使先代单于蒙受耻辱,被各国嘲笑呢!即便这样能换来安定,又怎能再统领各蛮族!”左伊秩訾王说:“并非如此,强弱是会随时间变化的。如今汉朝正值强盛,乌孙等有城郭的国家都已成为汉朝的臣属。自从且鞮侯单于以来,匈奴国力日渐削弱,无法恢复往日盛况,即便在这里逞强,也没有一天过得安稳。如今侍奉汉朝就能生存安定,不侍奉汉朝就会陷入危亡,还有比这更周全的计策吗!”大臣们相互辩驳了很久,呼韩邪单于最终采纳了左伊秩訾王的建议,率领部众向南靠近汉朝边境,派儿子右贤王铢娄渠堂到汉朝宫廷侍奉皇帝。郅支单于也派儿子右大将驹于利受到汉朝宫廷侍奉。

二月丁巳日,乐成敬侯许延寿去世。

夏季四月,新丰地区出现黄龙。

丙申日,太上皇庙发生火灾;甲辰日,孝文庙也发生火灾;宣帝身穿素服,为期五天。

乌孙狂王泥靡再次娶汉朝楚主刘解忧为妻,生下儿子鸱靡,但狂王与楚主关系不和睦,又性情残暴凶恶,失去民心。汉朝派卫司马魏和意、副侯任昌抵达乌孙。楚主对他们说:“狂王被乌孙人痛恨,容易除掉。”于是三人谋划设下酒宴,让士兵拔剑刺杀狂王。剑刺偏了,狂王受伤,上马逃走。狂王的儿子细沈瘦召集士兵,将魏和意、任昌以及楚主围困在赤谷城。几个月后,都护郑吉调发各国军队前去救援,围困才得以解除。汉朝派中郎将张遵携带医药为狂王治疗,并赏赐他金银丝帛。同时将魏和意、任昌逮捕,用枷锁锁住,从尉犁用囚车押解到长安,斩首处死。

起初,乌孙肥王翁归靡与匈奴妻子所生的儿子乌就屠,在狂王受伤时十分惊恐,便和各翎侯一起逃走,居住在北山中,他扬言母亲的娘家匈奴会派兵前来支援,所以众人都归附了他。后来乌就屠就突袭杀死了狂王,自立为乌孙昆弥(君主)。这一年,汉朝派破羌将军辛武贤率领一万五千士兵抵达敦煌,开通水渠、囤积粮食,打算讨伐乌就屠。

起初,楚主刘解忧的侍女冯嫽,擅长书写,熟悉汉朝与西域各国事务,曾手持汉朝符节作为楚主的使者出使各国,西域有城郭的各国都敬重信任她,称她为“冯夫人”,她还是乌孙右大将的妻子。右大将与乌就屠关系友好,都护郑吉派冯夫人劝说乌就屠,告知他汉朝大军即将出征,乌孙必定会被消灭,不如归降汉朝。乌就屠感到恐惧,说:“希望能得到一个低等级的封号来保全自己!”宣帝征召冯夫人入朝,亲自询问乌孙的情况。之后派谒者竺次、期门甘延寿作为副使,护送冯夫人返回乌孙。冯夫人乘坐锦车、手持符节,诏令乌就屠前往长罗侯常惠所在的赤谷城,立楚主与肥王所生的元贵靡为大昆弥,乌就屠为小昆弥,两人都被赐予印信绶带。破羌将军辛武贤没有出塞,就率军返回了。后来乌就屠没有将各翎侯的部众全部归还给元贵靡,汉朝又派长罗侯率领三名校尉的兵力屯驻在赤谷城,趁机为大小昆弥划分百姓与地界,大昆弥统辖六万多户,小昆弥统辖四万多户。然而百姓的心都归附小昆弥。

这段文字首先阐述了皇权继承中的“情”与“理”平衡。汉宣帝虽偏爱淮阳宪王,但因太子“起于微细”的旧情、对许氏家族的愧疚,最终放弃废储,还借韦玄成“让爵”之事引导宪王,体现皇权继承中“情理兼顾”的考量,避免因个人偏好引发政治动荡。

匈奴在外交决策上体现“务实”原则,匈奴呼韩邪单于摒弃“耻于称臣”的传统观念,采纳左伊秩訾王“事汉则安存”的建议,说明外交决策需摒弃虚名、立足实力对比,务实选择才能保全自身;而郅支单于也派子入侍,反映汉朝强盛时,周边政权“顺势而为”的外交姿态。

汉朝在边疆治理上的“刚柔并济”策略。汉朝处理乌孙问题时,既派辛武贤领兵威慑这是“刚”的一面,又派冯夫人外交斡旋这是“柔”的一面,最终通过“立大小昆弥”划分势力,避免战乱,体现边疆治理中“以武力为后盾加上外交调解”结合的有效性,也暴露“分治”后民心归附不均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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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审核通过,敬请阅读。编辑:李金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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