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资治通鉴》笔记之二百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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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通过“以夷制夷”的谋略,大大削弱了匈奴的势力,巩固了汉朝的江山。同时,加强内部治理,稳定了地方,凝聚了民心。《资治通鉴》卷二十四记载了这方面的事件,原文如下:
乌孙昆弥自将五万骑与校尉常惠从西方入,至右谷蠡王庭,获单于父行及嫂、居次、名王、犁汙都尉、千长、骑将以下四万级,马、牛、羊、驴、橐佗七十馀万头。乌孙皆自取所虏获。上以五将皆无功,独惠奉使克获,封惠为长罗侯。然匈奴民众伤而去者及畜产远移死亡,不可胜数。于是匈奴遂衰耗,怨乌孙。
上复遣常惠持金币还赐乌孙贵人有功者。惠因奏请龟兹国尝杀校尉赖丹,未伏诛,请便道击之。帝不许。大将军霍光风惠以便宜从事。惠与吏士五百人俱至乌孙,还,过,发西国兵二万人,令副使发龟兹东国二万人,乌孙兵七千人,从三面攻龟兹。兵未合,先遣人责其王以前杀汉使状。王谢曰:“乃我先王时为贵人姑翼所误耳,我无罪。”惠曰:“即如此,缚姑翼来,吾置王。”王执姑翼诣惠,惠斩之而还。
大旱。
六月,己丑,阳平节侯蔡义薨。
甲辰,长信少府韦贤为丞相。
大司农魏相为御史大夫。
冬,匈奴单于自将数万骑击乌孙,颇得老弱。欲还,会天大雨雪,一日深丈馀,人民、畜产冻死,还者不能什一。于是丁令乘弱攻其北,乌桓入其东,乌孙击其西,凡三国所杀数万级,马数万匹,牛羊甚众;又重以饿死,人民死者什三,畜产什五。匈奴大虚弱,诸国羁属者皆瓦解,攻盗不能理。其后汉出三千馀骑为三道,并入匈奴,捕虏得数千人还;匈奴终不敢取当,滋欲乡和亲,而边境少事矣。
是岁,颍川太守赵广汉为京兆尹。颍川俗,豪桀相朋党。广汉为缿筒,受吏民投书,使相告讦,于是更相怨咎,奸党散落,盗贼不敢发。匈奴降者言匈奴中皆闻广汉名,由是入为京兆尹。广汉遇吏,殷勤甚备,事推功善,归之于下,行之发于至诚,吏咸愿为用,僵仆无所避。广汉聪明,皆知其能之所宜,尽力与否;其或负者。辄收捕之,无所逃;案之,罪立具,即时伏辜。尤善为鉤距以得事情,闾里铢两之奸皆知之。长安少年数人会穷里空舍,谋共劫人;坐语未讫,广汉使吏捕治,具服。其发奸擿伏如神。京兆政清,吏民称之不容口。长老传以为自汉兴,治京兆者莫能及。
这段话的白话文意思是,乌孙昆弥亲自率领五万骑兵,与校尉常惠从西方进军,抵达匈奴右谷蠡王的王庭,俘获了单于的父辈亲属、嫂子、公主(居次)、有名的王爷、犁汙都尉、千长、骑将等以下四万多人,还缴获马、牛、羊、驴、骆驼七十多万头。这些战利品全由乌孙自行占有。汉武帝因五路大军都没有立下战功,唯独常惠奉命出使却有斩获,便封常惠为长罗侯。不过,匈奴民众在战乱中受伤逃亡、牲畜因远迁而死亡的数量,已多得无法计算。从此匈奴势力衰落损耗,对乌孙心怀怨恨。
之后,汉武帝又派常惠携带黄金、钱币返回乌孙,赏赐给有功的乌孙贵族。常惠趁机上奏,称龟兹国曾杀害校尉赖丹,罪行尚未惩处,请求顺路进攻龟兹。汉武帝没有批准。大将军霍光却暗示常惠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行事。常惠与五百名官兵一同前往乌孙,返程时,顺路征调西域各国的两万兵力,又派副使征调龟兹东边各国的两万兵力,再加上乌孙的七千兵力,从三面夹击龟兹。军队还未交锋,常惠先派人去责问龟兹王此前杀害汉朝使者的罪行。龟兹王道歉说:“那是我先王在位时,受贵族姑翼的误导才做的事,我没有罪过。”常惠说:“既然如此,就把姑翼捆来,我饶了你。”龟兹王便将姑翼抓来献给常惠,常惠斩杀姑翼后返回汉朝。
这一年发生大旱灾。
六月己丑日,阳平节侯蔡义去世。
甲辰日,长信少府韦贤被任命为丞相。
大司农魏相被任命为御史大夫。
冬季,匈奴单于亲自率领几万骑兵进攻乌孙,俘获了不少乌孙的老弱百姓。正准备撤军时,恰逢天降大雪,一天之内积雪深达一丈多,匈奴的士兵和牲畜大多被冻死,能活着回去的还不到十分之一。这时,丁令国趁匈奴衰弱从北边进攻,乌桓国从东边入侵,乌孙国从西边反击,这三个国家共斩杀匈奴数万人,缴获几万匹马,以及大量牛羊;再加上匈奴又遭遇饥荒,百姓死亡人数达十分之三,牲畜死亡达十分之五。匈奴势力彻底衰弱,之前归附它的各国纷纷脱离控制,匈奴自身连抵御侵袭、镇压盗匪都做不到。后来汉朝派出三千多骑兵,分三路同时攻入匈奴境内,俘获几千人后返回;匈奴始终不敢抵抗,反而越发想要与汉朝和亲,从此边境的战事就减少了。
这一年,颍川太守赵广汉被任命为京兆尹。颍川地区有个习俗,豪强地主相互勾结结成朋党。赵广汉制作了“缿筒”(类似举报箱),接受官吏和百姓的举报信,让他们互相揭发,于是豪强之间互生怨恨,朋党随之瓦解,盗贼也不敢再作案。从匈奴投降过来的人说,匈奴境内都听说过赵广汉的名声,因此汉武帝将他调回京城担任京兆尹。赵广汉对待下属十分殷勤周到,处理事务时,总是把功劳归于下属,他的这些做法都是出于真心,下属们都愿意为他效力,即便赴汤蹈火也不回避。赵广汉聪慧过人,能清楚知道每个下属的能力是否适配职位、是否尽力办事;对那些不称职或背叛的人,他总会将其逮捕,没有一人能逃脱;审查案件时,罪行很快就能核实,罪犯当即伏法。他尤其擅长用“鉤距”(一种通过侧面追问、推理来查明真相的方法)获取事情的全貌,即便是乡里微不足道的小奸小恶,他都能知晓。有一次,长安的几个年轻人在偏僻小巷的空屋里聚会,谋划一起抢劫案;他们的话还没说完,赵广汉就派官吏将他们逮捕审问,几人全部认罪。他揭发隐藏的恶行,如同神明一般。京兆尹管辖的地区政治清明,官吏和百姓都对他赞不绝口。年长的人说,自从汉朝建立以来,治理京兆尹的官员中,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赵广汉。
这段话讲了一个“以夷制夷”的计谋,实现军事与外交的联动。汉朝通过联合乌孙“以夷制夷”,来削弱匈奴,常惠的灵活行事(霍光默许“便宜从事”)既维护了汉朝权威,又避免了过度出兵,体现了外交策略的灵活性——既不盲目妥协,也不滥用武力。导致匈奴衰落因素是多重的,匈奴的衰败并非仅因汉朝打击,而是“外患(乌孙、丁令、乌桓夹击)加上天灾(大雪冻毙人畜,再加上内耗(民众逃亡、附属国脱离)的叠加结果,说明实力的维持需兼顾外部防御与内部稳定。在汉朝方面,吏治对治理起到了关键作用,赵广汉的成功在于两点,一是用“举报箱”打破豪强朋党,解决地方治理的核心障碍;二是“以诚待下加精准察奸”,既赢得下属信任,又能高效打击恶行,证明“良吏”对地方稳定和民心凝聚的重要性。
二〇二五年十月二十日
【编者按】文章摘录《资治通鉴》汉廷治边与内政史料,既载常惠联乌孙、惩龟兹的“以夷制夷”之策,尽显外交军事联动的灵活;亦述赵广汉创缿筒、善鉤距的吏治智慧,见证良吏安内的实效,双线交织勾勒汉朝巩固江山的治理逻辑。此段史料以史为鉴,将外御匈奴的谋略与内安百姓的治术相融,既见汉朝外交军事的深远考量,更显吏治清明对国本稳固的关键意义。推荐阅读赏析!编辑:攀登顶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