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
2
铁铁跟在装满粪的马车后边,他爸爸坐在车厢上的一块板上,高大的枣红马迈着小步向前走。
铁铁不情愿去地里送粪,他想;现在谁还种地,不缺吃不缺喝的,越想越来气,所以他放慢了脚步,距离爸爸赶的马车有两米多远,爸爸回过头喊他:快点走。
他这才抬起头来答应一声。
爸爸嘎巴着马车快走进地了,他才从大道上下来,车好像打误了。爸爸正在甩鞭子抽着马,马前蹄儿已不着地地蹦起来向前拉,还是拉不出来,爸爸大声吆喝着:驾!驾!
马屁股一拱一拱地向前拱着。
铁铁走到车跟前低头一看,车轱辘已陷进泥塘里一半多了。
爸爸,这车还能拉上去吗?把粪卸了吧。他抬起头来看了爸爸一眼。
爸爸瞪他一眼:卸了,你装啊,说的好听!说完又打马,驾!驾!这回他不用鞭子抽了,而是用鞭杆子打马,鞭子落在马身上,顿时现出一道道血印儿,马拼命地向前拉,车轱辘来回转动着,泥塘里已经有了很长一道车轱辘印。
搭把手!瞅啥?!爸爸瞪圆了眼珠子,眼里闪出愤怒的光,他用肩膀往上扛着,另一只手抡着鞭子,抽打着马。
铁铁在车后面用力推着,他的鞋已经陷进泥里,但他想还是快推出去,省着爸爸狠劲打马,他说了两次:爸,卸了吧,这么打,马受得了吗?
爸爸回头瞅了他一眼:它不拉你拉呀!说完,爸爸抡起鞭杆子又开始抽马。
铁铁心里很难过,鞭杆子落在马身上就像落在他身上一样的心疼。
铁铁是在山里长大的,是爸爸供他上的大学,大学毕业后分配到铁路工作,他是工程师,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核对数字,画图表,有时他也到车间去看看,有时对铁路运输问题提出技术数据,他总觉得人要靠技术吃饭。爸爸当了一辈子铁路养路工,退休了也不闲着,把撂荒的地都拣起来种,还买了一匹枣红马,拉粪,拉犁杖……没事儿的时候,爸爸还赶着大车去拉货,拉沙子石头。他劝爸爸:这么大岁数了,别干了。
爸爸骂他:不干,干啥去?别跟我扯犊子。
他只好看书。
妈妈也说:你爸是个闲不住的人。
铁铁用足了力气,汗水湿透了他的背心,枣红马身上也湿了,冒着热气,他喊一声:上去!车轱辘从泥塘子滚出去,差点没把他闪个跟头。
车终于到了地里。
枣红马也趴下了,喘着粗气,爸爸也喘着粗气。
爸爸摸着枣红马背上沁出来的一道道血迹,眼里含满了泪。
铁铁装作没看见,他拿起铁锨卸车上的粪。
【编者按】印象中用牛来耕地的居多





